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侠之大者完颜康开始 第22节

  船上金、宋兵卒亦不敢追击。

  群盗来势汹汹、去也匆匆,只留下松江上一片狼藉。

  他们退回太湖,见宋军不敢入湖来追,纷纷聚舟大笑,这一仗虽未获利,但劫掠殿前司平江府许浦水军的威名若传出去,定能引得五湖四海的朋友来投!

  今日这点损失也算不得什么!

  王寨主忽然环顾问道:“少庄主呢?怎么未见少庄主!”

  谭寨主道:“不好,少庄主断后未归!快去禀告老庄主!”

  ......

  杨康拎着最后一批跳船水贼中的陆冠英回到了使船上,金兵见杨康安全归来,还生擒了一个贼人,顿时欢呼叫嚣。

  他们早从汤祖德口中得知使君是又跳河下水了,不过这回并非去游泳嬉闹,而是将船底下的水鬼一一斩杀,船未沉,说明使君成功了!

  龙王擒水鬼,信手拈来,使君威武!!!

  船上的水军副统制冯建向左右问清情况,脸色尴尬。

  他们受命接应护送金国使团,却遭太湖水贼围攻,自个儿损兵毁船了不说,这最大的沉船危情还是金国正使亲自下水去破的。

  奏报上去,丢人事小,丢官事大,武将可没有什么婉转情面。

  赵秉文从耶律楚材身上取来纸笔,咳嗽两声道:“三月己未日,经松江,遇太湖群盗......”

  杨康把陆冠英往甲板上一丢,瞧了眼浑身是血的汤祖德说道:“宣武将军汤祖德奋勇当先、浴血退敌,群盗骇然逃散。”

  他提也不提宋国水军护卫不利、被一群水贼劫道之事。

  汤祖德闻言大喜,当下全然不顾腰伤,稽首大拜。

  殿前司平江府许浦水军副统制冯建亦作揖相拜!

  只要金国方面不记,那这趟遭遇太湖水贼的功过,还不是任由自己分说?

  哎呀,太湖水贼向来是平江府心头大患,只是这群贼人分散潜藏五湖,平日里剿又剿不着,今日居然送来如此多的功劳!

  金国使君不与咱们卑鄙武夫计较,但咱们可不能不感恩,当即再拜,言说孝敬。

  冯建多役水军、兴贩盐货家资甚厚,其贪淫不法的行径在靠水吃水的这些人眼里当然一目了然。

  被金兵按住的陆冠英不骂杨康,却昂首骂着冯建“不知廉耻的狗官”、“腌奴才”、“怎么不拿卖沟子的钱财孝敬金狗主子”云云,骂得船上正在收拾伤亡同伴的部分宋兵低头不语。

  黄药师闻之也不由生出心头邪火,那什么宣武将军生于北地为金国卖命求富贵也就算了,你堂堂宋国武官却搜刮宋国民脂民膏孝敬金人?

  火没朝好徒孙发,他当即拂手身侧赵秉文腰间还悬着的长剑,当作暗器拍将出去,剑柄直接打到冯建“太阳穴”,使这副统制当场毙命。

第30章 恶贼给爷爷死来

  冯建身子一软,伏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睁着的眼睛中还留着欣喜的谄媚,但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陆冠英愣住了叫骂,一时没搞清楚情况。

  宋金两方士卒顿时紧张起来,手按兵器,互相忌惮。

  杨康倒是不意外,黄药师亦正亦邪性情不定,杀个看不过眼的宋国蠹官实属正常不过。这也是他在老黄面前表现出强烈的“杨”姓汉人归属感的原因,不然还真有可能让老黄不顾小师叔面子,一个不顺心起了冲突。

  赵秉文伸手在腰侧摩挲了两下,胡须随着面皮一抖,当即跑到冯建尸身处,在所有人愣神时,费尽一把老骨头的力气,将其拖着丢入江中。

  “冯统制在乱战中不幸身亡,郭统领,往后使团安危可全要仰赖你啦!”

