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姐夫......”
白发垂首、衣裳轻掩，杨康不由又多看了几眼。
白毛好啊。
白毛白更妙啊。
......
寇仲、徐子陵闻声亦出门查探，杨康让他俩好好呆着别乱跑，他俩只要悻悻望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月下须臾远去。
“咦？你有没有发现方才那个白衣妖女，连头发也变白了！！”
寇仲惊奇感叹。
徐子陵无比钦佩道：“阿翁降妖除魔之法果然厉害！那妖女嗯、那白姑娘一身魔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有没有感觉到她身上与我们相似的《长生诀》真气的气息？”
寇仲思索点头，为自己先前想歪了的念头而惭愧，击掌而叹道：“那是咱们道家玄门正宗的内力，看来阿翁确实是降妖除魔成功了！”
徐子陵道：“虽然不该以功法来分正邪，但白姑娘愿意主动放弃一身魔功，想来确实是已改邪归正了。”
两人不由皆为阿翁的人品、手段而折服。
......
雾灵山荒谷。
两人携手终于追到了祝玉妍与石之轩。
在祝玉妍与座下四魅的包围中，石之轩一袭白衣，依旧谈笑自若、风度翩翩。
或者可以说，是石之轩一人包围了她们五个。
祝玉妍震惊地看向来者，斥问：“清儿！你怎么......”
你怎么还没死？
你怎么头发全白了？
你怎么和杨虚彦牵着手？
第一个险些脱口而出的指责显然有些过于地狱了，祝玉妍定了定神，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姹女大法没有起效，或许杨虚彦神通广大解决了暗害、也并未受伤。
她决定临时争取助力，毕竟听说他和石之轩关系久疏，控制天莲宗安隆还得借助石青璇的身份。
“清儿！你怎么过来了，为师不是叫你好生侍奉圣帝的么？”
白清儿无视了祝玉妍的问话，极力与她撇清干系。
石之轩蹙眉凝视。
一别经年，再遇爱徒，没想到却是如此场景。
他是从宇文化及处得知杨虚彦将归，特意暗中离开辽东来寻人的，正好遇到祝玉妍鬼鬼祟祟，便现身来抓她。
但没想到爱徒又与阴癸派搅合在一起。
你遇到青璇之前在高丽纳的姬妾、勾搭上鲁妙子的女儿也就算了，你和青璇暧昧不清的时候，还与别的女子......
你对得起青璇吗？
老父亲的怒火油然而生，该死的阴癸派妖女。
“虚彦，杀了她，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久不见啊石师！是要杀了‘阴后’么？既然石师念及旧情、于心不忍，那虚彦便代劳了。”
杨康瞅着石之轩微笑，感觉“邪王”的精神分裂症似乎已然痊愈，方才见得他的“幻魔身法”更加玄妙，一人围攻五个妖女轻松写意，大约是如原世界线中，借助邪帝舍利的精元治愈了精神分裂，更将毕生武学融会囊括、化繁为简，创出“不死七幻”？
“邪王”究极进化，“不死邪王”！
杨康欣慰，那解围雁门关，在混战中给予始毕可汗致命一击逼退毕玄与赵德言的神秘高手，就是石之轩了。
他又看向祝玉妍：“祝尊者忘了咱们得京都福聚楼元日之约？怎么赶着送上门来献殷勤？清儿很好，心甘情愿以姹女功为我种下道种，我很喜欢，人便笑纳了。只是石师请我杀你，碍于青璇师妹的面子，我难以拒绝，你这回却是送上门来找死啦，可惜！”
石之轩忽然出手，只见漫天白影袭向祝玉妍，瞬间杀了护卫于她的四魅。
方才周游试探之间，他凭借“不死七幻”的特性，已然洞悉四魅的真气运行方式，此时出手，直接便是无穷变化归一的绝杀。
“石之轩！你！”
“滚。”
被祝玉妍的双带挡下一掌，石之轩没有追击，傲立原地，淡淡呵斥。
“下次若非是来举派投降，玉妍你必死无疑。”
祝玉妍望了一眼软倒在草地上的四魅尸体，又看了看白清儿与杨虚彦，神色变幻间决然纵身离去。
远远地依稀又她不甘的声音传来挑拨：“玉妍请教、是该举派降谁？邪帝？邪王......”
