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老八,一个是老十二。
杨康瞅着场中另外一个年龄不大的绿衫剑客,心道这家伙大概就是后来勾结江别鹤谋害铁无双的铁门弟子了。
也算是无心插柳,做了件好事。
这会儿被李大嘴的情敌为求保命,给供出来曾与臭名昭著的曾经的江别鹤合谋,老八本是以此为把柄欲拿捏师弟的。
铁无双无颜再在玉龙峰停留,嘱咐铁萍姑悉心侍奉少宫主他们,李大嘴的恩怨算是就此搁置、勾销。
毕竟他们这些古代江湖人士还是要脸的。
女儿嫁作他人妇,出轨师弟,可没法标榜追求爱情、追求自由。
铁萍姑也只能默默垂泪,无法对李大嘴再多生仇怨。
关于李大嘴的瓜,怜星吃得最饱,但很可惜,后面便再也没有比这更曲折的故事了。
阴九幽这个不能人道的偷窥狂且不提,都是被人直来直去喊打喊杀的事迹,窥得不少龌龊事,少有苦主冒着自曝丑事的风险来找少宫主讨要,连少林寺也只是提了一嘴仇怨,没细说原由,自是被杨康婉拒。
而哈哈儿当年因师妹叫了他一声肥猪怒而将自己恩师满门灭尽后,便逃入恶人谷开了家黑店客栈,谷外江湖上自然没有理会他的生死大敌了。
至于杜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实在没什么好多说的,若是早早投靠唐门,找到正规组织庇护,也不至于逃入恶人谷。
逃入恶人谷的恶人,其实算不得江湖中武功最厉害、经历最曲折的大奸大恶之徒,真正为祸武林的奸邪之人,如江别鹤,谋害的普通人、江湖人士不知凡几。
杨康看得出来,杀入恶人谷的,有不少名门正派是为入谷灭口的,解救江湖江湖第一大侠,只是个响应的噱头而已,不少人巴不得燕南天死在恶人谷混战中。
只是没想到杜杀跟个二愣子似地,带着燕南天现身,以武为赌,白白把燕南天拱手相送。
除了燕大侠、路大侠这种人,咱们武林正道,谁跟邪魔外道讲江湖道义啊!
“所谓十大恶人,除了李大嘴外,还是屠娇娇与萧咪咪有点意思。”
怜星与杨康走在昆仑深山中,去给燕南天采摘万春流所需的草药,一路上边走边聊天。
往常都是恶人谷中的恶人主动去寻觅采摘草药,在谷中唯一一个神医处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没恶人为保命,供万春流驱使冒险入深山老林了,只能让玉龙峰上的高手自己上。
不过杨康与怜星就当是散步约会了。
远离尘嚣、江湖人情寒暄,天地间唯有身边人语与雪落之声。
杨康牵着怜星的手闲庭信步。
“她们是女人,又不把自己当作世俗意义上的女人,但又混迹在世俗之中,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离奇的故事。”
“世俗意义上的女人?”
“嗯呢,相夫教子,以男子为尊。你瞧慕容家八位娘子,再如何优秀,不都是联姻嫁作他人妇,哪个能继承慕容世家的家业?”
怜星点头,觉得好徒儿虽身为男子,但把移花宫的精髓领略得很透彻。
这也正是移花宫远避南荒,少与世俗来往的缘故,就连补充宫中新人,也是挑选那些无父无母或被父母发卖的孤女。
移花宫并不在江湖中直接组建势力,与天下武林全无利害关系,只是每隔二十年左右现身江湖,张扬声势、震慑人心,得其敬畏,但也不至于群起攻之。
只不过终究还是着了江湖中一个空有好皮囊的凡夫俗子的道儿。
怜星至今还是想不明白,江枫怎么就看上月奴了。
我虽不如姐姐,但至少比月奴好吧?
呸,庸俗。
看看无缺,我与姐姐培养出来的天下最完美的男人。
即使青梅竹马的荷露一直照顾得他无微不至,他亦只爱姐姐与我。
这才对嘛。
即使无缺拥抱过、亲吻过荷露,那也只是他太好太善良了,不愿辜负人家。
杨康驻足采摘了一株草药丢进背篓里说道:“该把九儿带来的,这药锄她使得最顺手。”
怜星直言道:“那丫头虽收敛些,但与张菁一样,也是爱慕你的。”
杨康笑道:“我十四岁时便收她为徒了。”
怜星调侃道:“你还从小就是我徒儿呢。”
“师父既然如此说,哎,那弟子便勉为其难吧。”
“嗯???”
“哈哈,其实九儿一心练武,相比于男女情爱,她更愿能在武学上更进一步,她那样的性情与天赋,更适合接任移花宫。”
“什么接任移花宫,你大师父还在呢!”
