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侠之大者完颜康开始 第293节

  忽而,玄慈心中一动,问道:“不知这位慕容施主年岁几何?”

  马大元答道:“比乔帮主还要年轻三岁。”

  玄慈嘴里附和了两句“年轻有为、许不是他”,心下却是一沉。

  慕容博病死前还有闲情逸致与夫人生育一子?

  旋即,他又想起自己年轻时犯的错,心下又稍稍理解了慕容博,压力太大,确实易耽于男女之事......

  这会儿,玄苦大师被玄慈所派弟子喊起了床,也过来了商议要事。

  玄苦亦听马大元简述,知晓了事情来龙去脉,也是惊叹。

  “其实,慕容公子并非简单只是乔帮主至交好友,他更是乔帮主授业恩师!”

  玄苦此前并未与玄慈言说乔峰曾悄悄回来找他请示另拜第三人为师之事,以免方丈师兄担忧乔峰武功太高将成大患,毕竟师兄是不同意汪帮主传位、传神功给乔峰的。

  原世界线的玄苦也确实十分关爱乔峰、更为乔峰着想,在萧远山显露容貌一掌将自己打得重伤濒死后,他也没向玄慈告发是他以为的“乔峰”所为,只道那人“如能放下屠刀,自然回头是岸,倘若执迷不悟,也是徒然自苦而已”。

  眼下,他为免方丈师兄误判,便直言不讳说明那位慕容公子的实力,以及在当年剿灭无忧洞中发挥的作用。

  并非是与丐帮弟子并肩作战,而是他一个人带着乔峰他们嘎嘎乱杀。

  以及乔峰后来凭借硬实力打出“降龙尊者”称号、让江湖人都觉得老一辈神山上人“降龙罗汉”只是插标卖首路边一条的缘故,其实不在于降龙二十八掌,而是慕容公子当年传授给乔峰的独门神功!

  无忧洞真相及神功传授之事,除了慕容公子的人之外,只有丐帮前汪帮主、自己以及当初与乔帮主并肩作战的执法长老白世镜知晓。

  玄慈听闻,长叹一声:“剑髯吾兄,原来你执意传位乔帮主,是另有深意啊,你却为何不与老衲明说呢?”

  他倒是没怪师弟玄苦,乔峰回少林找上玄苦已是接任帮主之后了,而且他也深知师弟守口如瓶的秉性,不然也不敢把教导少年乔峰的任务交给玄苦。

  他只是没想到慕容氏与萧远山遗孤后来竟还有如此缘分,以及,慕容博之子慕容复如此厉害的吗?逍遥派这般强?

  马大元面色微露不愉,你虽是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是故汪帮主的至交好友,但也不该干涉我帮传承大事吧?

  况且若真是乔帮主得了密信,如今却还未来找你麻烦,你不感恩戴德,怎能还在暗作诋毁呢?

  马大元故意没给好脸色。

  老夫马不停蹄地赶来少林寺是来救你这老贼秃的吗?

  当然不是!是来挽回咱们丐帮英明神武的乔帮主的啊!

  让咱们丐帮群龙无首、正合你意是吧?

  “贵帮大事,原非外人所能置喙,但此事复牵连过巨,老衲性急失言,马帮主还请见谅......”

  玄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即告罪道歉。

  马大元也是与人为善的,当即也不故作姿态,神色缓和下来。

  三人秉烛夜谈,既然来都来了,便商议起来关于若真是乔峰取走了密信、得知真相,往后该当如何。

  玄慈主张秘密联络丐帮高层、随时准备降妖除魔,依汪帮主遗嘱,乔峰但有弃宋投辽之意,便行围剿!

  玄苦主张劝说徒儿弃武归隐,从此不再理会武林事、不再卷入江湖恩怨情仇。

  马大元据理力争,这可是咱们英雄盖世的乔帮主!怎可拱手让敌啊!当然要争取他三十年为汉的情义!

  天将明。

  乔峰大笑推开门,走入禅房内。

  玄慈惊悚紧张戒备,玄苦惊讶化作欣慰的微笑,马大元立即起身拥抱住乔峰。

  “乔帮主!你果然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马大哥!我早就来了!”

  乔峰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马大元言语,已感动得热泪盈眶,只道自己为丐帮奔波付出了那么多年,并非白费,就连平时与自己交情甚浅的马副帮主,竟也如此认可自己!

