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一直在谨慎戒备,没有抢手先机,在他玉清八层的法力压制下,既要防备他的寒芒袭击、又要尽力左右突进,确实难以单凭一剑之锋把握其剑诀驱使的停顿契机从以取胜。
每一次突进其中直取要好之剑,皆为齐昊瞬间凝聚的冰墙阻挡,击碎第十三面冰墙后,杨康如燕返折身、裹着无数冰晶寒风落回山道石阶原地。
哗啦!
一道炽芒将束缚他的冰风轰然爆开!
杨康收剑道:“齐仙长仙法卓绝,杨某佩服!”
田不易亲自认证的玉清八层确实不同凡响。
此世法则没有破碎虚空这一说,故而他只把先天真气练到至阳无极、追求极致的单体杀伤,没融合巫术、法术,寻求更大效率沟通天地灵气的法门。
这样更符合南天第一剑侠的身份。
不然区区一个南蛮边民、以剑入道,便能习得堪比青云门《太极玄清道》的无上法门,也过于不可思议了一些。
青云门开派祖师青云子是从《天书》中悟出的无上法门,你从哪里的悟得的?
眼疾手快的曾书书立即上前去搂住还未过门的师弟,喂了他一颗养元灵丹。
能将齐昊的寒冰仙术打得手段尽出,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师弟一定累惨了!
镇魔洞中,的虚影微微眨了眨眼。
这地儿的正道还真是个正道的模样......
“杨师弟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真是教人刮目相看!在下佩服!”
在众青云门人惊叹龙首峰首座大弟子的神通广大之际,齐昊收剑回礼,也很眼热他的才情。
曾书书悄声道:“杨师弟,别理他,跟我走,我爹更强,你当我师弟,我让我爹天天与你比剑!”
杨康挑眉看他。
我觉得青云七脉,可能有人更需要我。
......
曾书书以仙剑“轩辕”带着未过门的师弟穿越腾云驾雾穿越云海,但见他神色如常,有些失望没炫耀成功。
倒是下了虹桥,路过碧水潭时,一直在睡大觉的灵尊水麒麟忽然起身睁开眼、瞪着一双巨目审视来者,但被疑问怼了一句“这坐骑看我干嘛?”,高逾五丈、龙首狮身、遍体鳞甲的水麒麟抖了一身水花,又趴了回去。
杨康把曾书书护在身前、挡住水花。
他有点想饕餮了,但饕餮太拉风,还很能吃,不适宜此时拉出来遛弯儿。
曾书书赶紧回头解释、小声警告这是门内师长镇山灵兽灵尊,不是谁的坐骑,不可不敬。
大约三四年前也发生过灵尊审视新入门的龙首峰林师弟、大竹峰张师弟之事,对于灵尊这回又站起来了,众人倒是不以为意。
杨康应了一句“妖兽为吃食、灵兽为坐骑,待我修仙有成,此兽合该为我胯下......”,吓得曾书书赶紧捂住他嘴。
师弟,你连齐昊都没打得过,你别如此嚣张了啊!
被齐昊、曾书书“押”入玉清殿,青云门自掌门以下,一众首座、长老共计二十余人,皆无比好奇看着这个打上门来的人间剑客。
由于并非是草庙村惨案的遗孤,大伙儿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
杨康傲然挺立,丝毫未被一路以来的仙家气象所慑。
田不易眉头一皱,不太喜欢他衣着鲜艳张扬、且容貌殊绝美异的模样。
曾叔常有点理解儿子为何一眼就看中此人了,确实风采卓绝、一眼难忘。
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在想爱徒陆雪琪,两人恍惚有几分相似的气质,但可惜他是个男子,抢不得风回峰的弟子。
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落霞峰首座天云都摩拳擦掌,想要抢下一名天赋卓绝的弟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不妨事,下届七脉论武还有得争!
在座首座、长老,凡是步入上清境的,无不是惊才艳绝的天纵之才,有大机缘更有大毅力,方能得此大神通。稍一探查,便觉此子资质绝不弱于他左右边的曾书书与齐昊。
就连看他不太爽的田不易都忍住嫌弃而心动不已,觉得此子除了样貌不如自己可靠之外,这身傲气傲骨倒是颇合胃口,特别是他以凡人武技竟能把龙首峰的大弟子打得只敢一味防守......
他们七首座方才是有悄悄去偷瞄过的。
苍松请示了掌门道玄后,开口道:“杨康,你既与风回峰有拜师之约,本门暂免你闯山之过。”
他停顿了一下,没等来殿中睥睨青年的道谢,只好继续说了下去。
“但......”
这但字一出,曾叔常便觉收徒之事要被苍松搅浑了。
其实哪里是山中无岁月忘记了去收徒,只是他暗遣师弟下山去探查了“南天第一剑侠”的身份来历,免得是魔教妖人奸细。
此前才有回报,此人确实出身南疆黎民,焚香谷的同道亦知其身份,只因焚香谷镇守南疆的手段有些激烈,其与焚香谷算起来倒是有些世仇,属于靠近十万大山的古巫族遗民,故而不愿继续在南疆与焚香谷为伍。
至于他在中原的事迹倒也都能清晰打探到,一路打打杀杀,虽有误伤良善之举,但也并未故意作恶。
师弟暗查过了,他天姿根骨不俗、又兼侠义之心,妥妥的正道好苗子呐!
