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这婢女出言不逊,已经教训过了,你请回吧。”
游坦之目瞪口呆。
大庭广众之下,这紫衣少女便被她主人如此欺辱,还不知夜里无人时要如何......
纯情少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乌龟壳身后。
再看一眼那公子白衣如雪、风度翩翩,再回眼瞧自家这兵器那可真是......
游坦之泪目。
游老二游驹正全神贯注观看着清凉寺高僧与丐帮高手比武的精妙,忽然却听自己儿子神色黯然,便问起来怎么回事?
游坦之感伤道:“爹,孩儿可以不练盾么?只单练刀枪。”
游驹批评道:“咱们的百炼钢盾攻守兼备,佐以刀枪联手,更是闯下赫赫威名,你不学师门看家本领,将来如何继承家业?”
游坦之:“......”可是阿紫姑娘说它像乌龟壳啊!
游坦之垂头丧气。
演武台上,清凉寺有神山师弟神音一胜、其余弟子三败。
乔峰暗自点头,丐帮弟子的中坚力量没懈怠练功。
神山面沉如水,并不怪罪自己带来的僧众,但他却恼上了丐帮。
少林寺有历代高僧精研传承下来的七十二绝技就算了,凭什么丐帮这群叫花子还能有如此多精妙绝伦的武功!?
神山羡慕嫉妒恨。
其实丐帮传承下来的高深武功如通臂拳、开山掌、三才刀之流,一开始也都是带艺入帮的普通货色,但练的人多了,两三百年间总有许多惊艳才绝之辈,自适应将武功改进得更加精妙。
好比神山,天赋卓绝,把清凉寺普通武功也能练得风生水起,但只是他这一代努力,并不能把清凉寺的高手水平显著提高。
神山纵身一跃来到台上,直接请战乔峰。
执法长老白世镜却先一步跃上演舞台道:“老方丈,我家帮主降龙二十八掌刚猛无俦,只一掌下去怕是便要将你打得粉身碎骨,还是让本帮执法长老白世镜的‘缠丝擒拿手’来领教你高招罢!”
白世镜心想,你让我家帮主上来就上来,你多大的脸啊?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年近八十的神山面皮抽动,很想骂丐帮是不是想熬老头。
那你们可打错主意了!!!
此时,场中却又来了一位年纪极高的老丐,他穿着一身补钉累累的鹑衣、颌下白须飘动,江湖高人风范尽显。
丐帮乔峰、马大元及诸长老齐来相迎:“徐长老,何事大驾光临?”
群丐听得徐长老到来,都是耸然动容。
这徐长老在丐帮中辈分极高,今年已八十七岁,前任汪帮主都尊他一声“师伯”,丐帮之中没一个不是他的后辈。他退隐已久,早已不问世务。
乔峰及诸长老每年都会循例向他请安问好,但这两年,乔峰远去辽国,不曾露面,马大元掩匿乔峰契丹身份,只说帮主正在某处闭关参悟神功,不知何时出关,吩咐他代为拜见。
这就惹得徐冲霄徐长老不高兴了,乔峰你故意不来看我?是不是不尊敬我了!?
而且,其实徐长老与神山上人曾是师兄弟关系,徐冲霄早年从清凉寺还俗投入丐帮,此中关系,江湖中绝无旁人知晓,丐帮弟子到了这一代亦不了解。
原世界线中,徐长老被白世镜为康敏争风吃醋而杀了后,神山以徐冲霄之死是乔峰杀人泄愤为由,纠结佛门诸寺齐来问罪少林为何传授契丹狗贼武功,意图窥伺七十二绝技。
其实也没什么感情,全是心眼儿。
徐长老脸色一沉,面色不虞,淡淡道:“五台山清凉寺神山上人乃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帮主为何不曾妥善招待、反而上了演舞台?这岂是我丐帮待客之道?”
乔峰:“......”
马大元等也不愿当着场中一众江湖朋友的面反驳丐帮耆宿。
白世镜在台上尴尬。
神山一愣,前些时候才会徐师兄,闲叙旧事,打探得丐帮帮主乔峰近年来不知何处闭关,说是今年百花会之日或许便该归来,他赶紧来了丐帮总舵,不过没想到徐师兄说着不去不去、在后面也赶来了。
杨康正等看降龙尊者暴打降龙罗汉呢,哪容得了这为老不尊的老登搁这儿倚老卖老。
你慕容公子八百岁高龄了都爱看乐子,你个八十多岁的不干活儿不管事儿的长老,聊什么待客之道?
“徐冲霄,你究竟是清凉寺的和尚还是丐帮的长老?就算你曾经是神山的师兄,胳膊肘也不带如此往外拐的吧?”
台上神山、台下神音徐冲霄等都是一惊,如此秘事,怎教此人知晓了!?
“你是何人!我丐帮内务如何轮得到你插嘴!?”
徐冲霄气得胡子发抖,他本来是想仗着既是神山师兄又是丐帮耆宿,来化干戈为玉帛。
若是乔峰出关回来了丐帮,正好叫他趁着百花会群英集聚的时候把不敬佛门的“降龙尊者”称号自去了;
若是乔峰还未归帮,便也好显露旧年身份,帮马大元出头,当众与“降龙罗汉”神山上人说和......顺便自个儿也在儿孙面前涨涨脸面、出出威风......
眼下......眼下......眼下竟被一小子污蔑勾结外人出卖丐帮!!!?
