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吹鸡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为什么要去招惹李世官?他势头正猛,我又不傻。”
“当然不会让吹鸡哥白干。”大飞图穷匕见,“只要吹鸡哥你出手,把你和联胜在湾仔一带最能打的兄弟叫上,去把李世官在铜锣湾的‘金豪夜总会’给扫了,事成之后……”
大飞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所有受伤兄弟的医药费、安家费,我大飞全包!绝不让吹鸡哥你掏一分钱!”
接着大飞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金豪夜总会那间铺子,还有里面的生意,我大飞拱手相让,送给吹鸡哥你!那可是铜锣湾数一数二的旺场,日进斗金!有了它,吹鸡哥你卸任之后,养老的钱还用愁吗?每天躺在家里数钱都数到手软!”
“!”
大飞话音刚落,吹鸡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金豪夜总会?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铜锣湾的黄金地段,生意火爆至极。
如果真能拿下,几乎可以想象那钞票源源不断流入口袋的情景。
这诱惑对一个即将失势、对未来充满焦虑的老人来说太大了。
“呵呵!大飞,你真把我当傻子了?”
但吹鸡毕竟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完全被贪婪冲昏头脑。
他强压住心动,接着沉声问道:“你大飞会有这么好心?把到嘴的肥肉让给我?就为了收拾一个同门?”
大飞摊摊手,一脸“你懂的”表情:“吹鸡哥,江湖哪有那么多义气?说白了全是买卖。我看李世官不顺眼,想弄他,但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背同门相残的骂名。你看上了金豪夜总会的油水,想给退休生活加点保障。我们各取所需,不是正好?”
大飞顿了顿,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里是五万块。”大飞指着那信奉,笑着说道,“一点心意,给吹鸡哥和兄弟们先喝个茶,壮壮胆。我负责先去打探清楚金豪夜总会那边的守备情况,摸清他们换班、人手的规律。一旦时机成熟,我立刻通知吹鸡哥。”
“!”吹鸡一见大飞拿钱出来了,先前的怀疑也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到时候,吹鸡哥你就带着和联胜的强兵猛将,雷霆出击,一举扫平金豪!怎么样?”
大飞那双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吹鸡那张看脸。
这老家伙一见到钱,立马眼珠子就瞪大了起来。
没办法,吹鸡经营的两间酒吧,背后真正的老板其实是大D。
所有利润当然是大D拿大头,吹鸡拿小头。
所以吹鸡虽然是话事人,但其实他穷的很。
“大飞啊大飞……”
此刻,吹鸡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厚厚的信封上,又缓缓移到一脸笃定笑容的大飞脸上。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呵呵!”
终于,吹鸡脸上慢慢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
他伸出手拿过那个信封,接着掂量了一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算我上了你的恶当了。”吹鸡笑了,笑声有些干涩,“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你们洪兴也这么热闹啊。”
大飞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热闹,才有得玩嘛。哪像吹鸡哥你们和联胜,都快成一潭死水了。”
吹鸡没有在意大飞的讽刺,他将信封收进抽屉,然后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啊……”吹鸡抹了抹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迈而狠厉的光芒,“是该给我这把老骨头,未来的退休生活……多添点油水了。”
大飞见状,便知道事情成了。
于是他哈哈一笑,接着站起身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吹鸡哥等我的消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吹鸡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桌子,像完成了一桩肮脏生意的商人,心照不宣地握了握手。
随后,大飞带着两个小弟,志得意满地离开了金水酒吧。
出了金水酒吧,大飞脸上那伪装出来的热情笑容立刻冷却下来。
他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虚弱但依旧阴鸷的声音:“喂?”
“坤哥,是我。”大飞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邀功般的笑容,“搞定了!和联胜那个老家伙吹鸡,五万块加个空头支票就上道了,答应去扫李世官的场子。”
“哼,”靓坤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吹鸡那个老废物也就这点出息了!让他动作快点,这老家伙还能调动点人手!等大D真坐稳了话事人的位置,吹鸡说的话就跟放屁没两样了,到时候你想利用他都难。”
大飞连连点头:“坤哥说得对,我这就安排,尽快让老家伙动手。”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湾仔的夜色越来越深。
街头的人潮逐渐散去,只剩下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
午夜两点,正是城市最沉寂,也是某些角落最“活跃”的时刻。
大飞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吹鸡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吹鸡略带睡意和不耐的声音:“谁啊?”
