毕竟逃入恶人谷的都是放弃了金银财宝、资产家当的恶人,除了不共戴天之仇,别的也没人追究他们这些自我放逐到荒蛮世外的天地囚徒了。
普通大侠行侠仗义是要有利可图的,如燕南天路仲远这般视钱财如粪土的实属个例,连长江大侠曾经都是个豪奢人物。
这么说来,花无缺确实比小鱼儿成熟万分呐,称弟弟年幼无知,也不为过。
想想自己是怎么碰到小鱼儿的?这小子仗着聪明才智被长江富商的独女段三娘子看上了,欲招为赘婿,他不从而逃,正好和自己坐上了同一条船。
一个被区区女子逼得落荒而逃,一个已在操纵着江湖局势......
差距,这就是差距哎!
路仲远欣赏地看着花无缺,但心里也不怪江小鱼,他心道若是燕兄从小教导的江小鱼,一定比移花宫那两位教出来的更好。
可惜燕兄为奸人所害!
不单单是恶人谷中奸人,更是那出卖江枫、诓骗燕兄的小人江琴!
太坏了!
背信弃义背主求财之人,他深恶痛绝!
当然,这也是路大侠对于花无缺开玩笑似地提议杀回绣玉谷的说法难作回应的缘故。
毕竟按照花无缺的说法,他母亲是移花宫侍女,私通外人,也算是背主了。
唉,女人啊女人,路仲远对于爱情理解不能,心道世间只有燕兄与自己一样,心系武道,儿女情长何足道哉?
他又想起白天花无缺身边一群莺莺燕燕,还有小鱼儿......
唉,这俩兄弟也真是满怀玉郎遗风......
杨康问起来江小鱼近况,得知是史扬天的孙女史蜀云正护着他提前下了船,他并不敢现身来见花无缺,就连行走江湖都用的是化名,不让自己逃脱地宫的迹象被发现。
但没想到亲爱的路伯伯被他亲哥哥一通聊,便把他的行踪给讲了。没办法,移花宫少宫主说自己是江枫之子,与恶人谷出身的江小鱼是亲兄弟,没人会怀疑少宫主在骗人,不然图啥呢?
路仲远也更是难以怀疑花无缺别有险恶用心。
因为杨康递来一册图解,正是他亲手所绘的罗摩神功。
“路大侠,此乃我偶然所得一册禅宗武学,听闻你所学亦乃武道禅宗,或许对你有用。”
路仲远本以为只是一门普普通通的武功,但经提醒册中关于经外奇穴的妙用后,他仔细看来,却惊呆了。
这是一门是不输于自己所习达摩神经的禅宗神功!
杨康见路仲远推辞不受,便问道:“江小鱼把《五绝神功》也传授给你了吧?”
路仲远有些尴尬,回答道:“小鱼儿担心我与史老哥万一与你起了冲突而不能敌,这一路以来,确实演示了许多遍。”
他倒是没问江小鱼担忧的另一个高手在何处,但能替花无缺做事的,想来是他贴心之人。
“那我这个当哥哥的,也赠予路大侠一门适用的武功,又有何不可?毕竟那魏无牙又苦修十余年,武功究竟精进到何种地步,尚不知晓,咱们多一分力量也是好事。”
“这......”
“路伯伯若是过意不去,不如请也指点一番我的武功如何?”
杨康对路仲远笑言。
他想要的是路大侠的达摩神经。
据说练到大成,若受致命重伤,能进入假死状态停止呼吸心跳意识修复身体,达到类似于起死回生的效果。
这效用,若搭配上罗摩神功,或许能达成一些神奇的妙用。不过暂时不知道,得先把路大侠的绝学讨过来好好研究。
关于天下绝顶武学,他也是与“木姑娘”聊过的,知道练的是达摩神经的南天大侠眼光不可能差。
看路大侠惊喜的表情,是可以确认罗摩神功对他而言是件好东西。
第209章 你怎么还有个女儿
南天大侠路仲远确实是个耿直的汉子。
投桃报李,路大侠教了花贤侄一晚上的达摩神经,而令他惊叹的是,花贤侄也只用了一晚上便入门了。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移花宫的明玉功过于霸道,达摩神经在花贤侄手中修习,是事倍功半的效果,想要达到三十三重天的大成境界,大约是此生无望的。
“无缺,这两门禅宗内功确实与你本身武功不太相合,稍加研习触类旁通即可。”
路仲远只是稍微提醒,也没再多说,一夜交流下,他是知道花贤侄武功之高深、移花宫底蕴之厚重的,到最后花贤侄竟能反过来指点罗摩神功在达摩神经中有何合用之处。
虽然没听说过禅宗有哪位神僧名作罗摩的,但这门武功确实是实打实的高深。
屋外天色微亮。
杨康结束了与路大侠的武学交流,告辞离开。
这一日下午,响应江南大侠号召而来的数百名侠士全都整装待发,分批上了客船,齐出安庆。
江别鹤不愧是贴身书童出身,搞这些后勤工作,都是亲力亲为地妥妥当当,群侠无不交口称赞,就连慕容八秀也都暗自觉得江南大侠不愧是花公子的好管家。
虽然“管家”之称对江南大侠稍微不敬了些,但实在是他对花公子的吩咐没有一个是不妥善落实的,总不至于在心里蛐蛐江南大侠是花公子的狗腿子吧?