在窥视他与齐昊比剑之际,曾叔常已将具体情况详细告知,免得掌门师兄、各首座误会。
但可惜,苍松这不要脸的,又要抢徒弟了!
“但......”
“傻小子,你苍松师伯执掌本门刑罚、向来铁面无私,今日看在为师面子上饶你小过,还不赶紧谢过师伯!”
曾叔常直接来到杨康面前,准备定下师徒之名。
苍松一双浓眉嫌弃地抖了一下,不理风回峰首座擅言,继续道:“但风回峰弟子众多、曾师弟管教有疏,杨康你需另择一位严师教导磨砺才是。”
商正梁笑道:“苍松师兄,今日我一见这位少侠便觉的与他极为投缘,想是宿世缘分,不如便让他投入我的门下吧?”
田不易抢答道:“商师兄,这话你三年前不是已经说过了?怎么就我家老七与你无缘?”
商正梁脸红掩面,曾叔常见又重复抢人之景,便拍了拍杨康肩膀,坐回椅子上,等待掌门师兄决断。
苍松看向道玄,说道:“掌门师兄,我门大竹峰一脉人丁单薄,不如让他拜在田师弟座下吧?”
田不易先是一愣,转而大喜,直接执礼谢道:
“多谢掌门师兄、苍松师兄!”
苍松被田不易如此真诚地感谢,心里顿时感觉似吃了苍蝇一般嫌弃,面不改色。
道玄念及大竹峰情形确实如苍松所言,便也颔首同意。
曾书书偷偷向杨康一摊手,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杨康却傲然疑问:“在下还没说话,诸位如何不询问杨某的意见?”
我好心收你为徒,你还不愿拜我为师了?
田不易心中嗔怒。
道玄好奇却问:“莫非我等误会了杨少侠,此行上山只为挑战剑术,并无意拜入我青云门下?”
“那倒不是,只是那位仙长看起来不太厉害。”
杨康看了看身边的齐昊、又看向苍松道:“我欲拜苍松仙长为师!”
苍松淡淡道:“我等修道之人,并不以法力论高低,你冒犯山门、我免你无知之过却无意收你为徒。”
杨康:“这......”
被拿作与苍松对比还被小觑,田不易心里冒火,便要好好教训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小子无知!掌门师兄,请恕我三清像前演法不敬之过!”
言罢,田不易挥手祭出“赤灵”仙剑,裹挟出一条狰狞狂暴的火焰巨龙直扑杨康而去!
太极玄清道上清境与玉清境的威力简直天壤之别!
曾书书不敢冒犯出剑,直运转太极玄清灵力上前上前为自己勾搭上的未过门的师弟阻挡田师叔的震怒。
齐昊稍作犹豫,见师父没什么反应,便也一同上前阻挡。
杨康大笑道:“谢师父赐教!弟子当来领略高招!”
在曾书书看傻瓜与齐昊不解的眼神中,杨康拔剑化作一道利芒扑入火龙。
这股一往无前的气概,顿时连苍松也惊到了,似是回忆起故人......
众人皆羡慕地看向田不易,这回是真收到个绝佳的弟子啊!心性、资质无不是上上之选。
曾书书、齐昊在“赤灵”仙剑的火龙余烬下被震飞出去。
杨康直接被撞到昏迷,白玉骨剑险些插到三清像上。
道玄抓住骨剑若有所思,没看得出来是什么妖物的骸骨,但其中血煞之气积聚、有破法之效也不足为奇了,南疆也确实盛产这些东西。
曾叔常、田不易赶紧为昏迷的杨康救治,水月大师亦施以援手。
不一会儿后,三人惊异地对视一眼。
“唉!”田不易叹气。
苍松心里一惊,不是死了吧?
曾叔常也无奈地叹气。
众人都是一阵紧张,不过苍松紧张的缘由倒是不太一样。
水月她讲述了缘由,众人脸上都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只因三人亲手探查发现,这位南天第一剑侠根骨确实极为优异,水月甚至觉得他比雪琪资质还要卓绝,但天生有缺、以其不断激发肉身极限的练功方法,其寿命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即使眼下开始修炼太极玄清道修身养性,若不能在二十五岁之前迈入上清境,其身体也难以支撑过三十岁......
这......
他今年十八,想要从无到有、七年练成上清,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天妒英才啊!
能不妒么,这是杨康以钻研了玲珑血肉复生巫术千年之功,直接生生造化出来的身外化身......没有掺杂一丝戾气。
他没收集五圣器也是觉得月满则亏,造化如此逆天之举,还是留一线“死”机的好。
当然,也是为了把身份营造得更合理些,顺利混进青云门。
不过坑苍松没坑着、只能退而求其次祸祸田不易了。
田不易神色复杂地看着殿中昏迷之人,长叹一声。
他倒没怪苍松故意坑他,毕竟此前大家都没看出来此子命数难久。
曾叔常安慰了田不易几句。
道玄等人都静静等着田不易的决定,收,还是不收?
田不易抱起这已喊过自己师父的新弟子,无奈道:“众位师兄弟,这便是我家老八了!”
被矮胖子这声“老八”一喊,杨康差点强行苏醒过来,拒绝拜师。
不行,我堂堂巫神怎么能当老八?
就算是化身也不行,得把田灵儿算进大竹峰弟子排行里。
七脉会武之事也早已议定,南天第一剑侠的趣事也使众首座、长老大开眼界。
田不易告罪一声,便出了玉清殿御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