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若真是李阀的李秀宁......
杨康笑道：“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洛阳双艳睁大美目，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那个男人！传闻不是说追杀梁师都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尚秀芳、石青璇的名声魅力竟如此之大？连他都弃边不顾，赶赴洛阳来等什么狗屁“琴箫双绝”！？
不过是王通、欧阳希夷两个酸儒吹捧而已罢！
董淑妮心中更为不忿，因为宣扬“琴箫双绝”尚大家与石大家将要光临洛阳的，正是他的亲舅舅王世充。
王世充也乐见董淑妮搞出个“洛阳三艳”的名声，来与“琴箫双绝”较量，热热闹闹烘托出个歌舞喧嚣的太平声势，既能安抚圣上对他留守东都的猜疑、又能提升他的名望，左右都不亏。
杨康拉过来沙芷菁且对董淑妮、荣姣姣吩咐道：“明尊降世，让王世充和荣凤祥来沙府找我。”
“？”
洛阳双艳表情更加绷不住了。
洛阳小艳也是呆了一呆，芷菁、芷菁好像没有邀请表哥去家里做客哎！？
哎，不对，表哥牵着我手了。
第338章 洛阳大舞台
波斯大明尊教叛徒在回纥自立的大明尊教的大尊是谁，身为魔门真传道老君观观主的荣凤祥、前任原子的王世充，当然知道。
他虽然很强，但也远不至于阵斩傅采林、以刀败宋缺的程度。
荣凤祥与王世充面面相觑、又继续各自垂首琢磨起来高丽王的态度。
荣凤祥显得淡定些，但王世充却有些焦虑。
说起来，王世充原本还是处于以外甥女接触荣姣姣、试探荣凤祥立场态度的阶段，但没想到，直接被高丽王揭破了身份。
大敌当前，两人直接在城中秘处秘密会面，深入交流。
听荣凤祥与王世充掰扯完大明尊教的历史传承，荣姣姣与董淑妮也是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好姐妹，你果然对我也是另有所图呐！
董淑妮见舅舅愁眉苦脸，小声建议道：“管他什么大尊、明尊，舅舅你直接召集大军围剿不就好了。”
王世充瞪了这个惹祸的外甥女一眼，没事儿干非要拉着沙芷菁去招惹男人作甚？
“不要说笑，小妮妮你给舅舅找五百个傅采林来，咱们再考虑如何围剿高丽王，不教他逃出生天、事后报复。”
董淑妮吐了吐香舌，调皮一笑：“他看起来不像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如让小妮妮为舅舅再去试探一二？”
荣姣姣附和：“爹，姣姣也去，与淑妮姐好有个照应。”
荣凤祥瞥了她一眼：“不可！方才我算了一卦，你二人此行必是有去无回。”
真传道，也是道。
只是由于在道门积极向上流社会靠拢时，一些流派被斥为伪法妖道，荣凤祥自知荣姣姣想要干什么，第一次就找这种男人，真是不自量力。
王世充也阻止了外甥女白给的念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听说高丽王在蜀郡时，身边曾出现过一名波斯女子，他自称明尊，会不会与波斯大明尊教有关？”
荣凤祥淡淡道：“这是你们教内秘闻，我如何能知呢。”
王世充眉头一皱：“在下如此坦诚，荣兄依旧如此防备？传闻高丽王乃魔门邪帝，他有什么底细，荣兄不是应该比小弟更清楚么？”
荣凤祥神色一凝，有女儿“妙风明子”的身份遮掩，他一直在王世充面前展露的是回纥大明尊教内应的身份，而洛阳帮上官龙露出来的蛛丝马迹才更像魔门中人。
他又淡淡道：“我亦可以与王兄坦诚相告，但不如先请王兄将玲珑娇唤来，问一问波斯大明尊教的情况，是否已将势力扩张到了西突厥？”
王世充眉头一紧，玲珑娇是龟兹人，与波斯大明尊教有关的秘密少有人知，她才奉她娘遗命来中土投奔自己，想必是被荣凤祥这老魔注意到了。
他遣董淑妮找来玲珑娇，当着荣凤祥面询问西域局势。
玲珑娇人如其名，生得娇小玲珑但凹凸有致，在董淑妮高挑丰满的身材衬托下，更显得小巧。
但她能孤身一人万里迢迢从龟兹赶来，无论武功心智，都比董淑妮这大小姐高出许多。
不过她入中原的目的和荣凤祥所问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听闻在中土大名鼎鼎的高丽王自称明尊，她顿时起了一股异样的心思。
荣凤祥诓出了玲珑娇的身份，微笑随口道：“‘邪帝’杨虚彦其实是‘邪王’石之轩培养出来争夺天下的亲传弟子，他到洛阳或许是为了石青璇而来，所言明尊降世，不过是诈一诈你我而已，王兄不必过多忧虑。”
回纥大明尊教前原子王世充怒得胡子一抖，张了张嘴，没骂出声。
中原妖道老魔果然奸诈。
不过能听到如此秘闻，也算是值了。
王世充又确认再问：
“果真如此？”
“当真如此。”
“可是‘邪王’石之轩何德何能教出‘邪帝’杨虚彦来？”
“四大圣僧联手不能将他降伏，‘阴后’祝玉妍被他弃如敝履也不敢报复，‘散人’宁道奇靠着慈航静斋入世传人碧秀心献身才能险胜......”