杨康没追祝玉妍。
白清儿紧紧握住姐夫的手，在“邪王”森然的杀意中瑟瑟发抖。
石之轩转过身，冷冷道：“邪帝能否告知石某人所谓道种，与青璇有没有关系呢？”
第333章 老父亲
杨康说了声“没有关系”，便让惊惧的白清儿将四魅葬了，以全同门之义。
白清儿毫不犹豫，在星夜下拖尸、挖坑、埋土、劈木、垒石......好像一只勤劳的白毛行僵。
石之轩静静看着爱徒良久，仿佛要把当年随手当作棋子救下来的补天道传人、这些年销声匿迹的成长看够。
杨康稍微讲解了一下《道心种魔大法》的炉鼎与种道概念及用法，青璇师妹练的不是《天魔策》同源而出的魔功，种不了道，不必担心。
石之轩暗忖他当年仅仅凭着《天一心法》的基础，独自修行都能以刺客之道借天时地利人和斩杀了傅采林，如今更得《不死印法》《慈航剑典》《长生诀》《道心种魔大法》，其武功也不知进步到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宇文化及所吹捧的他与宋缺在大石寺之战，毁天灭地到不可思议，简直教人难以置信......
他神色渐渐微显复杂。
“当年......”
“当年你疯了，我不和你计较，趁机离你远点，没问题吧？”
“果然，连你也早看出来我疯了，希白也是，不过他没敢跑。”
“嗯，所以我让青璇师妹给你捎来了舍利，怎么样？好用吧？”
“多谢。”
石之轩哑然失笑，没想到竟是他这个失踪了六七年的大弟子救了自己。
“那十几年真如一场噩梦，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虚彦，你要我如何感谢你？”
杨康眨了眨眼：“咱们当年不是已约定过，石师你为我效力？”
石之轩一愣：“我还以为你想求娶青璇......”
远处的白清儿徒手削木抖了一下，只好重新给旦梅换了根墓碑。
杨康笑道：“石师说笑了，青璇师妹又不喊你爹，你答应也没用。”
石之轩：“......”
杨康：“吁，看来青璇师妹还未解开心结，慈航静斋害人不浅呐。”
石之轩脸色一黑，回想起青璇转述这家伙的诋毁秀心之语。
这家伙如此揣度诋毁秀心，青璇都没怎么生气，显然在青璇心里，他有着非同一般的份量。
若一般，能随手便将圣舍利托付么。
他把一颗黄晶球掏出，递来道：“还剩一半精元，还给你。”
杨康接来看也不看揣进怀里，感叹道：“我本以为石师会全部用完呢。”
石之轩瞥了他一眼：“你留给青璇。”
杨康摊手：“虽然未曾想石师还有得剩，但青璇她不要你给的，也不要我给的。”
石之轩皱眉，不应该啊，青璇怎么会不要他给的呢？明明天天捧着他默的《慈航剑典》在发呆。
杨康解释道：“在幽林小筑时我请青璇师妹双修炼化舍利精元，免得石师你独享全部、届时无人可制......”
石之轩握住了拳头，双修？你刚认识青璇就要和青璇双修！？
你要不要脸？
哦对，他似乎从小就不要脸。
石之轩咬牙切齿。
不过他倒是并未对爱徒防着自己一手而感到不快，常理而已。
但是，青璇没要，剩下的呢？
他并没有在爱徒身上感受到十分浓厚的舍利精元气息，圣帝舍利他已把玩研究良久，自然能嗅到同出一源的味道。
况且固本培元所用是细水长流之事，让青璇带来也是匆忙之间......
他有些心疼，问：“青璇没有要，所以大部分精元都浪费了吗？”
杨康奇怪：“当然没有，我炼化元阴，存在玉致那里了。”
“？”
石之轩微微侧耳，疑惑自己究竟在听他说些什么鬼话。
“邪帝！”
“嗯，我在。”
杨康微笑，一听“邪王”喊“邪帝”，便知石之轩是生气了。
“你有多少妃嫔？”
“不多耶。”
“你该收敛一些。”
石之轩看他明显是在回忆数人的状态，提醒的声音又冷又硬。
“石师，青璇师妹并未答应我双修，况且她也不认你这爹，你也老大不小、就别操心了，不要让青璇师妹成为你‘不死印法’的破绽。”
石之轩瞪着眼、深呼吸。
“无稽之谈，石某人十数年未见青璇，怎么会有不自知的破绽！？”
“哦？”
杨康唤醒魔极魔种，石之轩立刻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
“青璇师妹虽然练得并非《慈航剑典》、未成仙胎，但到底也还是承自慈航静斋的武学，我已练就魔种，正好可以把青璇师妹迷得神魂颠倒、乖乖就范......”
“闭嘴！”
石之轩杀意涌现，撮指成刀、身化万千袭来！
幻魔身法已与不死印法完美融合，暗藏的杀机在每一刹那都在变化，只要看不破他每一个变化，都将是被击中败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