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道：“你怕的是证道之路被堵？”
叶凡点头。
这是他最大的顾虑。
当世有杨蛟这位天帝在，万道臣服，天心印记被他掌控。
按理说，后世无人能够证道。
但杨蛟曾说过，不必担忧证道阻碍。
他信小师叔，但还是想亲口问个明白。
杨蛟放下茶杯，缓缓道：“帝尊时代，曾有过诸帝共尊的旧事，你知道吧？”
叶凡点头。
那是传说中的神话时代，帝尊建立天庭，诸帝并存。
还有帝尊为长生天尊延续巅峰帝命两千年的传说。
杨蛟继续道：“那个时代，天庭统御九天十地，诸帝共尊，互不冲突。为何？因为帝尊有大气魄，舍天心而不用，意欲举教飞升。”
“叶凡，你观这宇宙万道，如今与两百年前我未成道时，有何不同？”
叶凡凝神思索片刻，道：“更加活跃，更加清晰，尤其是阳神法与人体武道两条本源道则，如同灯塔，照耀着所有修行者前路。但……似乎也更为‘沉重’。您的道，如同苍穹覆盖，滋养万灵，却也……无形中划定了界限。”
“说得对，也不全对。”杨蛟放下茶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点涟漪荡开，瞬间扩散至整个道场。
叶凡三人只觉得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北海之畔，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混沌星空之中。
上下四方，古往今来，无数大道法则如绚烂的光带，交织流转。
而在所有光带的源头与核心，两道最为璀璨、最为本源的道则横贯始终，正是阳神法与人体武道。
但在这两道核心道则之外，叶凡清晰地“看”到，有无数道同样强横、却属性迥异的大道之光，在奋力挣脱那混沌星空的覆盖。
试图冲霄而起，与核心道则并列。
“这是……”叶凡震撼。
“这是我的道，但并非枷锁。”
杨蛟的声音仿佛自高天传来，平静而浩瀚。
“我掌控天心，一道压万道，同时也在梳理万道，定立新规，开辟前路，并非要独占大道，断绝后来者之机。”
“帝尊时代，他能汇聚诸帝，共尊天庭，是因为他的道足够高，心胸足够广，能将万道统筹，而非一味压制。”
“如今亦然。我立下阳神、人仙武道两条通天之路，是为宇宙筑基，提升万灵上限。”
“后来者若能在此之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足够强的道，自可自然而然成道。”
“别说你不知道黄帝几人的来历，不知羽化大帝化圣灵之事，再者你曦瑶师娘乃是圆满圣灵出世，另类成道你也不会不知道……”
这样的事，叶凡不去打听窥探，也会有小囡囡去变着法告诉他。
叶凡眼睛越来越亮。
很快心中豁然开朗，起身再次拜下：“多谢小师叔解惑！”
杨蛟摆手：“坐下吧。你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待些时日。我正好有些东西要给你，兑现当初许给你的承诺。”
叶凡一听这话，忍不住嘿嘿一笑：“小师叔，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弟子都有些忘了……”
杨蛟笑而不语。
他成道前，可是许诺给过叶凡八九玄功，法天象地等功法。
叶凡这小黑子怎么可能忘掉？
当然了，杨蛟现在是天帝，也不可能赖一个小辈的账。
接下来的日子，叶凡三人便在北海道场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杨蛟会在扶桑树下讲道。
讲的不只是那些功法，更有他对大道的理解，对生命本质的探索，对诸多长生法的思考。
叶凡听得如痴如醉。
姬紫月和许琼也获益匪浅。
姬紫月本是元灵体，与大道天生亲近，又修炼了姬家的虚空古经。
在杨蛟的指点下，她开始尝试将虚空大道与阳神法融合，走出自己的路。
许琼虽然资质稍差一些，但在杨蛟的指点下，修炼阳神法改善体质，不是问题。
曦瑶、紫霞、伊轻舞三人也时常参与论道。
有时论到酣处，曦瑶会拉着叶凡切磋几招。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她单方面“指点”叶凡。
时光如水，转眼便是十年。
这一日，叶凡从闭关中醒来。
他睁开眼，背后两道神光冲霄而起，化作两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一道黄金血气滔天，一道智慧之光通透。
两道法相有着圣体的霸道，又有阳神的超然。
而后缓缓融合唯一，化作一尊身披金甲的战神法相。
叶凡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内敛，返璞归真。
