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父曾严禁门下弟子修习《九阴真经》......
不过......康儿若当教主,那便不算门下弟子了罢?
眼下他还只算俗家弟子,倒也无妨。
也不知周师叔弄丢了真经,如今跑到哪里去了,师叔若在、担起责任,我也不必为了教主之位劳心如此唉。
由于王重阳不让门下弟子修习《九阴真经》,故而全真七子对于找回真经这种事也不积极,也就一开始暗中追了下“黑风双煞”,后来干脆想都不想了。
郭靖与杨铁心虽在客栈中得知梅超风的存在,但得了杨康嘱咐,为化解冤怨,便也没向师父们主动说起杨康还有位师父。
此前白天,朱聪已与丘处机将十八年前各自经历的旧事重新讲述分析了一遍,众人皆觉得造成郭杨两家惨案的,八九成概率就是当年同样出使临安的完颜洪烈!
不然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
不过,还是得找到那个宋兵军官段天德确认一番,万一真有这么巧呢?
丘处机虽不常在中都,但也是知道完颜洪烈对杨康是极为宠溺的,这人若真是幕后黑手,他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简直......不能理喻。
但人海茫茫,要找到十八年前的一个小军官谈何容易。
可也巧了,黄药师在使船上听过这个名字,沿岸护送、安排纤夫的马步军指挥使,就叫段天德。
这两天他应该是在临安复命后驻扎在城外军寨,以待使团回程再行护送。
于是这天夜里,黄药师与全真七子、江南六怪,同去擒了段天德,囚在上塘帮,审问消息,得到了真相。
丘处机气得当即要剐了此人,但被柯镇恶与马钰拦住,分说要交与郭靖、杨康处置。
于是黄药师便再安排了黄蓉偷偷进来都亭驿传递消息,让杨康自行决断。
大家这会儿才感觉到黄药师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小丫头与杨康关系不一般!
比起丘处机与黄药师,康儿居然更信任她?
莫非......
你们俩这......差了辈分了吧?
东邪再邪,应也不至于蔑视礼法至此吧?
所以,东邪是念及与中神通的交情,委托女儿收徒,不欲使康儿与中神通弟子莫名就成了同辈,而实际上还是东邪他教的武功?
一定是这样!不然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除非是师徒二人,不然就算是师叔师侄,那也说不清啊!
黄药师爱女极甚,不至于毁其清名。
当下,只有曾有幸随侍师父,在华山之巅见过年轻时更加狂放不羁黄药师的王处一,觉得他们两人关系更加不一般了。
而丘处机心下黯然,默默行“刺客”事,只得感叹,还是女师父更能和徒弟相处得好啊。
梅超风:对对对,小王爷超能激发母爱的。
......
黄蓉认真将事情经过向杨康道来。
感受到他捋着把玩金丝藤枝倒刺的手动也不动了,黄蓉心里焦急,但也不催他说话。
此间,黄蓉心思已是都在杨康身上,当然是不由得理解起来他的“痛苦”。
喊了十八年的爹爹,就算是养父,忽然变成了“杀父夺母”的大仇人,这般转变的冲击,好师侄即便再邪再奇,那也不是一时间能轻易面对的吧?
黄蓉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不会拿什么大义开解他。
这不是火上浇油、适得其反嘛!
我才没这般傻。
她当即温言软语,安慰起来杨康,诉说自己出生就没了娘,而你一直有你娘保护,是幸运幸福多了。养父虽恶,但你两位师父、你亲生父亲都是好人......
杨康默然不语,维持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对完颜洪烈当然没有任何感情,闻此剧变,想做到“完颜康”那样放声大哭后失魂落魄的地步,也不至于。
小师叔又不傻,她靠得如此近,真真假假什么表情看不清?
依着黄蓉吩咐,不动也不说话,良久之后,他平静道:“我知道了,完颜洪烈必死无疑。”
“好师......康哥哥......不要勉强自己。”
黄蓉生长于东海,当然见过惊涛骇浪常在短暂的风平浪静后。
听得好师侄语意决绝,便换了平常的玩笑称呼,柔情更甚,安慰他无论作出什么决定,蓉儿都会支持。
杨康笑道:“我若贪慕金国富贵、继续认贼作父呢?”
黄蓉:“......”
然后捏着拳头捶了他一下。
你才干不出这种事呢,金国赵王府哪有我桃花岛好!
杨康又道:“若助完颜洪烈为皇太子,我便是皇太孙,将来我岂不就是金国皇帝?”
黄蓉:“?”