  马大哥前几日胡言乱语“献妻为妾”并非只是为了丐帮稳定委曲求全呐。

  杨康随后走了进来,微笑向玄慈、玄苦二人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慕容复。”

  二僧心中更惊,当即还礼不敢怠慢。

  乔峰松开了马大元,来到玄苦面前,大礼而拜,玄苦扶起乔峰,苦笑不语。

  乔峰又来到玄慈面前,紧紧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玄慈,你好自为之。”

  玄慈一愣,看着与当年萧远山须发皆张模样截然相反、肃穆端庄的乔峰,心道自己或许真的猜错了,如此好男儿,怎么会叛宋投辽呢?

  不过,“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杨康从袖中取出易筋经道:“有借有还,我为方丈还带来了一份谢礼,乃四大恶人中穷凶极恶云中鹤,眼下留在藏经阁看守,请方丈日日诵经消其罪孽,正是功德无量。”

  玄慈面生疑惑但心中震惊。

  玄苦见方丈师兄看着乔峰难作言语,便出声道:“原来当年是慕容施主借走了菩提院中的易筋经,只是不知为何要将云中鹤此等恶人置于敝寺藏经阁重地?”

  “我久未归中原,还经之事确实耽搁了,还望贵寺见谅。”

  杨康轻轻把手中经书一推,缓缓飘向玄慈。

  玄慈伸手欲抓,哪知这看似无声无息无甚么危害的一册书卷,竟将他指腹震得生疼,他不由得惊惧震怖,显然是附着在书上的真气凝而未散竟能自作反击,自己提前来抓反受其害,这情形简直闻所未闻。

  看玄慈咬牙将易筋经接下,杨康继续道:“云中鹤若能引来四大恶人齐聚,教方丈一一生擒,特别是那‘无恶不作’、爱好害人婴孩的叶二娘,方丈若能舍身收服,那才是功德圆满。”

  乔峰眼中鄙夷,爹爹先前顺口揭露了少林方丈玄慈的丑事,他听得也是大为震惊,也更对玄慈这道貌岸然之辈不屑一顾。

  父子俩都不屑杀他。

  玄苦诧异看着气度殊绝的慕容公子,疑惑他言语藏何机锋。

  玄慈只念了声“善哉、善哉”,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心知他是在讥讽。

  玄慈自知身犯大戒、心碍恐惧,从不敢坦言领罚,此时惊闻事泄,也是不敢多作言语。

  乔峰见玄慈畏缩之态,面露讽色,又回首感激地看了眼公子师父。

  且让这位“带头大哥”在惶恐不安中忏悔去罢。

  他若灭口杀云中鹤正是又犯了杀戒,他若是从云中鹤口中知悉事情来龙去脉后将当年罪责往慕容博身上推得一干二净、或把我父子二人推出来转移注意力,那他又当了回无信无义的小人,救命之恩也不必再提,我携乔公二老回关外归隐,那也再无牵挂了。

  杨康微笑颔首,成功助力乔峰把是宋是辽的纠结转移到玄慈身上去了,他很是欣慰。

  虽然导致扫地僧“玉隐”大师浮出水面,此后必受少林寺许多俗事骚扰,让扫地僧很不满意,但到底能者多劳不是?

  杨康把扫地僧未曾见识过的几门禅宗、密宗武学传授给他参考,算是收留萧远山的谢礼,扫地僧也是没那么不满了,甚至欣然应允,留在少林,看着玄慈动静。

  当然,若是没看好,让玄慈实在愧疚难忍,偷偷摸摸自尽了,杨康也没意见。

  命书虚竹那页没完成便没完成吧,虚竹想救玄慈与叶二娘这项嘱托他实在没法那么上心,少它一页,照样能跑,三主角的容错率就是高!而且就算一页也没成,献祭一道前世的天地之机,也一样能让此世放过自己,跟在此世重生的代价一样。

  藏经阁中,听了一整晚江湖武林大秘密的云中鹤已从满身冷汗害怕得要死变成云淡风轻无所谓了。

  玄慈!你就好好感化老子吧!不然......嘿嘿!

  真没想到二姐竟是你的姘头!老大不来救我,二姐也一定会来救我的!

  ......

  乔峰将打狗棒托付给了马大元,令他代管丐帮事务,更手书一封,让转交给执法传功白吕二位长老,言明辅佐马帮主等要事。

  他要送萧远山去一趟辽国,去一趟雁门关、武州还有临潢府,生母身死之地祭拜、见见那边未曾谋面的亲人。

  至于乔公二老,他暂时未对他们透露真实身份,也嘱托了玄苦大师不必多言,不久后他便会归宋孝敬侍奉。

  在山下田庄时,乔三槐夫妇看到经久未归的乔峰也是惊喜,再看儿子粗莽豪放的形象大改,更是欣喜。

  我儿这模样,就算是个乞丐头子,那也终于能讨到媳妇了!

