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围的流光溢彩稳定下来,一片浩瀚无垠、弥漫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大陆,已然悬浮于眼前。
云渺大陆!
与其他大陆的死寂荒芜略有不同,这片大陆的表面,似乎有淡淡的大道韵律在缓缓流淌。
静谧异常,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呼吸之间都契合着天地法则。
然而,杨蛟刚降临到大陆边缘的星空,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片大陆,眉头便微微蹙起:
“一片平静,毫无异样波动……看来,时机确实未至,妖皇墓穴尚未到出世之时。”
他并未急躁,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淡的苍青色神芒,冲天而起,直至攀升到足够俯瞰整个星墟宏观格局的星空极高处。
他负手而立,双眸之中,无数星辰轨迹、大陆运行的道纹开始飞速流转、推演。
场域帝法,被他运转到极致。
在他的识海之中,星墟内那十几块主要的大陆,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被一条条无形的“道则之线”连接起来。
他默默地观察、计算着每一块大陆亘古以来的运行轨迹、精气流向、生死之气的转换节点……
一块、两块、三块……渐渐地,一个庞大无比、精妙绝伦的格局,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好一个‘万龙尸解,向死而生’的惊天大局!”
杨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低声自语。
“这些大陆,看似是星辰残骸形成的死地,但因其特殊的轨迹与残留的星辰本源,在无尽岁月中,竟自发演化成了顶级的养尸地。”
“每一块大陆,都好比一条走到了生命尽头、气血衰败的古老龙尸……”
“它们沿着既定轨迹运行,看似在吞噬周遭星域微薄的生机,实则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积累着最纯粹的‘死寂’之力。”
“物极必反,在这极致的死寂之中,反而孕育着一缕微不可察、由死化生的‘先天生机’……”
“可是……”
杨蛟的思绪继续深入,产生了新的疑惑。
“妖皇雪月清,晚年征战成仙路失败,自身已是帝体衰败,布下这等逆转生死的格局,所图为何?”
“若为复活己身,此格局虽妙,但似乎……力道仍显不足,更像是为了守护某种执念?”
蓦然间,一段关于妖皇的古老传说划过他的脑海,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迷雾。
“是了……是为了那朵花!”
杨蛟恍然大悟,心中升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
相传,妖皇雪月清在年轻未证道时,曾有一位挚爱。
为了追求无上大帝之道,他毅然踏上星空古路,与挚爱诀别。
临行前,他别无长物,只在路边采下一束平凡的野花赠予爱人。
待到他功成名就,证道归来,红颜已逝,唯留孤坟一座。
坟前那株野花早已枯萎,却因沾染过他的气息而未化尘埃。
此情此景,成了妖皇毕生最大的遗憾与心痛。
后来,他以无上帝法,对那株枯萎的花施展了逆天秘术,使其永恒不灭,常伴左右。
最终一同葬入了帝陵之中。
“或许,这横跨数百万年星空、以整片星墟为棋局的惊天手笔,根本目的并非为了逆转妖皇自身的生死。”
“而是为了汇聚这宇宙间最本源的‘向死而生’之力,滋养那朵寄托了他全部执念的花,让那份刻骨铭心的遗憾,得以在另一种形式上获得永恒……”
想通了关键,杨蛟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紧。
“如此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根据我的推演,要自然达到格局圆满、墓穴现世的程度,至少还需二三十年的星空变迁……”
“二三十年……太久了。”
杨蛟此行是为妖皇雪月清陵寝中的妖皇尺和残缺生命印记而来。
同时,也为被妖皇陵寝吸引而来的地府势力而来。
妖皇尺和妖皇雪月清的残缺生命印记,能助他完成场域演化诸帝。
地府势力,或许能助他找到地府势力隐藏在何处。
地府在在暗中培养混沌体这不是什么秘密。
收集的诸多体质,以及特殊尸身,对杨蛟而言是他修炼吞天魔功凝聚至尊骨最大的助力。
原著中,妖皇陵寝打开的时候,也不是最佳时机。
是叶凡用源天法阵轰开的。
但那无疑会造成破坏。
杨蛟现在能做的,就是以场域帝法来作为切入点。
加速这个格局的演化进程!
只要能让这‘万龙尸解’格局提前汲取到足够催化那缕‘先天生机’诞生的养料,墓穴自然能提前现世!
