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便也算公平了。捧钵,你此去金国,见着妖魔,少施杀伐手段,多以佛法感化收降。”
许仙感受着一身法力充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面对师父要求,只能恭敬应是。
那金国的妖魔,难道都如白娘子与小青这般好说话吗?
全真子与许仙当日便各自孤身离开临安,过了淮水入了金国。
一个往西去了,缅怀故国旧都,扫清妖氛。
一个往北去了,见识敌国新都,再做计较。
全真子苦于孤立无援,便在金国之中暗收门徒,彰显神通,传授道法,搜罗妖魔踪迹,辛辛苦苦一剑一拂尘地暗行斩妖除魔之事。
许仙入了中都,因其宝相庄严、俊美非凡,更兼之谈吐儒雅、学识高深,很快被一众好文学好佛道的诸女真世袭猛安谋克子弟捧为座上宾。
许仙亦察觉到许多妖魔,隐晦地讲起来法海大法师慈悲,有度化众妖向善之念,大多女妖怪对许仙十分感兴趣。许仙效仿师父,为获此胜,心甘情愿肉身布施,弘扬佛法。
第408章 有情众生无情仙(本书完)
百日之约临近。
这天,大龙寺大法师与茅山大宗师的第一场比试已来到决出胜负的时日。
全真子如约而至。
他携从金国点化而来的数名带艺投师的弟子,押送妖魔鬼怪尸身共计八十八具,陈列殿中。
近乎一日斩一妖的战果,使全真子颇为得意,只觉胜券在握。
大宗师亦微微颔首。
皇帝看着一殿的虎豹狼狗蛇鼠鹰狐尸体,甚至还有人之白骨、皮相等等不可名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由疑惑看向国师。
这......就是在金国为虎作伥、祸乱天下的妖怪?
大法师颔首道:“不论胜负,全真子皆降妖有功。这些妖尸血煞凝聚、业力不散,合该投入丹炉炼化,重归本源。”
大宗师听闻他夸赞,暗道莫非这是提前认输了?
见国师确认,皇帝疑虑尽消,挨个打量起来这些妖尸与那些没成精的飞禽走兽有什么不同。
稍许,皇帝赏玩兴尽,又问:“不知国师高徒何时得归?”
大法师露出些许诡异的神色,答道:“正在路上。”
许仙带回来了一大批思归或慕汉的北人及北妖,其中不乏金国当朝高官将领,甚至连金主的一名爱妃都被他给肉身布施拐了回来。
能有如此战果,主要源于许仙并未夸耀自己修为,直言一身法力皆由上师法海大法师赐与,大法师慈悲为怀,愿度化天下向善之妖、之人。
他们惊讶于许仙的法力,更震撼于大法师的法力,念及南朝有如此伟力出手撑腰,金国旦夕可灭,不如早来投诚,沐浴大法师佛荫,求个好前程。
听说,法海大法师可是为了一只蛇妖,才与茅山大宗师打赌比试各行其法、降妖除魔的呢!
既如此,咱们能不给大法师面子?
三日后。
金国来降者甚众,入临安、朝天子,皇帝万分欢喜。
但念及大法师确无出手相助收复北地的意思,自己年老体衰且爱妃才怀上麟儿,实不该太快挑起两国大战......
皇帝又生将那些附和来投诚的人类文臣武将送还金国的心思。
但见国师脸上喜色,皇帝便又将此心思按下。
许仙说降睡降回来的妖怪众多,远不止两百之数。
大法师以无上佛法修为,一一请诸妖怪现出原形验明正身,使皇帝得辨数究竟是妖是人,显而易见这一场是大法师赢了。
皇帝正要宣布结果,大宗师却提醒道:“百日之期已在两日前误了。”
许仙正要辩解,自己所携人妖家眷众多,过淮水入南朝境内是在两日之前,其实并未延误。
但大法师微微一笑却已先与大宗师辩解起来。
大宗师自知实力不足,既能有一丝赢下比试的希望,当然是据理力争,不敢懈怠。
不过他的神色与大法师淡然处之的比较起来,倒是使殿中诸众都觉得他胡搅蛮缠输不起。
“罢了罢了,那这第一场算你赢了便是。”
大法师轻挥拂尘一笑,众人皆为之气度折服。
小青站到许仙身后,狠狠踹了一脚他屁股。
你这花和尚就不能自己先回?非和那些个狐狸精蜘蛛精兔子精什么的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许仙也是惭愧,被小青当众踢得面色略微尴尬。
大法师让许仙领着这一群男妖怪去大龙寺聆听佛法,请白素贞领着这一群女妖怪去小宅修身养性。
许仙如释重负。
白素贞也把妹妹拉了过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皇帝使劲儿朝着国师使眼色,朕可以拉偏架啊大法师!
