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感受到“天书”千年功力的涌入,便知道老七终究是悟了。
命书任务完成。
那也不必再与天煞明王纠缠......
嗯?老七,你搞什么?
“痴情咒”大合唱???
杨康:“......”
我还没死,你特么的别哭丧啊!
天煞明王真身确实牛逼,但我也并非吃素,天地戾气灵力灌注血海,彻底消化它不用百年而已!
嗯......百年,对于人类而言确实久了些。
届时,整个青云山大约都要泡入味儿了。
杨康想了想,既然如此,品尝“神”一般的存在确实机会难得,那就多加几道天地之机当佐料,好好领悟它这种存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吧。
嗑!
......
青云山中,碧水青山已恢复如新。
一只九尾狐载着一个红衣青年在欢快地奔跑。
玲珑、陆雪琪、田灵儿七嘴八舌或嘲讽、或揶揄、或吃醋都在说他,别骑狐狸!
那小腰是能骑的吗???
‘想当巫妖的先出来,那么多人当得不亦乐乎,你们闹什么别扭呢?诛仙剑、天帝冥石这等材料可是很难找的。’
‘......’都沉默了。
‘那就都别唧唧喳喳了,我堂堂巫神,骑个狐狸怎么了?小环约我去河阳城买糖葫芦,要不然我答应她?’
‘不行!’这下异口同声了。
远处,小灰骑着大黄亦赶来比赛,它猴爪指着身后,提醒还有人。
正是小环骑着小三。
天上还有张小凡骑着黄鸟......
数十年后的青云门,隐隐攀比的风气已然从寻好剑用好剑,变成谁的灵宠更牛逼。
第402章 大威天龙
人间闹市。
有石匠赤膊挥汗斧凿鬼神之像;
有侏儒吹箫勾引孔雀起舞取乐;
有屠夫将禽畜之肉斩了,悬首档上招摇;
有红尘客千千万万欢呼,尽显人间丑态。
杨康一身月白僧袍,立于高台,冷眼旁观。
“人生如此,浮生如此,缘生缘死,谁知,谁知?
情终情始,情真情痴,何许?何处?”
他虽自小出家,法号“法海”,亦着僧衣,但此时见众生痴妄、妖氛滔天,也不念佛号,也不合十慈悲。
他只是随口唱起来几句宜情宜景的歌谣。
相较于戾气入脑,他还是感觉红尘祸心来得更容易解决些。
上一世,自己沉醉于天地戾气所凝聚的与世无敌的力量中,甚至还耗费心思取用诛仙剑、吞噬天煞明王......
简直愚不可及。
直到血海大战的最后,在嗑了两道命书所攫取的天地之机欲借此感悟掌握天煞明王九幽冥界的权柄,那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过是躯壳而已。
我一直追求躯壳的极限又何必呢?
我该追求的是、是命书的极限啊。
若当我翻到最后一页,或我将所有残页集齐,我是否将成为命书真正的主人,成为诸天万界、因念而动的惟一?
杨康望着此世红尘,一念至此,不由算了算上一世逗留的时日。
已是近万年。
最后只因小雪、灵儿、玲珑、小白皆觉天地之小,无趣如囚牢,生了怠厌,他才继续踏上不知何时为止的旅程。
在同生共死,离开的那一瞬,他看懂了她们暗藏的一丝不舍,原来不是她们厌倦了,而是她们看出自己厌倦了......
无尽的旅程中,自己终将会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忘却么?
我原本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后来,小师叔叫我杨康......
星师父叫我无缺......
他摇了摇头,念头一起,所有的一切并没有忘记。
但这只是区区万年而已,一会之后又是一会,一元之后又是一元......
时不我待,是该速通了。
此世命书残页中的主角,并非许仙、亦非白素贞,而是小青。
小青留在命书残页中的愿望也很简单,以一千五百年道行,求一个答案。
“你说人间有情,但情为何物?”