慕容八姐妹都还是很给江南大侠面子的。
不过江南大侠所期待的路仲远认出少宫主是江枫之子的场面并未发生,这让江别鹤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但这也并非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眼下在他看来,最重要的还是灭口魏无牙、分润十二星相宝藏,养望十余年,不正就是为了寻着时机,多干几票大的么。
图谋五绝宝藏被正主找上门后,直接扣黑锅、调转枪头拿合作伙伴开刀,江南大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原剧情中他被魏无牙卖给了燕南天,如今他把魏无牙卖给了花无缺,只能说是先下手为强,十分正常,毕竟他尚不知燕南天“死而复生”,还没被吓成丧家之犬。
要知道,江南大侠后来面对易容假装燕南天行事的路仲远,是吓得连自己“江琴”身份都自曝出来了的,就为赌对方一个守誓重诺,绝不伤害讲出“江琴”在何处的自己。
路大侠也确实守信,真就放过了江别鹤、也真就未向他人透露真相。
“路伯伯,今晚我来继续教你其他禅宗武学,你不必推辞,稍加研习触类旁通即可。”
在船上闲着也是闲着,杨康便每晚都来加强路大侠。
如金刚不坏功、心意混元功、易筋经、罗汉伏魔功等等,他都掰扯给了路仲远听,乃至密宗龙象般若功、释迦掷象功、瑜伽密乘之类也一并揉碎了讲开来。
在杨康眼里,路大侠还很有提升潜力,像原剧情里那样,在救治慕容九时被伪装成武当弟子的江玉郎偷袭而死,那也太可惜了。
小鱼儿都看不下去了在命书中留下嘱托要救他。
说到底还是路大侠实力不够,若换成是燕大侠在推气运功救治慕容九,江玉郎再怎么偷袭也不可能直接把他给打死了。
路仲远又惭愧又期待地看着花贤侄。
作为一名武痴,能见识到如此多高深的内功,他是十分兴奋的,但用脚趾头想想也明白,花贤侄哪里来的那么多奇遇呢?这些高深武功中,除了易筋经,其余的竟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存在,这些怕不是移花宫历代收集的珍藏吧?
若教移花宫大小宫主知晓她们少宫主毫无珍惜地将如此多的神功传授给外人,恐怕是要气死了。
“路伯伯,这几门内功切记不可说是我教与你的,你或可融会贯通,自创出一门新的禅宗绝学......”
“无缺你高看我了,我听你讲的这些,无一不是前辈高人的毕生心血武学,我资质愚钝,只求能借鉴得一二,能将达摩神经练至大成足矣,哪里奢望能融会贯通,自创神功呢。”
路仲远苦笑了一下,自个儿有几斤几两他是再明白不过的了,欲与燕兄争锋而自创的南天剑法,在燕兄剑下那是一个不值一提,眼下他是连馈赠传授给花贤侄也不好意思。
虽不知花贤侄剑法如何,但想来也不会平庸,他两个侍女也都是身藏利剑的高手。
又是数日行船后,终于抵达了汉阳。
萧子春等十余人作前哨来探的,全都来到江岸码头相迎。反正大部队都已经来了,他们也不必掩饰身份在此鬼鬼祟祟,辛苦了这么久盯梢,此时不在群雄面前露露脸涨涨名声,更待何时?