白素贞:“......”
大宗师立即执礼相谢大法师,赶紧定下胜负。
皇帝见国师确无异议,这第一场比试,便确实也算是茅山大宗师赢了。
茅山大宗师趁热打铁,提出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或可以开始第二场比试。
皇帝这回不问国师意见,直接将大宗师的提议暂且搁置。
国师不能再输,国师必须赢。
全真子斩妖除魔一杀了之,许仙却是拐回来一大群妖魔鬼怪,大法师也需度化教导,便也同意了皇帝的意见。
大宗师听得理由,不好意思给出诱降来杀的处理方式建议,也不能放任这群妖魔鬼怪在临安如在金国一般群魔乱舞,便也默认了第二场比试择日再议。
这一择日,便又是百日之后。
这百日里,小青与金国来的妖魔鬼怪交流,看许仙游走于几个法力高强的女妖怪间从青涩成长得游刃有余,不由得大为疑惑。
便撺掇着对许仙彻底失望的姐姐,一起来质问。
许仙道:“宁舍戒律,不舍慈悲。我不度她,无人度她。”
白素贞、小青:“......”
学什么大法师说话!?
小青撇嘴促狭道:“小和尚,你一个人一下子度了好多。”
许仙:“不多,不多。众生疾苦,这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小青一脸不屑,众生疾苦,同样慈悲为怀,怎么大法师就只度我一个呢?
说到底,还是你好色。
想着大法师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为了自己,屈尊降贵和一个臭道士争什么情与法,小青心里就美滋滋的。
白素贞神色忧虑道:“大法师对你如此青睐,我总觉得很不正常。”
小青似嗔似笑道:“大法师历经情劫,我便是他的劫,不正常那便对了嘛!”
“......”
白素贞无言以对,既酸小青,又酸大法师,她又瞅了眼许仙,只觉自己来人间寻觅有情,实在是自讨苦吃,不如和小青在紫竹林在莲花池一心修行双宿双栖。
她问:“那小青也你知道大法师爱你什么?”
小青愣了一下,道:“我不懂。”
白素贞:“你呀你,什么都不懂。”
小青嗔道:“姐姐你也不懂呀!许公子,你懂吗?”
许仙为免殃及池鱼,连声告退。
这几日,夏雨连绵如瀑,钱塘江水高涨如崖,似有水灾将成之势。
临安将淹。
皇帝召来国师与茅山大宗师寻求解决之法。
茅山大宗师只懂求雨,不懂如何停雨,此雨显然是受诏而下,决计不是自己可以干涉的,思量再三,只好默不作声。
大法师:“此前来降诸妖,颇有熟悉水性者,本座一并遣来分水。”
皇帝虽不懂如何分水,但见大法师成竹在胸的态度,不由十分欢喜。
国师慈悲度化妖魔,果然功在社稷、福泽万民呐!
不止是大法师座下诸妖来治水,白素贞亦拉着小青来相助。
别管什么天行有常,地上黎民遭殃,她也是看不过去的。
大雨瓢泼十日,众妖亦治水十日,终于雨过天晴,整个临安因水灾而伤亡者,只有寥寥数人,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奇事!往年钱塘江观潮而溺亡者都不止这数。
文武百官皆为官家、为大国师歌功颂德。
临安百姓大多却为出力最多、显圣最妙,好似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的白素贞而塑像祭拜。
皇帝再召国师与茅山大宗师,直接宣布第二场比试已结束,国师治水有功为胜。
大宗师欲辩解,但见民心所向,只能默认。
两人眼下算是一比一打平,还需比上第三场。
但如何出题,能使国师与茅山大宗师都心服口服地认同是国师获胜,这可伤透了皇帝脑筋。
最后,皇帝还是决定发挥大法师这边法力高强的优势,提出既然是门户之争,不如各开法会,宣扬道统,民心所向众者为胜。
以大法师如同真佛降世的法力,这肯定能赢。
大法师本欲拒绝,但没想到大宗师竟然应下了。
有点奇怪,但无所谓。
这一日,两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讲经。
起初来看大法师的市井民众云集如织,但半日后,却有许多人去了大宗师那里。
原来是当日救苦救难的白娘子显圣,为同为道门的茅山大宗师站台,一问一答,尽显道妙。
看和尚哪有看女菩萨有意思?
茅山大宗师因此将要获胜。
小青气得暴跳如雷。
“姐姐!你为何如此?!”
“小青呀,这并不耽误大法师与你双宿双栖去呐,大法师情劫紧要,不该过于耽搁红尘,受业障缠身。”
白素贞回答得让小青一愣一愣,感觉姐姐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