很显然,这是她质问法海的疑惑,或许最终的最终,她也没能得到一个答案,转世应劫历练的莫呼洛迦并不在意一方下界的小小青蛇。
哪怕,他不再喊她妖孽,而是喊了一声“小青”。
但此世的他可不一样了。
不管爱不爱,都要大声说出来,哪怕撩完就跑,给予青蛇人间有情渣男震撼,也没关系。
法宝、神通、法门等等都不重要,唯有攫取天地之机、翻开命书残页,速通超脱。
二十载佛门修行,应付青白二蛇,已是够用了,再高深、再向上,这也不过是红尘离乱的一方小世界而已,没有意义。
杨康望了一眼郊外方向,并不管闹市中人如妖孽、浑浊不堪,径自而去。
没有如此一位宝相庄严的高僧在场,市集众人更无拘束。
吹箫侏儒:“天气炎热,这只孔雀中暑晕了......郑屠,给我宰了它、好吃肉!”
屠户接来哂笑:“你这哪里是孔雀,分明是只锦鸡!”
石匠:“不论是鸡是雀,血不要浪费,送予我给神像上色罢!”
侏儒:“什么神像,你这分明是你臆造的孤魂野鬼!”
石匠:“胡言乱语!睁大你的眼睛瞧瞧清楚,这张脸像不像那位法师?你敢说这是孤魂野鬼!?”
“......”
......
郊外,一老一少两僧并行飞驰。
“老方丈,风清气爽哩。”
“对啊,年轻人,晨练内丹有益于修行精进。”
“既是修行,老方丈怎么见我来请教,便拔腿就跑?”
“年轻人,你问东问西,好没礼貌,咱们不如停下来歇歇脚,再详说如何?”
“老方丈,我不累。”
“年轻人,我累啊!”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方丈,你鹤发童颜,健步如飞,但吐纳依然气静神闲,显然修为造极,怎么会累?”
蜘蛛精老方丈脸色一黑,敢怒不敢骂,委屈道:“年轻人,你骑在我背上,我能不累吗?”
嗯,没错,杨康是与他上下并行。
“老方丈,你修为至少有两百年,而我这年轻人惭愧不过区区二十载,你背十个我,那也累不着呐。”
“年轻人,咱们根脚不同,修龄长短不能一概而论呐!”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你这妖孽,好没志气!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大法师!饶命啊!”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哄!现形!”
“大法师!我长年拜伏灵台寺大金佛脚下,吸收佛荫,性情祥和,从无伤天害理之举,求你饶我一命啊!”
“好漂亮的蜘蛛!哈哈,合该为我坐骑!”
“大法师,手下留情,你慈航普度、济世救......诶?坐骑?”
蜘蛛精现出白色的庞大真身,身形忽然一顿,逃也不逃了。
它狂喜道:“小妖飘零半生,承蒙大法师不弃......”
“我乃天龙八部众历劫转世,此世法号‘法海’,你且随我历经红尘去罢。念你修行不易,此世若得正果,将来必携你往西方极乐世界聆听妙法。”
杨康踩在蜘蛛背上,体验了下邦邦硬的脚感,觉得昆虫确实不如飞禽走兽。
蜘蛛精道:“小妖自号‘智珠’,偶得佛宝才启灵智,今日喜得大法师点化,果真是佛祖垂爱。小妖见大法师,得此一场天大的造化,喜不自胜,特献佛宝,请大法师笑纳!”
蜘蛛精张口吐出一串佛珠,只见佛光凝聚,品相不凡。
杨康也不推辞,便笑纳了,应道:“既有此供奉,还不快快变回人身。”
蜘蛛精智珠暗道,怎么西方极乐世界转世历劫来的八部神也这般市侩?
不过至少保住了小命,更因祸得福,也算是把握住了这天大的机缘!
智珠变回慈眉善目、长髯白须的大德高僧形象,恭敬侍立大法师身旁。
杨康吩咐了他去钱塘县置办产业家当,智珠疑惑,咱们都是出家之人,置办这些作甚?
“觅心不得,见相非相,日用即道。出家入家,皆在红尘,你既无家可出亦无家可归,难怪佛法修为裹足难进。”
智珠恍然,暗道不愧是大法师,境界高深,随口点拨、皆是造化。他欢喜地去了。
杨康见他去了,一甩拂尘、一捻佛珠,便也过了凉亭,自往远处竹林缓缓走去。
“姐姐!那个大法师来了!”
“别管他,你我联尾,他绝不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