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八重、九重雷劫,亦如履平地。
反观诸多修道奇才,苦修不辍,寻觅上乘功法,却往往卡死六重雷劫前,寸步难进。
或侥幸踏入,亦殒于雷霆之威。
或侥幸渡过,却陷入漫长虚弱,任人宰割。
故而,此等渡过七重雷劫的读书人,被尊为“诸子”,亦称“圣人”。
然诸圣之理想,宏阔太过欲普度众生,使人人温饱,人人可读书,人人如龙!
为此宏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诸子数量达百位之巨,联合之势,纵使圣皇亦需忌惮万分。
诸子百圣,联袂削落圣皇冠冕,制约皇权,生生削去四道尊位,使九九至尊,贬为九五之尊!
更立道德文章,定礼仪法度,以礼法为枷锁,约束皇权。
自此,圣皇时代终结,皇帝时代降临。
圣皇之称,从此易为皇帝。
圣皇在位,动辄万岁万岁万万岁,御宇数千载乃至万载,直至其厌倦帝位,方禅让于人。
而皇帝时代,帝王寿元不过百载。
圣皇统御万民,更辖制万千修士。
皇帝则仅能治理凡俗百姓,诸多强横修士,皇权难束。
皇帝时代开启,王朝更迭,三百五百年一轮革鼎。
数朝数代,分分合合,终入今古之世。
颇具讽刺的是,诸子百圣品性高洁,德行高远,然其血脉后裔,却逐渐形成古老世家门阀。
他们以礼制为刀,行“吃人”之实,将人分三六九等,阶级森然固化,沦为社稷毒瘤,亦为世间动乱根源之一。
无数次改朝换代、烽火连天,幕后皆有这些古老世家的推波助澜。
这便是大千世界格局之总括。
而大千世界之外,此位面尚存诸多神秘小世界,如龙之墓地、太古九渊等。
大千世界于鼎盛之时,亦被众多其他世界尊为“仙界”。
在大千世界,修道者需历九重雷劫,方可成就阳神。
而其他诸多小世界,无有雷劫,甚至道术亦无从修炼。
所谓“天外天”世界,即大千世界之外,无穷星辰与无数小世界之总称。
其中最为著名者,乃盘星,为盘皇阳神念头所化。
而中央大世界,则为天外天人族最大聚居之所,其第一批居民,正是当年盘皇派出追杀太古魔神、后因故无法回归大千世界的强者及其后裔。
然在大千世界内,无论武道抑或仙道,皆呈江河日下之势,日渐式微。
反观中央大世界,其人族势孤力单,为求存续,与各方魔神征战不休,征服星辰无数,于血与火的残酷搏杀中崛起,强者辈出。
武圣之数、人仙之量、雷劫高手之多、造物主之众,尽皆碾压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至今仍行封建之制,帝王君主多行压制百姓之策,严防其习武修道,焚毁道经武典不知凡几。
各大世家门阀垄断州郡,以“礼”为纲,规矩森严。
嫡庶旁支,尊卑分明,饮食穿戴皆有定规。嫡子何衣,庶子何服,皆不可逾越,违者轻则囚禁,重则杖毙!
礼法之苛酷,已至“吃人”之境。
而各大门派亦各怀心思,师父教徒,你留一手,我藏一诀,终致无数绝学失传。
加之门派间彼此倾轧厮杀,不知多少道统灭绝。
总之,大千世界始终沉溺于顽固腐朽的封建社会之中,纵有所谓“盛世”,亦不过金玉其表。
然中央大世界,实行的乃是寡头民主之制,数个大家族垄断权柄,严格掌控道术传播,却极力宣扬武道。
盖因道术利于长生,却疏于征战拼杀。
武道精于搏杀征战,却难及长生久视。
中央大世界宣扬武道,发展武道,征伐四方魔神,不断向外扩张,正契合天外天残酷的生存法则。
压制道术发展,一则因雷池有限,难供过多修士渡劫,二则亦有助于缓解人口重压。
中央大世界虽亦行专制,黑幕重重,却至少保有完整的武道体系与修炼传承。
在中央世界,无有礼制枷锁,唯有赤裸裸的竞争,强者为尊!