好师侄莫不是恨得过犹不及,冷静到疯掉了?
“康哥哥......你若心里苦楚,蓉儿抱抱你......”
当夜,黄蓉搂着杨康说了桃花岛上诸多趣事,倒也开怀,两人又是一动不动麻了一整夜。
第49章 黄蓉三袭
“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黄药师听了黄蓉的转述,击掌而赞。
黄蓉:“......”爹爹怎么和好师侄一样,第一反应都念着什么王权霸业!
哼,男人。
柯镇恶小声问朱聪:“黄岛主说的什么意思?”
朱聪:“小偷小摸的人会被杀,篡权夺国的人可以称王,王侯门楣甚至彰显仁义受世人敬仰。”
柯镇恶朗声道:“柯某绝不敬仰这种人。”
丘处机亦道:“伪齐刘豫、蜀中吴曦皆不得好死、遭世人唾骂,康儿莫要误了性命。”
黄药师久居桃花岛未闻几年前吴曦叛宋投金称蜀王、月余间即被属官砍杀之事,故而细问。
听之后点头又言:“此事确实难之又难,还是杀了完颜洪烈,归隐桃花岛的好。”
柯镇恶道:“柯某看那金国也没多少年头好活了,蒙古的铁木真雄才大略、好不威风,或许不日便要南下攻打金狗。”
黄药师皱眉问:“铁木真是什么人?”
朱聪便把十八年蒙古见闻详细道来,马钰亦作补充,他为教郭靖内功,也呆了两年。
“蒙古若灭了金国,岂非要再趁兵威入宋?”
黄药师这话问得众人一愣,都皱眉不语。
柯镇恶心道,得让靖儿报得大仇后赶紧返回蒙古,询问成吉思汗心意,灭金之后若真再要攻宋,那必须要和靖儿将李萍带回汉地。
黄药师亦沉思难言,当年有岳武穆等抗击金国兵锋,如今又有谁能替任呢?
宋室可灭,但不可灭于蛮夷异族之手!
黄蓉缓解气氛道:“好师侄的意思是,这段天德留给郭哥哥杀。”
好一会儿,全真七子与江南六怪才反应过来,黄蓉一句话里两个称呼都好奇怪!
她原来是康儿的师叔?
她怎么又叫靖儿郭哥哥?
......
住进都亭驿的第三日。
杨康闲来无事练功又一天,还是没等到赵扩召见。
问了岳珂,岳珂说是史相没安排。
他前天晚上便将十箱“行李”中的书画奇珍等便于携带收藏的宝物,亲自送到了史弥远府上,言说是金使托他送来的礼赠。
史弥远当场很高兴,但后续并未推动召见。
这让岳珂也很不解,明明都亭驿中招待金使的吃穿用度都未削减,甚至安排保护的人手一天比一天多,史相目前并不像要故意刁难金使的态度啊。
夜里,又有骚动,“捉拿刺客”声传驿馆内外,杨康又出门来看,依旧被礼貌请了回去。
手下意识往衾被中一摸。
嗯?不是小师叔?
滑滑软软的......
杨康:“......”
黄蓉露出小脸,小声道:“别乱摸了,快进来!”
啊这?
却之不恭,杨康再入衾被。
“你把蜡烛灭了呀!”
“不能灭,外面刚有动静,我这么快熄了灯,不是平白惹人生疑么。”
“哦,也对。”
黄蓉红透了脸睁着水汪汪的眼、定神看他,又道:“不对,你就是想看我漂亮。”
“啊对对对,蓉儿今晚怎么又来了?有何要事?你都成传信使了。”
“喊我小师叔!”
“好吧小师叔。”
杨康手没再乱摸没穿软猬甲的黄蓉,身体反而比昨夜前夜离得更远了。
黄蓉心道,好师侄真不解风情,男女之间不都是要贴近着才能感受彼此心意的么?
亏我今晚还特意瞒着爹爹取掉了软猬甲,好教你紧紧抱着我,让你知晓天底下还有小师叔最在意你。
哼!
她皱着眉讲起来正事。
白天时候,她的四师哥陆乘风终于姗姗来迟,找到上塘帮了。
陆乘风在半路上已知错过了围剿大战,除了近来江湖上传言此事他有听得,更能确认的是,他逮到了见机逃走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当然,审问之下,众人得知这人并非裘千仞而是裘千丈。
黄药师在临平镇西野湖边和杨康打水漂时聊到了铁掌水上漂,当时亦深入聊了铁掌帮的上一任帮主上官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