这十年悟道，他终于将圣体、阳神法、人仙武道三者初步融合，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另类成道，就在眼前。”叶凡喃喃自语。
他走出闭关之地，来到扶桑树下。
杨蛟正在与紫霞对弈。
见叶凡走来，杨蛟抬眼看了看他，微微点头：“不错，十年能走到这一步，比我想象的快。”
叶凡深深一拜：“多谢小师叔指点之恩！”
杨蛟摆手：“不必多礼。你既然已经悟透，就回去吧。另类成道的契机，不在我这里，在星空之中。”
叶凡点头，他知道杨蛟说的是对的。
修行到了这一步，闭关已经没用了，需要在战斗中磨砺，在生死间突破。
翌日，叶凡三人辞别杨蛟和几位帝妃，踏上归程。
临行前，曦瑶拉着姬紫月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什么“小叶子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之类的老气横秋，强壮长辈的话……
姬紫月一一应下，笑得温柔。
许琼则与伊轻舞告别，两人说了几句体己话，眼中都有些不舍。
紫霞站在杨蛟身边，看着三道金色长虹破空而去，轻声道：“叶凡这孩子，心性确实不错。”
杨蛟点头：“嗯，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天赋，更是心性。”
曦瑶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挽住杨蛟的胳膊：“云飞，小叶子走了，接下来谁来找我们玩呀？”
杨蛟失笑：“你怎么就知道有人来？”
曦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我可是圆满出世的圣灵，西池圣母！”
紫霞和伊轻舞在一旁轻笑。
不过曦瑶说的也是。
这百年时间，不仅叶凡成长迅速。
王腾、姬子、圣皇子等人，也都走到了准帝九重天。
而那北帝王腾，更是借着乱古帝法与新法的融合，修至准帝绝巅，距离另类成道，也仅有一步之遥。
果然，不出十日，一道身影踏破星空，落在北海道场之外。
王腾一身黑衣，背负黄金帝剑，面容冷峻，身上的气息比之叶凡，更添了几分霸道与凌厉，正是准帝绝巅的极致。
“属下王腾，拜见天帝。”王腾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没有丝毫骄矜。
他早已接受杨蛟敕封，为天庭的天将。
等到准帝绝巅，便是名副其实的天庭北帝。
“坐。”杨蛟指了指石椅，依旧是一杯悟道茶递了过去。
王腾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感受着道韵滋养神魂，才缓缓开口：“陛下，属下今日前来，一是为求道，二是为带来一则消息。”
“哦？你北帝少时就有大帝之姿，也会被卡在另类成道的关口么？”杨蛟饶有兴趣的问道。
“当初是属下年少轻狂，天帝可莫要再打趣属下了。”
王腾苦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我小瞧了乱古帝法。”
“乱古大帝的经文不只是讲究破而后立，败而后成那么简单。”
“对心性、道心的要求，才是打破魔胎，以神胎成道的关键，而非开创自己的经文就能轻易摆脱桎梏的……”
这话说得诚恳，想想乱古大帝当年的经历。
以及他所得传承，包含了虚空大帝和狠人大帝两位的帝经精华。
他的影响，哪里是那么好摆脱的？
王腾现在，相当于要突破狠人、虚空、乱古，三位大帝的阻碍去另类成道。
“你能领悟到这一层，还不晚，你和叶凡一样，都还年轻……”
杨蛟淡淡开口，“乱古帝法，本就需在绝境中破灭，在废墟中重生，你一路顺风顺水，未尝经历过大败，一颗道心如何破而后立？”
杨蛟的崛起太快，王腾的道心没来得及崩溃，没来得及经历太深层次的绝望。
就接受了杨蛟比他强的现实。
“简而言之，不败，便是你最大的失败。”
“败的太少，也是你的失败……”
王腾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天帝的意思是，晚辈需要更多败绩，多到足以打碎道心，打碎魔胎，再重聚的败绩？”
“不错。”
杨蛟点头：“除此之外，另一条路你已经在走了，只是那条路叶凡和他师父也在走，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王腾沉默了。
叶凡和姜太虚走的是炉养百经的路子。
王腾现在要突破三位大帝的藩篱，其实他要创经，要重新修炼五大秘境，汲取诸多帝经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