江别鹤当然也是给各位大侠、名门子弟把自己小弟们的功绩宣扬了一遍,反正只是嘴巴多动几下而已,更能显示自己领导有方。
兵贵从速,众人未在汉阳落脚,而是直奔龟山。
之后按原定计划安排,十余人一组,各行搜山,若发现魏无牙的老鼠洞门户,即刻发布信号示意方位。
龟山很大,倚傍两江。江别鹤还安排了快船在两江西南两岸巡守,避免有漏网之鱼从水路逃脱。
杨康给予江南大侠表现的机会,没和他一同行动,而是单独带着张菁及草萤荷露穿谷入林。
史扬天倒是想跟着看看移花宫少宫主来到此地没和江别鹤一起进山,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但却被路仲远拦住,提醒他不必疑心花公子。
这一路上他倒是没再和史扬天说什么花无缺与江小鱼或许是兄弟这些话,既知道了花贤侄暗中准备了许久,又是搅动江湖局势欲救燕南天、又是传授移花宫珍藏武学给他提升武功,就是想要借力抵挡移花宫宫主的威势。
事不密则失其身,让史老哥知晓事情也没什么太大用处,花贤侄并没有与移花宫大小宫主反目成仇拼命的意思,他想要的只是震慑他的师父,不要逼他们兄弟相残。
这何其难也,路仲远心里叹了口气,心道一定要好好努力,练成神功,让邀月不敢欺负自己的两个好侄儿!
转过几处山坳,杨康此时已经来到一片山岩下,只见其中有一处已被苍苔染成碧绿色的石门。
他循着黑蜘蛛所描述的路径以及怜星留下的标记,总算是找到了这里。
随之而入的草萤荷露对视一眼,公子又带咱们来寻宝啦?
石门之后,洞府幽绝,人行其中,几不知今世何世。
入洞已深,两旁山壁,渐渐狭窄,但前行数步,忽又豁然开朗。前面竟是一处幽谷。白云在天,繁花遍地,清泉怪石,罗列其间,亭台楼阁,错综有致。
此中景色如此优美,只是入口几棵大树上吊着几个汉子,随着微风轻轻晃荡着,看起来诡异非常。
草萤惊讶道:“奇怪,怎么有人在这种美丽的地方上吊?被人欺负成这个模样了不想着报仇回去,反而想不开寻死?”
这七八具尸体的脸上,全都脸肿嘴歪,颚骨都已被打碎了,显然就算是活着也没法出声解释其中缘由了。
不过他们即使是死了,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活着的时候,气度是与此间美景格格不入的,绝非久居于此的人。
荷露手中寒光一闪,神剑碧血照丹青已划开一具尸体胸口衣襟,显露出两行碧粼粼的字:“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杨康笑道:“这里应该就是黑老弟所言,魏无牙藏匿养女苏樱的地方了,有人要闯进去,但这几个看守的魏无牙弟子,他们拦不住那人,又没办法说话解释了,生怕魏无牙收拾他们,所以就吓得先上了吊。”
张菁看着地上零零散散一大片被震碎的兵刃、带血的牙齿,啧啧称奇,难怪这伙儿人即使自杀也选择了上吊这么麻烦的方式,而不是一刀一剑给自己来个痛快。
“黑老弟?”不过她有些疑惑黑老弟是谁,竟能与花公子称兄道弟。
杨康简略了讲了下与黑蜘蛛的相识之事。
张菁心想难怪铁心兰一路安然无恙能逃那么远被我撞着呢,不过铁心兰至今音讯全无,或许已遭遇不测了,唉,那真是个笨女人,当初敢果断向我求救,后来怎么又不愿赖上花公子了呢?女追男要什么羞耻心,哈哈,明明让了你先手,你却还是把握不住。
当初在选择趁热打铁与花无缺结伴同游入川,还是选择回京城告知娘关于燕南天的确切消息,张菁是选择了后者,她坚信花公子不会轻易对别的女人动心,也确实果然如此。
不过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觉得那个带着沉香木面具的木姑娘,似乎与花公子有点问题。
那眼神,是有些宠溺亲密了。
不过许久不见,也从未见花公子提及,张菁也没多想。
她又看回树上吊着的人,喃喃道:“那人喜欢打人左脸,而且武功要比我高出好几倍。”
草萤也凑上来检查道:“这些颚骨碎开的方位都不一样,显然那人并非专门练的打脸的掌法,只是随手拍出,这些无牙门人非但抵挡不住,甚至躲都躲不开,那人出手之快、力道之强,简直世间罕见。”
张菁杀过的人更多些,显得很有经验地接着说道:“尸体才开始发软,他们最多是一个时辰前死的。”
杨康见草萤与张菁还一本正经分析起来了,笑道:“凶手或许就在这些屋子里面,或许此时也关注到了咱们,我喊她出来?”
草萤荷露张菁齐齐看他,也不说话,似乎在问公子你知道是谁?
“算了,不必喊了,你们看,人已来了。”
她们最先看见的是一身黑袍,依旧带着面具的怜星,恍然大悟。
木姑娘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是十分奇怪,她们仨已隐约能猜测到能与公子有所联系的高手是何人了,公子在外认识的高手,除了木姑娘之外,便只有路仲远与史扬天,而路大侠用的是剑、史大侠用的是枪,抽人耳光都不会如此顺手。
只有女人,女人才会抽得这么多的花样。
所以还真的是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