“以场域之道,改变一位古皇布下的阵势,于我而言这还是第一次啊。”
“若能功成,想必我的双道果也该如楚天帝那般初步成型了。”
第256章 魔功暴露,北帝神胎
杨蛟的办法,说到底是以场域之道去优化妖皇的布局。
优化古皇大帝的布局?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惊世骇俗,被世人认为是痴人说梦。
但杨蛟不同,他的本我之身已经登临绝巅。
那份对“道”的终极理解仍在。
虽说在遮天世界,他的场域帝法还没有证得道果。
篡改完整的妖皇大阵或许没有那么轻松随意。
但若只是在其框架内进行局部优化,引导其自然加速,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开始在这片星墟的关键节点之间穿梭。
着手进行他那惊世骇俗的“优化”工程。
与此同时,墟城中心,星云楼。
此楼堪称墟城一绝,通体以珍贵的星辰核心碎片炼制而成。
楼体流转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辉,圣洁而祥和,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静神宁的纯净力量。
它座落于墟城最核心、最繁华的地段,历来是强大修士们聚集、交流的首选之地。
据古老传闻,这座酒楼乃是一位曾在远古时代与无始大帝争锋、败落后黯然隐退的准帝所建。
在此度过的余生,更添其神秘色彩。
此时,星云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来自宇宙各族的修士汇聚于此,形态各异。
有的背生双翼,有的头长犄角,有的浑身覆盖鳞片,有的则如一团流动的阴影。
因为星墟位于早已荒废的“黄金古路”之上。
这条古路在太古年间曾是连接各秘境的要道。
如今却危险重重,荆棘密布。
但也因此,这里成了不受任何大族掌控的三不管地带,吸引了无数冒险者和逃亡者。
楼内的客人们,三个一桌,五个一群,或低声密语,或高谈阔论,交换着来自各方的消息与秘闻。
而最近几年,最热门、也最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话题。
无疑围绕着星墟深处那十几块大陆展开。
“唉,你们听说了吗?云渺大陆那边,又出大事了!”
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修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惊惧。
“孔雀族那位号称血脉返祖、五色神光刷尽万法的绝世天骄,五色孔雀,也栽在那里了!”
邻桌一个身披重甲的牛头人猛地灌了一口灵酒,闷声接口道:“岂止是听说!消息都传疯了!”
“据说那位五色孔雀与敌手激战了三天三夜,打得那片大陆的山川都崩碎了,最后……还是被人一拳打爆了肉身和元神,死得透透的!”
“又是激战之后被一拳打爆?”
一个如同儒生打扮的人族老者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云渺大陆,还有它周边那十几块大陆,近五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直成了天骄的陨落之地,英杰的埋骨坟场!”
“邪门,太邪门了!”
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发出沙哑的声音:“嘿,何止是邪门?依我看,那地方根本就是被诅咒了!”
“细数下来,近五年陨落在那片区域的年轻天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地尸族的传人、银狮一族的圣人王、巨人族的黄金血脉、铜蚁族的圣王、吞天蟒一脉的狠人、万足魔蛛的后裔、通臂神猿的子孙……”
“全都折在里面了!”
“平均下来,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两位名动一方的年轻至尊黯然陨落。”
狐耳修士叹息道:“就算现在是万古罕见的大世,天骄辈出,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啊!”
“各族的中坚力量都快被打断层了。”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猜测:那十几块大陆中,绝对隐藏着一位无法想象的“猛人”,或者称之为“杀神”也不为过。
此人正在以这些自信前来寻找造化的各族天骄为磨刀石,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锤炼自己的无敌道法与战技。
“唉,就算知道那里有位杀神在守株待兔,又能如何呢?”
人族老者无奈摇头:“踏上这条证道古路的天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自信能横扫同代?”
“对他们而言,越是强大的对手,越是传说的存在,就越要去挑战。”
“这是他们的道心所向,无人可阻。”
“是啊,避战退缩,道心便有瑕,未来成就有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帝路争锋的残酷真相。”
牛头人瓮声瓮气地附和:“只是苦了咱们这些来看热闹做生意的,这几年,敢去那边探索的修士锐减,连带着来墟城的客流都少了一大截,生意难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