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继续与扫地僧讲述起来不老长春谷的情形,倒是让老僧一阵缅怀。
“大师,你都没死,你说逍遥子总不至于老死了吧?家也不回,究竟哪里去了?”
“不知,他久居不老长春谷不知多少岁月,出了谷去想要四处看看、游历天下,实乃常事。”
“那你听说过破碎虚空么?”
“不知......”
“那飞升呢?”
扫地僧无语摇头。
杨康也是无语摇头,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白活了那么久,你还是继续搁这儿当吉祥物吧。
回到前山,把才想起来的云中鹤也处理到玄慈那伙儿活死人的行列。
下山。
听着少室山上召集全寺弟子宣布封山的悠扬钟声,杨康心中一动。
哎!实在的虚竹小伙儿又送来了北冥神功百年功力!
封山一甲子,虚竹老老实实在少林当一辈子和尚的愿望达成!
连此世虚竹一面也未见,就算把活儿计基本都搞定了,这小伙儿也真是堪比狗哥儿的实在人,若非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个平淡的和尚,不然自己多多少少得给他一些父爱......
他并未认出来当年在菩提院取《易筋经》时,守夜的几个和尚里面跟他“嘘”声互动的正是虚竹,毕竟人家没长成樊少皇或者高虎那张熟悉的脸......
不打扰是最好心的成全。
杨康心情愉悦地骑着黑玫瑰回去了东京。
小母马此前也是随主人坐了一个多月的船,此时也是高兴地撒欢儿跑,一点也不介意背上换了主人。
几日后,傍晚。
回到汴梁城中表妹租住的别院。
杨康却见众女在院中围观喧闹,石案上铺着一张绘有棋路的图,掷骰声、叫好声、哀叹声不绝于耳......
连阿碧都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再细看众人,却见其中掩藏着一个乐得满脸通红的小小丫头。
好啊,表妹终究还是祸害上了“有竹堂”的小李。
就知道她把落脚之地租在东京经衢之西偏僻之地打着别的主意,上回在“有竹堂”门外路上被小小丫头当成怪姐姐,这回直接来当邻居了。
不对......
“清照,你别动!!!方才我掷出了‘堂印’!我还能再掷一次!”
“啊呀呀,知道的啦,只是帮你给骰子吹口气嘛~”
等等!
李......清照?
杨康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心道大约可能也许......
不是表妹祸害了小丫头,而是表妹引狼入室了。
不过为何这次,这小丫头对表妹放下戒心了呢?
第285章 东京日常
罪魁祸首是前几个月才到东京赴任但因避升职尚书右丞的弟弟、而从吏部尚书改任翰林承旨的苏东坡。
李清照她爹“有竹堂”主人、太学博士李格非,因文章受知于苏轼。
李格非即在苏轼门下执弟子之礼。
苏轼知李格非家中贫寒,便不让他登门拜访,而是亲自上门与其谈论文章。
然后便教王语嫣看见了。
苏轼与苏星河在苏州交往三日便成至交,当然也对聪辩先生恭敬相待的掌门十分客气。
有苏轼引见,王语嫣身份堂堂正正,当即便把李清照捞到了手。
李清照也喜欢隔壁有一群漂亮大姐姐和自己玩儿。
一开始她是很矜持。
一天下来初显端倪。
十天之后原形毕露!
就说谁家正经的深闺少女没事儿溜出门在小路边砖石缝儿里逮虫儿啊?
杨康:“......”
晚上钻在表哥怀里的王语嫣应道:“你若不喜欢,我明儿便把她退了,与李夫人说明,让清照不再随我修道练功。”
你这是要把李清照逐出师门当逍遥派弃徒呐。
但小丫头都已经跟你们混成这幅大呼小叫嚣张模样了。
想到日后,赵明诚罢守江宁弃城而逃,届时夫人易安居士挺身而出、拎回丈夫临敌痛骂“逍遥派弃徒李清照在此,兀那金狗速来受死!”的场面......
杨康哑然失笑。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表哥?什么?”
“啊......无事,既然你喜欢那便教着吧。”
反正他不觉得此世还有诞生“宇宙中心牛家村”的契机。
说起来,一年没找病秧子小伙儿赵煦,也不知他有没有坚持挂机好好练功。
杨康心中一动,便要去皇宫中瞧瞧去。
表妹见过堂哥大理皇帝、叔叔西夏皇帝,还没见过大宋皇帝,便感兴趣,也一起起身,夜潜大内。
......
