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也该脱了!”
怜星理直气壮,不然总感觉自己有愧于无缺,像是在被姐姐亵玩,若咱俩都坦诚相对,倒不会如此别扭了。
嗯,怜星这是之前自个儿玩弄提线石偶的姐姐,如今以己度人了。
邀月冷哼一声,傲然除去自己的衣裳,向妹妹展示自己白璧无瑕的娇躯,让这蠢女人自惭形秽。
她伸手在怜星隆起的肚皮上沿着青色的脉络缓缓抚摸,说道:“愚蠢而丑陋。”
怜星不敢苟同,伸手也大胆地摸上清醒着的姐姐的小腹,回应道:“无缺不觉得难看就行啦。”
邀月手中一滞,哀其软弱、怒其不争,斥责道:“蠢货,你就知道讨好他!他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他把丑的说成美的你也相信!”
诶?
怜星没明白姐姐生气的原因在哪里,这不就是我的本性么?我以前不也就是如此对待姐姐你的么,只是如今对象变成了无缺,你就骂我蠢货?
哦对,正是因为无缺。
嘶......姐姐该不会为我吃无缺的醋了吧?
怜星震惊但窃喜。
她温柔地拥抱住姐姐,这一瞬,仿佛不仅仅是原本姊妹血缘的吸引更因腹中同出一源的新生命的共鸣,邀月也平静下来。
邀月没有再如十八年前在江枫月奴的尸体面前推开安慰自己的妹妹,而是也伸手抱住了她。
良久。
此时,滚去了怜星闺房的逆徒,想着两位孩子妈、孤枕难眠。
......
昆仑幽谷,云锁千峰。
山中无岁月,一晃已一年。
此时已可见千仞绝壁抱合之下泉雾中隐现九曲回廊,廊柱半浸泉气,木纹皆沁作琥珀纹理。更有石渠引暖流穿十二重楼阁,将整个幽谷连成一片。
苏樱把星露谷建设得七七八八差不多完工,便把剩下的事宜交托给慕容九,然后带着数十人离开昆仑,返回了绣玉谷向怜星复命。
同时,也是主动向邀月请罪。
从慕容九处得知了一些情况,她觉得不能等邀月将来找上星露谷,不然因怜星宫主借用花无媸之名行事而迁怒自己,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她是一心想要安安静静好好活着的,怪只怪自己确实与大宫主、二宫主殊为相似,对于旁人来说那是无比了不得的机缘,对于她自己而言,其中的胆战心惊、酸痛苦楚,只有她自己能体悟。
幸好,回来绣玉谷后,她并未遭受太重的责罚,只是被大宫主除去了收养之名,改为收为弟子,而“花无媸”之名依旧。
苏樱反而更高兴了些。
大宫主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当然不需要自己这个养女了,不然这身份反而在移花宫中尴尬,与少宫主当师妹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苏樱是从慕容九处得知怜星宫主有孕的,故而带回来的都是移花宫老人,好帮忙照顾二宫主及将来的孩子。
这份孝心也得到了怜星的嘉许,邀月是无所谓的,反正是觉得孩子活下来、成长起来很容易。
这几个青衣、紫衣年龄较长的侍女,有的甚至是当年照顾过花无缺的,如今辅助二宫主照顾起来少宫主的的两个儿子,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咿咿呀呀的小屁孩儿,竟与神仙一般的移花宫主有了孩子啊!
不是一位,是两位!
苏樱只能暗自竖起大拇指,师兄牛逼!
我当年那位养父的梦想,是被你实现了呐,望他老人家九泉之下永远不会知晓这个消息,不然当真是做鬼也要再被嫉妒死。
至于如此久了魏无牙已投胎转世的情况,苏樱觉得不太可能,他作恶无数,没那么快从十八层地狱赎罪完的。
午后,倦意困顿。
怜星终于把已经十五个月大的孩子喂饱哄睡了,娇媚地瞥了床边的好徒儿一眼,衣衫半露、风情万种。
“哎呀......”
怜星满足地抱着好徒儿的脸,嘴角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什么江湖大事、武林至尊、天下无敌,她都不在乎,能和姐姐、无缺、孩子相依相守,才是人生最快乐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好了好了无缺......”
怜星看着无缺恋恋不舍的表情,心中甚是得意,说道:“姐姐更需要我帮忙呢。”
杨康点头,邀月明玉化石练得过于圆满了,这就让月师父很烦恼。
孩子太小也吃不了多少,索性让蠢妹妹一并喂了。
唤来荷露照看着孩子,两人便去了邀月那里。
邀月仍旧不服输地在尝试亲自喂养儿子,这个半岁的丑东西实在让她无言以对。
太难照顾了!
也不知怜星之前在无媸她们没回来时,是怎么受得了她自己的丑东西动不动就哭、屎尿在身连话也不会说的!
见到妹妹与逆徒两人过来,邀月把衣裳一拢,嫌弃似地对怀中孩儿责骂道:“奶都吸不动,不配当我儿子!”
说着,便伸手把丑东西往怜星怀里一塞,吩咐道:“拿走,看着烦。”
杨康:“......”
月师父你过份了啊,不是我儿吸不动,只是你懒得帮儿子而已。
谁让你武功太高,世间又有谁如你这般把自己练成顽石、练成明玉的?