  少室山下农户并不知江湖武林大事,这乞丐头子并非是普通的乞丐头子。

  乔峰再袒胸露出“狼首”向乔三槐夫妇展示,说道:“爹、娘,说来也是奇怪,孩儿这刺青越长越大,却越来越......眉清目秀了。”

  他本想跟公子师父一样自述“可爱”,但感觉太别扭了,只好绞尽脑汁换了个画风正常的词。

  乔氏二老也是一呆。

  他俩虽未get到哈士峰的精髓,但也是不由自主被狗头的慈眉善目感染,对养子与生俱来的狼首刺青的惧怕全消。

  乔三槐甚至还乐呵地上手摸了摸。

  然后乔峰便陷入了被敦促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晃荡、无所事事,还不赶紧回来成家立业,爹娘好给你说亲去的催婚氛围。

  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必须大催特催。

  可惜了,六年前跟儿回来、抵足而眠的好友慕容公子,那么俊俏好看,却并非传说里女扮男装的姑娘......

  杨康和萧远山在远处窥视。

  见萧远山面色复杂,杨康问道:“羡慕吗?要不然别去天竺了?”

  萧远山冷哼:“如何能忍慕容老贼光复燕国的美梦成真!?老夫必报此仇!”

  杨康点头,只要不在中原搞事,都随你。

  ......

  乔峰与萧远山北上。

  杨康则在少林小住了几日,与扫地僧谈玄论道、切磋武艺,还是没等到剩下的三大恶人来救云中鹤,想来要么是消息没传到段延庆叶二娘耳朵里、要么是段延庆觉得相较于救云中鹤还是回大理搞事更重要......

  杨康也没再等,反正自己也正是要去大理无量山的。

  回到登封县城里,与表妹她们汇合后,一行人便继续向东。

  阿紫与梅兰竹菊四剑都没见识过东京繁华,众人便在此停留游玩了小半个月。

  期间,杨康在皇宫大内找到了尚未出阁的赵佶,见他正在练字,大艺术家气质已显,想了想还是没把“宋徽宗”扼杀在摇篮里,然后转头去找了才十四岁还未掌权的“宋哲宗”赵煦。

  虽然相较于后来南宋一众歪瓜裂枣,已从赵佣改名赵煦当上皇帝的他,能算得上有为之君,但病秧子身体实在太弱了。

  杨康也是无语,相比于直接宰了赵佶小儿,他决定还是给将来二十五岁没到就挂了的赵煦续续命,历史上赵煦能先后打赢西夏、降服青唐吐蕃,而如今女真要被萧远山薅走、辽道宗后面的天祚帝也是猪对手,他要是能活得久点,有没有可能收服燕云十六州,把挫宋变成真大宋,也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最差也不至于交到赵佶手里。

  虽然杨康历世许多,越来越把众生视作刍狗,但若是顺手之劳,使中原避免生灵涂炭的浩劫,他也是愿意顺手为之的。

  譬如前世,木匠皇帝亲笔题刻制作送了他一块“天下圣地绣玉谷移花宫”的匾,他在昆仑山想起来此事,便也顺手派人让木匠皇帝把他弟弟送来进修,信王进修四年得诸多师兄师姐相助,后来也算是把大明起死回生了。

  表哥忙着夜入大内给赵煦祛除暗疾,表妹也没闲着,这些天独自去了趟天聋地哑谷,替外公送信给他的苏星河。

  那二十来名聋哑徒孙的断舌之疾是治不了了,但耳朵还能治,便让苏星河他们找同样练成达摩神功的掌门夫君求治,后续一切听从掌门安排。

  于是表妹便带着一大票人回来了东京,不仅仅是苏星河与他后收的聋哑弟子,还有早年收的函谷八友,当初因为不忍心将他们刺耳割舌,便把他们逐出了师门,免遭丁春秋毒手。

  如今叛徒已除,苏星河也是将他们逐一召回,重新收入了门下。

  ......

  驻留东京的半个月后,众人直接从城内汴河码头出发,包了艘大船水路南下,先回去一趟苏州。

  从泗州入淮河又入邗沟,从瓜洲渡过长江入江南运河后,客船已抵苏州。

  不过船只却未在苏州城内码头停留,而是继续向南,直接从瓜泾口驶入太湖回,反正是包的船,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乘客。

  到了松江与江南运河交汇处,水势豁然开朗,向西拐便是太湖。

  众人在船头放眼,只见长天远波,峰岛连绵,满目青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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