大千世界被称“仙界”,坐拥他界艳羡之资源,却更像凡间。
中央大世界资源稀缺,反是武道仙道文明昌盛之地,倒似真正的仙界。
因资源分配之悬殊,曾引发中央大世界觊觎大千世界。
然两界之间,虚空乱流横亘,非造物主修为或神器之王护持,难渡天堑。
纵使如此,中央世界亦曾数次图谋入侵大千世界,奈何气运实在不济,先后遭诸子百圣、太上道永恒国度、造化道造化之舟等神器之王的狙击,图谋屡屡破产,大千世界方得幸存。
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千世界久无外敌入侵与魔神袭扰,近千百年来,颇有安乐至死之态,再度走向没落,硕果仅存的强者,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
当然,距中央大世界下次入侵大千世界,尚有数十年之遥,眼前一切,暂时皆与杨蛟无关。
在这个易子尚未出世,杨盘尚未暴露其欲复辟上古圣皇、重登九九至尊宝座野心的时代,整个大乾的国力正处于爬升阶段,这是一个表面繁华的‘太平盛世’。
不过杨蛟深知,杨盘得获造化之舟后,其野心必将再度急剧膨胀。
而他下一步图谋,便是要倾覆这当今天下第一圣地大禅寺!
“大禅寺如今落入我手,资源我不缺少,也不必忧虑诸方强敌。”
“那么也该去取柱天山神石灵胎了。”
第151章 诸子的道,易经的道
玉京城。
长丰茶馆。
醒木重重砸在油腻的方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乱跳。
“列位看官!”
须发皆白的老说书人,轻轻擦拭手掌,开口讲道:
“要说咱玉京城,自古就是藏龙卧虎之地!”
“可这龙虎里头,真能搅动九天风云的,还得数那位爷如今大禅寺的无量王佛!杨佛爷!”
“嘶,无量王佛?今天居然要讲这位佛爷吗?”
底下听客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当然,说多了将军、状元、侯爷、探花,咱们怎么也该换换人了。”
“就凭最近的事迹来观之,要是这位佛爷不值得说,老朽还真不知道谁有资格?”
老说书人脖子一梗,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
“想当初时,这位佛爷还在咱们这玉京城里走动的时候,嘿,那才叫真龙潜渊,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动起来,就是石破天惊呐!”
“诸位可别觉得老头子这话说的不对,他老人家还是武斗之王的时候,行事就光明磊落,胸怀宽广无边。”
“管你是寒门出身,还是王侯世家,只要对武道足够虔诚,心怀仁善,在他老人家面前,输了也能得到指点,得传武道真谛……”
“何况,这位爷可是最嫉恶如仇的啊,什么将门虎子,王叔亲嗣,胆敢为恶,欺辱小民,一巴掌拍过去,什么恶人恶事都消停了!”
茶馆里鸦雀无声,只有老说书人嘶哑激昂的声音在回荡,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粗粝鲜活。
不多时,将杨蛟此前斗遍玉京强者、打得诸多成名高手灰头土脸的场景描绘得如在眼前。
那些已经沉寂的画面,被这唾沫星子一激,瞬间在无数听客脑海中活泛起来。
“这位佛爷太能打了,武斗之王名副其实!”
“……”
“多少被豪强欺压、被勒索的苦哈哈,就靠着这位爷偶尔路见不平一声吼,才得了喘息!”
“你们说,这样的菩萨心肠,金刚手段,他不配当佛,谁配?”
老说书人唾沫横飞,声震屋瓦,仿佛要将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憋闷一口气吼出来。
“说得好!”
底下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激动,猛地拍案而起,脸膛涨红。
“杨佛爷…不,无量王佛!就是咱们普通小民的大恩人!”
“对!无量王佛!”
“武斗之王!无量王佛!”
茶馆里的气氛像被点着的干柴,瞬间燃爆。
群情汹涌,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这小小的茶馆顶棚掀翻。
那些积压在普通武者、底层百姓心中对强权的畏惧和对庇护者的感激,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炽热得烫人。
……
这样的说书人,并非杨蛟和大禅寺的安排。
而是自发性的。
非要说有谁指使的话,也不是没有。
那都是来源于杨蛟在大乾玉京打下的武斗之王的威名之后,自发形成的一群拥护者。
他们想听杨蛟的事迹,想让说书人把他的故事说得再精采、更精彩些。
就这样。
又是月余时间过去,人们口口相传。
渐渐地,大禅寺万僧朝拜杨蛟的盛大场面,以及杨蛟只手定风波的无量神威,也被挖掘了出来,从玉京城开始向着大乾九十九州蔓延。
这一次,不再是上层大势力知道了,而是开始在中低层的人群中开始传播。
……
大乾皇宫,御书房内。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凝重。
“陛下,妖言惑众,必会动摇国本。”
洪玄机肃立御案之前,沉声说道:
“那杨蛟,坐实了梦神机所言‘天外天邪魔’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