群丐与江湖众友见徐长老并未反驳他与神山的关系,也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现场能吃如此大瓜。
群丐及一些两年前在百花会现场目睹追魂杖谭青是如何化作飞灰的,顿时都不由得为徐长老的性命担忧。
游氏双雄及游坦之并不知当年详细,见周围众人色变,便询问起来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后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游坦之心下更加悲伤,阿紫姑娘在如此凶残之人的手下,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此时,乔峰已立即站到慕容公子面前。
徐长老欣慰,乔峰这小子还有的救。
乔峰揖拜道:“师父息怒,徐长老年事已高,久不过问俗事,实不知师父威名。”
杨康扶起峰子笑道:“行吧,我又能有什么威名。”
乔峰亦笑道:“吕长老、宋奚陈吴四位长老,请送徐长老他们去后堂歇息。”
徐冲霄脸色大变:“你!你!......”
群豪亦恍然,乔帮主武功盖世,不是没有缘由的,既是当年那位逍遥派掌门夫君慕容公子的高徒,前些年横扫河南河北、威震天下乃应有之理。
废话,谁见过能把人冻成冰块儿然后一掌拍成碎碎冰的啊!?
就算以为是戏法,那也是法。
五位长老恭请徐长老移步。
徐冲霄气得手指乱点:“你们!!!”
说着,乔峰大手一挥,又让散落外围随时观察着此中情况的武士跟去后堂看管。
杨康点头,峰子这南院大王不白当,指挥若定得心应手。
江湖众看客,此时才惊觉场中竟有这十八名玄色大氅的壮汉全听从乔帮主指挥,他们绝非丐帮人士,甚至并非中原人士!
一时间,大多人都惊疑不定。
但乔峰踏步流星、气势如虹,引得众人瞩目,不及再多看那些壮汉,乔帮主已登上演舞台。
白世镜见帮主已亲自上场,当即躬身退下。
乔峰遗憾:“神山方丈,你处心积虑请得早已不过问丐帮事务的徐长老出山,身为佛门弟子竟如此为名利嗔痴,实在可惜。”
神山恼怒:“老衲......”
老衲没有让徐冲霄过来啊!
但他也不好辩解,毕竟徐师兄也是好意为他。
徐师兄都让乔峰自去其号了!
“多说无益,乔帮主,老衲请教你的高招!”
“请!”
神山拳脚紧随袈裟裹着劲风而至,一点也瞧不出来八十老僧的老迈。
那袈裟被春日照得金光耀目,伴随着一连串的爆响,震得群丐群豪连声惊呼。
牛逼。
但是吧马上,大伙儿就感觉台上两人有着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错觉......
哦?
哦!
原来是神山上人对乔帮主根本不破防啊!
乔峰把降龙二十八掌一套打完,最后一掌直取神山面门。
神山面红耳赤、双目圆睁,挥转袈裟来挡。
只听得“哗啦”一声,无数金光轰然散落,他的金丝袈裟已然稀碎满天。
“呼!!!”
群丐群豪无不惊呼,这一掌竟有慕容公子当年打谭青那一击三分风采。
说实话,慕容公子当年拿一下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大伙儿当晚回去都狠狠沐浴了一番,生怕身上还沾染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只手掌停落在自己狰狞面目之前,神山咬牙切齿道:“降龙尊者神功收发自如,老衲佩服!乔帮主!方才所使,除了前汪帮主所传降龙二十八掌外,还有别的武功罢!?”
乔峰收掌,遥敬慕容公子,慨然答道:“不错,乔峰这身内功,确实是恩师慕容公子传授!恩师玄苦大师、先师汪帮主皆知......”
回忆人生往昔三十年,乔峰感慨良多,若说自己能有心无挂碍的勇气,其实是从当年遇到慕容公子、得授《嫁衣神功》开始......
众人看着乔峰,无不露出羡慕神色。
幼时师从少林玄苦大师;
少年师从丐帮剑髯汪帮主;
青年师从神秘强大的慕容公子......
神山嘴替:“乔帮主能得少林、丐帮、还有这位......”
杨康道:“我夫人是逍遥派掌门,你便也当我是逍遥派吧。”
王语嫣骄傲。
神山愤慨:“嗯......逍遥派......三派神功集于一身,但老衲所习不过寻常武功!这六十载内功积累竟不如你得神功一门十几年所成!老衲不服!!!老衲自问清凉寺拳脚招式精研六十载之功,绝不弱于你这降龙二十八掌!”
乔峰略微不好意思,自己练嫁衣神功还没十几年呢,不过也远不及大成。
白世镜呵斥道:“贼秃!休得胡言乱语!当年慕容公子传功时,白某亦在席间听讲,那嫁......”
白世镜惊觉止言,看向慕容公子。
杨康笑道:“嫁衣神功,神功择主,自是与乔君有缘,世镜你但说无妨。”
白世镜松了口气,又骄傲道:“白某愚钝,与乔帮主同得授此功!但别说入门了,连练上一练也没那天赋!
唯有乔帮主天纵之才、坚毅绝伦,不负慕容公子期望!慕容公子是天神下凡,白某自仰慕无比,但乔帮主亦是人间豪杰,白某更万分钦佩!
贼秃,你如何敢于乔帮主相提并论?!”
群丐群豪都羡慕地看着白世镜,白长老,原来你也有如此机缘,但机会给你你也不中用啊!
神山被白世镜把乔峰吹得怀疑人生,心想莫非我真是井底之蛙、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