赵煦是从原名赵佣改了名儿被高太后立为皇太子,当月死了亲爹、登基继位的。然后,高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临朝听政。
太皇太后一言决事,其座位与皇帝座位相对,无人在意皇帝的心思,背朝赵煦只向太皇太后奏事。
赵煦看着元大臣的屁股,越长大越不满。
越长大越不止只能看他们的屁股了,更能不必抬头,眼光便可扫到他们的后脑勺。
这一颗颗大好头颅,我若亲政,必亲取。
赵煦小伙儿如今很有自信。
因为,吾已得神人梦中相授仙法!
杨康其实没传授给他什么仙法,只是帮他推气过宫、舒经活络,滋养下身体、祛除了些病根,然后将《金关玉锁二十四诀》的全真心法引导他在睡梦中学会了。
不用记什么歌诀口诀,有他这样的大高手、大宗师亲手指点,引真气在他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中反反复复循环形成肉身内驱记忆,直接就完事儿了。
王重阳的这套永动机内功虽然效率不高,但胜在安全、稳定、养生、可持续、不显山不露水......只要他不主动弃置就能一直加强。
十分适合低调的傀儡皇帝赵煦。
赵煦也没机会见识过别的什么武功高手,自然而然把自己当年隐约感受到的情况,归结为神人梦中授功。
当然一直在练。
杨康是从庆寿宫没找到赵煦而来到福宁殿的,想来大约是因又过了一年、皇帝又长大了一岁,身体好转起来也猛地窜成了一个半大小子,避嫌没再居住在高滔滔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福宁殿内外侍从值守还算严密,明显是已有主人入住了。
寝殿内赵煦卧躺练功的的床前,御榻下几名宿卧的御侍已悄无声息昏睡过去。
王语嫣去将御榻不远处、宿卧御侍随手可及的几盏留灯剪去那渐渐积聚的烛花,免得光线渐暗乃至熄灭。
杨康探查了赵煦放养一年多的练功效果后,也是十分满意,这小伙儿身体先天有亏,能保养到眼下这般的健康程度,是十分不错的了。
“醒来。”杨康拍了拍他的脸。
赵煦吓了一跳,惊坐起身茫然。
并未见高滔滔带着她的心腹重臣宣布此夜之后换个皇帝的场面,赵煦松了口气。
却见床尾烛架边有一宫装女子拨弄着玉指丹蔻正摘去烛花焦烬。
那明亮炽热的火芯竟丝毫没有灼伤她纤细嫩白的指腹,甚至似乎连一丝痛楚也未能施加在她心上。
王语嫣把最后一盏烛花挑净,在轻轻颤动的光亮中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赵煦看呆了。
他神驰目眩,如着魔中邪。他心道,难道这位就是去年梦中施我神力的仙子?今夜终于显露真容来与我相见?
杨康传音入密道:“小子,回神,这是你师娘。”
赵煦:“?”
半个时辰后。
杨康与表妹去了皇宫别处闲逛。
御榻下的几名御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睡着了,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昂首看烛火无虞、陛下酣睡,都相视暗笑,轻轻拍了下胸脯、松了口气。
赵煦闭目养神,强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不是神仙!
是民间多奇人异士,不满牝鸡司晨,甘冒奇险护持官家万全!
这就是民心所向啊!
念及此节,赵煦更激动了!
杨康没跟少年皇帝多说什么奇闻轶事,就表示自己看不过眼民间疾苦,当年无忧洞就是自己灭的你应该听闻过我的本领......
本来是想问问皇帝是怎么治理天子脚下治成这幅模样的,但见皇帝只是一个病弱傀儡,便也没与你计较了,且顺手帮你祛除了些病患、传授了些养生之法,盼你长成,能有所作为、当一代明君。
但没想到,你小子都十五岁了怎么还是个深宫傀儡?
失望。
赵煦:“......”
想起幼时自己对灭尽无忧洞之义士的敬仰之情,眼下自己病祸得除的救治之恩,以及强行认下的师徒之名,赵煦也没法对“怎么还是个深宫傀儡”的说法生气。
师父你说得对!
要不然你帮帮我把高滔滔那个恶妇杀了吧!?
虽然心中有这念头,但赵煦却未说出口如此忤逆人伦之求。
甚至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若教高滔滔的眼线得知自己有如此奇遇,那无知老妇怕是要寝食难安甚至行使废立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