“姐姐被移花宫主的身份禁锢太久,她如何不能换一种活法?不再当移花宫主,或许她不会如此严厉、冷漠、不近人情了。”
“好啊,原来你收九儿为徒时,就打上了这主意。如今连大师父都不喊了,她若听见你喊她姐姐,得把你打成猪头。”
“姐姐教训宫女时,若只是一掌把人打成猪头,那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邀月平常并不无缘无故杀人,不然也维持不了移花宫的人员编制,只是生活气氛压抑,使人担心性命之忧。
怜星对好徒儿美化姐姐所作所为的言语,有些许不满,她在你眼里做什么都没错是吧?
哼,若是我说出我曾经的手脚残疾是姐姐害的,姐姐是因为爱上了江枫、嫉妒月奴才追杀他们......看你还愿不愿意维护她。
不过怜星还是没讲这些事,心里十分放松,确信无缺没有恨姐姐。
风雪渐停,天上难得放晴,两人在昆仑山脉中如履平地地四处闲逛。
专门找几味野生药材的活儿急不得,两人也都是内力高深、寒暑不侵之人,山中天气再寒,运功抵挡也毫无问题。
天色将晚,两人来到一处山谷,此间一片绿意,青草树木郁郁葱葱,是这冰雪覆盖之下难得一见的暖谷。
气候反常,此中必生奇花异草,怜星很快联想到了绣玉谷的墨玉寒梅。
杨康却见远处有一片烟雾腾腾缭绕的地方。
是温泉。
他眼睛一亮,看向身边的怜星。
不过星师父此时已随风飘去,在四处探索寻觅,这里上树、那里嗅花,东游西荡,手中很快编出了一顶金红花卉与青绿树叶组成的花环。
“无缺,来啊。”
怜星招手,然后把花环戴到好徒儿的头上。
杨康行走江湖是习惯性地一直挽着发髻,并非如移花宫中女子那般披散头发、潇洒不羁。
所以这花环虽美,但在玉簪之下,倒显得不伦不类。
“好看吗?”他问。
怜星“嘿嘿”笑了起来,抬手又把花环取下,戴在自己头发上。
“没有我好看,还是还给我吧!”
“是是是,我的天下第一小美人。”
“不对,姐姐不在,你该喊我天下第一大美人。”
怜星后退两步,身子转动一圈,衣袂浮动、掠起阵阵香风。
杨康有些遗憾,还以为星师父要再给自己表演一次脱衣小妙招呢。
如星师父愿称赞后,他体贴建议道:“从慕容山庄到这里已近两个月了,许久未曾好好沐浴一番,这谷中正好有处温泉,或许咱们可以......”
“咱们!?”
怜星大声强调:“难道无缺你想和师父一起洗澡吗?”
杨康:“......”
星师父你激动什么嘛,又不是没见过、又不是没睡过......以及,我也没说一起啊?
“是的呢。”他从善如流。
“逆徒、登徒子、不知羞、不安好心......”
怜星背过身去红着脸骂骂咧咧。
她心想,早知道随身带壶酒好了,风景迤逦,赏花赏月也能借口喝醉。
“那这样,星师父你先,我用你洗澡水。”
“呸,这是活水,才不会是我的洗澡水!你到那棵树后面去,不许偷看。”
“我绝不偷看!”
“也不许光明正大地看。”
“好好好。”星师父是会举一反三的,杨康欣慰。
得到好徒儿敷衍似的允诺,怜星看着他背靠着远处的大树,已然瞧不见自己。
于是,她自顾自地将衣裳除尽,赤脚踏入柔软温暖的泥沙,洁白纤嫩的小腿已然没入水中。
缭绕的水烟热雾被渐渐越过谷口的月光笼罩得更加如梦似幻,怜星这具诱人无比的胴体,像是披上了漫漫飘纱,如同仙女下凡落入这片温泉。
所以,“牛郎”来了。
杨康当然没偷仙女的衣服,而是自己把衣服也丢在怜星的衣服堆里。
入水。
“花!无!缺!你言而无信!”怜星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通红,大喊起来。
“花怜星,我眼睛闭着呢,没看。”杨康自信,不看就不看,我这样的高手还需要眼睛才能找到你?
“哦,你来作甚?”
怜星把身子缩在水中,双臂抱胸露着滑溜溜的肩膀,见好徒儿果真紧闭着眼睛,她倒是光明正大看了起来。
嗯......这就是男人!
“当然是洗澡啊星师父,你又没拒绝我一起......”
怜星呵呵冷笑,声音逐渐缥缈,不让逆徒循声定位,说道:“说好了我先......”
“没错,是你先,只是我提前进来了。”
“花言巧语!”
“是,我确实姓花。”
“不!你姓江,你该叫江无缺才对!”
“那不行,我是移花宫的人,当然叫花无缺。”
“啊啊啊气死我了!”
“星师父别生气,生气老得快啊。”
“什么?你嫌我老?”怜星抚摸着自己的脸、身体,确定自己并不老,与二十年前比几无变化,练成明玉八层的二十年,仿佛才过去两年。
“不嫌啊!?”
“什么?你觉得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