  赵秉文身为副使,虽是辅佐之职,但其实交际往来诸事都是他为正使代劳的,故而对进入平江府交接护送的水军诸将甚为熟悉,当机立断找上言语神色间与冯建并不对付的统领郭安。

  老头儿没找错人,郭安很是配合,但表现得起码没有冯建如此不堪入目。

  ......

  宋军在赵秉文沟通下,安然退去使船,也没敢索要金国正使亲自擒来的贼首,几个统领反而商议着该如何分润冯副统制的遗泽,向上面禀告、将功补过。

  “捆起来吧。”

  杨康对点穴功夫并不精通,还是命令金兵用最古老实惠的方式制人。

  他当然知道陆冠英是黄药师四弟子陆乘风的独子,故而上船时特意将他擒来。小陆这身有文化有内涵的气质,就与那些水贼全然不同,实在扎眼,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关于陆冠英哪里来的勇气跨五湖入松江来劫掠使团,杨康倒想问上一问,若没什么阴谋诡计的话,便引诱其暴露出他爹的情况,让心有愧疚的师祖岳丈与他弟子团聚也好。

  若能促成陆乘风重归师门的先例,那梅师父了却心愿的机会便也大了。

  反正随手而为,他也不强求。

  “本使在船下听闻众贼称你为少庄主,是哪个庄?吃了什么熊心豹胆来劫使船?”

  “金狗,多说无益,要杀要剐随你的意!你爷爷我不再说一个字!”

  “......”这么刚的吗?好像确实年轻气盛,后来能当着程瑶迦的面和尹志平吵着吵着直接上手打起来。

  杨康转身向黄药师相询,“岳丈大人,不知可有认出这小子武功师承来历?”

  陆冠英眼见得紧张起来。

  杨康觉得他还不够紧张,你口嗨是我爷爷,那你岂不是和你爹的师父同辈了?

  也就是说,你是你爹的爹。

  嗯,就很妙。

  黄药师一直在看杨康披着金人身份处理诸事行径,是否与他所说的“家国生死诸般大事、绝不受完颜氏操持控制”相符。

  如今看来这小子确实不在意金狗宋贼死活,没有在船上协助拦杀水贼,而是入江灭了水鬼,免得船沉礼没。

  这......康儿确实“自有主张”,但黄药师也不由得无言以对,好徒孙还真是行事不同于寻常,国事确实不管、只顾“聘礼”,他要是当了金国皇帝,指不定也是个昏君。

  嗯......那蓉儿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后?

  哦,祸的是金国,那算了。

  黄蓉被她爹看得莫名其妙,恼道:“爹爹,好......哥哥在请教你呢!”

  并不确定黄药师会不会将梅超风重新收入门墙,故而有外人在场时,黄蓉也从来没有暴露两人师承关系,免得梅师姐的存在被人推测出来,万一使她既未能再回桃花岛、又失了赵王府这处绝佳的藏身之处。

  黄药师被女儿这一声娇俏的“好......哥哥”听得差点呛到,这还不如“好师侄”呢。

  便无奈答道:“他使的是少林罗汉刀法,却多了几分摧刚为柔的变化,应是少林旁支、仙霞派的传承。”

  杨康点头:“冤有头债有主,谅你小小年纪也组织不起来如此声势的太湖群盗,那必是仙霞派在背后指使!”

  黄药师、陆冠英:“......”

  陆冠英被人小瞧,还没熬过一句话呢,当即回应道:“什么仙霞派?没听说过!这般声势当然是你爷爷我一手拉扯出来的!若是怕了,赶紧将爷爷放了!”