荣凤祥悠然神往，只有“邪王”这般的惊艳才绝之人，才能教出“邪帝”这般的无上大宗师啊。
若非“邪王”隐匿无踪，他当年也愿投效如此明主，何必与“阴后”这般碌碌之辈为伍？
王世充几人吃魔门秘闻大瓜也吃得飞起。
荣凤祥忽然瞅了玲珑娇一眼，说道：“她听了这么多秘密，却是与我们无关之人，不如杀了吧？”
玲珑娇骇然，看向王世充却没有逃。
王世充尴尬道：“她娘与我确有一段渊源，不算外人。”
荣凤祥“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王世充问董淑妮：“他可有言明何时方便拜见？”
董淑妮摇头。
王世充吩咐玲珑娇道：“娇儿，你即去沙府查探，若他真是高丽王，立刻传讯。”
玲珑娇隐匿气息的本领绝佳，常为他刺探情报。在原世界线里，后来也是王世充行军打仗的第一号侦察兵。
在玲珑娇领命走后，董淑妮心生些微不忍，这个不远万里而来投奔舅舅的“美胡姬”若是一个不慎冒犯了高丽王，命陨当场也是有些可惜的。
不过以荣前辈与舅舅的脸面，如何甘愿不明所以地被如此呼来喝去呢。
当然，两人只是更惜命而已，送去一个无辜的玲珑娇，看看他是何反应。
......
杨康住进了沙府，家宴丰盛。
坐在下首的沙天南满面红光，沙家倚靠独孤阀在官面上的势力才把矿藏冶炼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如今竟能自个儿攀附上声威赫赫的高丽王，何其幸哉！？
连荣凤祥、王世充都要被大王呼喝而来沙府拜谒，沙天南脸上都笑开了花。
芷菁首功！
当然，所谓“明尊降世”由于大明尊教不显于中原，沙芷菁也没听得懂，这边热热闹闹的沙家众人，并未想到高丽王召见洛阳留守与洛阳首富的真正原因。
酒过三巡，年事已高的沙天南略微带着些许醉意，好奇问起来高丽王神出鬼没的行踪。
“前些时候才听说大王西赴马邑，亲手斩杀了投降突厥的叛将刘武周！实乃天下万民之幸！未曾想一眨眼，大王便在洛阳与小老儿把酒言欢，大王果然是神......神兵天降呐！”
杨康遥敬沙天南道：“可惜在朔方未能逮到梁师都，幸有唐王军在楼烦阻截追击、收复失地。”
沙天南看了席间温文尔雅的李秀宁、桀骜不驯的李元吉一眼，酒意顿散。
高丽王亲信李阀嫡子嫡女、放任李阀收复边郡坐大，这对表弟很不利啊！
他当然不会觉得区区沙家、区区芷菁能与李阀相提并论，沙氏富贵权势还是需要与独孤阀同气连枝。
沙天南闻言，遥敬李秀宁、李元吉，赞道：“唐王用兵如神，小老儿仰慕已久！”
李秀宁客气了两下，李元吉毫不客气道：“如此仰慕，那你们沙家卖点兵器甲胄来啊？”
沙天南尴尬：“......”我就客气客气，你爹又不是我表弟......
不过，他倒是看出来，这位李阀公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与高丽王的交情却十分深重啊！
沙天南在尴尬，但他三个儿子却继续敬酒吹捧起来李元吉，气氛旋即又欢快如常。
宴后，他立即飞鸽传书去了京都西寄园。
玲珑娇趴屋顶上听完了全程的宴席交谈，亦趁着夜色要回去禀告王世充。
但行至半路，她顿下身形，想了一下，又折身返回。
然后，“咚”得一声撞上一具高大的人影。
“别愣着，带路吧。”
杨康依旧是白天的那身素衣，巍峨站在玲珑娇身前。
玲珑娇无论是前后左右从哪个方向逃匿，都在瞬间被一只轻柔的手掌拨弄回来。
她认命似地说道：“我听到你们这些达官贵人造反的秘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罢！”
杨康瞅着她夜行衣裹着的娇小玲珑身体、扯下她面巾，奇怪问：“你一个胡姬竟如此忠贞隋杨？”
玲珑娇：“......”
杨康：“你想要五采石吗？”
玲珑娇：“明尊请随奴家来。”
......
人去楼空。
玲珑娇神色莫名。
杨康感叹道：“家大业大，他们俩总不至于弃逃吧？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何惧如此呢？”
说着，他拍拍玲珑娇小巧的香肩，让她把所听见荣凤祥、王世充的交流复述一遍。
若有所悟，荣凤祥是想投又不敢投，拿王世充试水呢。
“邪王”的号召力在魔门中还是很强的，原世界线中祝玉妍一死，几乎全面支持石之轩一统魔门......
而如今，传闻“邪帝”乃“邪王”亲传弟子，这种爆炸性消息的影响，更远超“阴后”之死。
而王世充这种魔门之外的人物，就没有荣凤祥那么深切的体悟了，能做得出来派人试探“邪帝”的举动。
听完，杨康示意玲珑娇可以走了，玲珑娇安然无恙，他俩当然也能安然无恙。
“明尊，那五采石......”玲珑娇小声提醒。
“等我灭了契丹就拿回来。”
杨康随口答应，波斯大明尊教的五采石虽远不及和氏璧，但也是一件清神净心练功的异宝，更有辅助男女合籍双修之妙，只是可惜流落在东胡各族手中，成了装饰品，这会儿应该是契丹的战利品。
玲珑娇小声叹气，不过指望近在辽东的高丽王还是比远在洛阳的郑国公划算些。
杨康一个纵身，已然消失不见，徒留玲珑娇原地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