怜星嘻嘻一笑,姐姐嘴里总嫌弃,心里其实很在意她眼里的丑东西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在偷看我有没有偏心对待俩孩子。
邀月瞪了怜星一眼,笑什么笑?什么事这么好笑?
换了妈妈,哭声骤起。
怜星当即安慰起来手上的小丑东西。
“不哭不哭,姨姨不嫌弃你,吃不动不是你的错,不过你长大了也一定要努力呀!”
满足,哭声骤止。
跟着亲妈真是太累了!
“走开。”
邀月吩咐蠢妹妹,眼见心烦。
怜星“哦”了一声,拢着衣服稍微遮挡了些,便也出去了,把无缺让给姐姐。
外面的侍女见着二宫主在帮大宫主照顾孩子,也都见怪不怪,不过也都心中感叹二宫主真是善良宽厚,要不是大宫主太强......
邀月瞪着无缺,斥责道:“你愣着干什么?”
“那我走?”
“滚回来!”
第243章 江湖偶遇
秉持着不要浪费的原则,杨康还是把两碗鲜奶冰激凌转交给了怜星。
怜星也沉默了。
然后觉得孩子他爹真是个天才。
吃吧,还能怎样呢,毕竟是姐姐的赏赐。
......
到了秋天的时候,怜星说想要去昆仑山看雪,磨了姐姐好久,才终于同意一起去星露谷验收九儿负责的收尾完工情况。
苏樱与一众侍女留守在绣玉谷,免得家里再荒败了,大宫主二宫主少宫主俩小宫主一家五口带着草萤荷露俩丫头轻装出发,没搞什么奢华招摇的排场。
若按邀月原本的习性,偶尔外出落脚每处,总是要使侍女提前耗费一天工夫里里外外打扫干净重新布置成合她心意的装饰的。
而如今,与逆徒玩儿了大半年荒野求生的她,也没有过于特别讲究。
特别是生了孩子后,好似神女堕入凡尘,移花宫上上下下都觉得大宫主越来越像个人了。
少宫主真是功德无量!!!
草萤荷露驾车已至宜宾,正要在城中客栈投宿,却见本应是三江汇聚繁华所在的叙州府城最大的客栈也冷冷清清,问了缘由方知城外三十里偏僻的观音镇竟把这六七日里来来往往的商旅客人、本地人士都吸引了过去。
那处观音镇不是有什么绝世宝藏出世、亦非有名士高人讲学,而是有人一群赌鬼聚集于那处,有如散财童子一般在狂赌。
荷露问了客栈伙计,说是那庄家正是从三江码头下船来的,船上卸下来的银子,整整装了两大车!
世人皆知财不外露的道理,但这伙儿人却堂而皇之地把白花花的银子展示出来,正是要显示财力!
不过,本地也无人敢打他们主意,只因问了船家,这伙儿人说是从北方来的,他们在北边的事迹尚不清楚,但是在入了长江后连打上他们主意的横江一窝蜂也被这伙儿人给当场灭了干净!叙州本地势力顿时知道了这是惹不起的过江龙。
“磕一个头算一两、打一记屁股算一钱?”
杨康惊讶,瞬间便猜到这赌鬼是谁了。
草萤语气尤带不可思议:“他若输了,却真的是一锭银子一锭银子地拿出来,赔给人家,一文不少!”
荷露应道:“这赌注真是太奇怪了,难怪客栈里的人都说那是散财童子下凡,连掌柜的都到观音镇捡银子去了,那小二恨不得关了店门也过去。”
杨康点头,这正是十大恶人之一的恶赌鬼轩辕三光没错了。
这人嗜赌如命,喜欢逼人和他赌,赌起来六亲不认,连父母妻儿也愿押上赌桌。不过他愿赌服输,从不赖账,一只眼睛也因赌输了而剜掉。
“遇见恶赌鬼,不赌也得赌,非赌个天光、人光、钱也光才收手,这是轩辕三光。”
杨康问邀月怜星有没有兴趣过去瞧瞧,俩孩子妈都没有往人声鼎沸处凑热闹的想法,便也不作理会,落脚了这家清净的客栈。
不过次日一早,便不得清净了。
据说是观音镇上的惊世豪赌已然落幕,那散财童子大庄家终于把两大车银子输了个干干净净,听得磕头声、打屁股声听得心满意足!
原本里十八层外十八层围得洪水也冲不干净的赌场,也已散得干干净净。
许多骤得横财之人,便来了府城豪奢消费,眼下杨康他们落住的大客栈便更是这群几天几夜没合眼的赌徒首选休息之所。
所以也有更多真实消息传播回来了城中。
响彻川南的恶赌鬼轩辕三光的名号,邀月并不在意,让她惊讶的是,这伙儿人里,居然有江小鱼?
那倒是要去瞧瞧,当年那位在我刀下死里逃生的婴儿,如今成什么样了。
“放心,你我胜负未分,我不杀他。”
邀月淡淡瞥了逆徒一眼,主动解释,让他安心。
怜星面露喜色,其实只要你俩一直不分胜负,那就再也没有矛盾冲突咯?
姐姐还是很知道变通的嘛!
几人去到观音镇,这座小镇已恢复了往常偏僻萧条的模样,地方并不大,很快便找到轩辕三光布下赌场的那家客栈。
其中一片狼藉,有个伙计正在打扫整理,邀月皱着眉,没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