  “既然不是师承,那便是家传?你是少庄主,那定然还有老庄主吧?这太湖群盗莫不是你爹一手操持的?你叫什么名字?把庄在何处讲来,饶你一命。”

  “呵呵。”意识到自己被激将了的陆冠英闭口冷笑,免了师门之祸,却将这金狗的注意力引到了父亲身上,他更为担忧。

  父亲从来不会武功,双脚更是早早落下残疾,太湖归云庄这一片基业除了祖传的一些,确实是近些年来在自己手中兴盛的。

  故而被质疑辱没才干,他心中甚怒。

  见得金宋龌龊,黄药师毫无兴致再追究什么水贼劫掠杨康献其书画宝物之事,只觉天下糜烂,人力难救,了无诸趣。

  他便向杨康讲了在市井中听得的“金使运财货贿赂欲贿赂权相史弥远”的传闻,或许并非是其有什么势力在背后指使,且这小子被群盗所弃,大概也只是个不能服众的门面人物,你没有必要费甚么功夫深入太湖去替宋廷剿贼。

  说罢,便要携女儿回舱内,继续看那挺有意思的《九阳真经》。

  听得远处那位青衣文士高人这般半对半错的说法,也不辩解自己是主动断后,反而心生庆幸。

  有些事,只要这金狗跟宋军那边互通消息便知,眼下这两人似乎并无杀他的意思,陆冠英不愿再在此处拖延下去,让他们尽早离开平江府地界的好,免得爹爹再请众家哥哥来救,枉送了性命。

  “家父双腿有疾、更无半点武功,少庄主的名号不过是各位寨主抬爱,你若不信,找个活口一问便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陆冠英!”

  陆冠英也不自称爷爷激怒杨康了,只期望这位金国正使听了他岳丈高人的话,不再深究尽早启程。

  远跨五湖入松江来袭,他的底气便是从江南七侠越女剑韩小莹与全真七子清静散人孙不二处确认了一件秘事,金国使团此次分南北两路先后入宋,赵王府高手悉数从山东陆路而来,并未在使船上!

  没想到,这赵王世子完颜康还有高手!

  唉,若是父亲同意我受邀领归云庄下诸寨好手去临安共襄盛举,我便不会谋划此次劫掠了。

  事已至此,陆冠英垂头丧气。

  黄药师停下脚步,转身仔细端详陆冠英样貌。

  “你姓陆?你爹叫什么?双腿有疾是脚骨断了么?”

  陆冠英心道,这位前辈难道是父亲琴诗相交的旧识?那太好了!或可言明父亲只是个闲散文士,太湖群盗之事牵扯不到父亲身上。

  “家父名讳上‘乘’下‘风’,前辈怎知......”

  黄药师闻言心喜,徒儿被逐出岛去这么多年,也未再用原本姓名,还是将自己取的名字示与子孙。

  不过他脸色却未有变化,只是淡淡道:

  “那便是了,老夫二十年前亲手打断的。”

  “恶贼!给爷爷死来!”

  陆冠英错愕之下忽然暴起撞开左右,翻身便是一记怀心腿踹向黄药师。

  怀心腿是他自幼苦练的绝技,需以绳缚足悬吊,临敌时飞腿踢出、倏忽过顶,令人防不胜防。

  既是旧仇,那事更不能善了了!

  今日遇此恶贼,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好教我为父报仇!

  杨康撇过脸,不忍直视。

第31章 人皮面具

  “蓉儿、康儿,不必候我。”

  湿漉漉的陆冠英被黄药师一把拎着脚踝,跳上一艘轻舟,溯上松江入太湖找陆乘风去了。

  众人:“......”高人行事,果然不可捉摸。

  耶律楚材奔向船舷,泪眼相望:“嗬....嗄....啊......”

  “呃......蓉儿,能解了耶律兄的哑穴么?”

  “哎呀,小女子武功低微,解不了爹爹的手段,或许熬上个三四日便能自行解开了吧?”

  “......”

  ......

  舱内。

  “好师侄,你离得近,没听错吧?那水贼的父亲是叫陆乘风?”

  “没错,祖师岳丈瞧那小子面貌认了好一会儿,估计没认错。”

  “那真好,爹爹若能多找到些师哥们,对梅师姐的不满定也会小了。”

  “也不知师祖岳丈什么时候回来。”

  “嘻嘻,说不定今晚便归!”

  杨康换好衣服,擦干了头发,看着黄蓉从怀里掏出来的两薄一厚三本经书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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