“吹鸡哥,是我大飞啊!”大飞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清晰,“时机到了。”
吹鸡的睡意似乎瞬间消散了:“怎么说?”
“我的人刚传回消息。”大飞煞有介事地编造着,“金豪夜总会那边,这个时间正是最松懈的时候,看场的小弟一共不到二十个,大部分都在一楼打盹或者赌钱,吹鸡哥现在带人过去,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
吹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贪婪和恐惧在他心中交战。
最终,对金豪夜总会日进斗金的幻想压过了一切。
“好!”吹鸡下定决心,“我马上叫人!”
“吹鸡哥英明!”大飞恭维了一句,又提醒道,“动作一定要快、要狠!”
“知道了。”吹鸡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167章 事有蹊跷
金水酒吧二楼的休息室里,吹鸡放下电话,再无睡意。
他起身穿好外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寂静的街道,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当然不会亲自去哪有大哥亲自带队去打砸的?万一出了事,连跑都跑不掉。
吹鸡拿起另一个电话,拨通了自己头马“河马”的号码。
河马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力气大,打架悍不畏死,是吹鸡手下为数不多还能用的猛将。
“河马,带上所有能打的兄弟,马上到酒吧楼下集合!有重要事情做!”吹鸡言简意赅。
不到半小时,金水酒吧后巷,影影绰绰聚集了三十多条汉子。
大多是二十到三十岁的青壮年,手里提着钢管、砍刀、棒球棍,有些人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召集起来的凶狠和跃跃欲试。
河马站在最前面,像一尊铁塔,沉声问道:“大佬,砍边个?”
吹鸡站在酒吧后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这群手下,压低了声音,但语气狠厉:“目标,铜锣湾金豪夜总会!洪兴李世官的场子!给我砸!狠狠地砸!见到东西就砸,见到人就打!但记住,别闹出人命,速战速决!砸完了立刻撤!”
“金豪夜总会?”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可是铜锣湾有名的旺场,洪兴红人李世官的地盘。
河马也有些迟疑:“大佬,动李世官的场子?会不会……”
“怕什么!”吹鸡打断他,给手下打气,“李世官现在人在油麻地,远水救不了近火!铜锣湾那边守备空虚,正是好机会!砸完了,我重重有赏!以后金豪夜总会就是我们的,大家都有好处!”
听到“重重有赏”和“好处”,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点迟疑被贪婪取代。
河马也不再犹豫,一挥手:“上车!出发!”
几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后巷,融入午夜的街道,朝着金豪夜总会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油麻地皇朝夜总会二楼办公室。
李世官刚刚和吉米初步谈完一些生意上的构想,让飞全带他去安排临时住处。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一人,正在翻阅一些文件。
昭昭已经在一旁的小休息室里睡着了。
嘀嘀嘀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李世官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接起电话,还没等李世官开口,细伟焦急万分、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官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和联胜的人……和联胜吹鸡的人,来了几十个,正在砸我们的金豪夜总会!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兄弟们挡不住啊!官哥!”
“什么?”
李世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股炽烈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骇人,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和联胜!吹鸡!
竟敢动我的金豪夜总会?
“这个吹鸡是想死吗,连我的地盘都敢碰?”
怒火如毒蛇般噬咬着李世官的心脏。
那是李世官起家的地方,是他蹲了五年苦窑换来的根基,更是他在铜锣湾的招牌和脸面!
这一刻,李世官少有的失去了理智。
只见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要冲出办公室,同时对着门外厉声吼道:“飞全!召集所有兄弟,带上家伙,去铜锣湾!”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骇人的杀气。
然而,就在他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一个略显犹豫但清晰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官哥……等等。”
李世官脚步一顿,蓦然回头。
只见刚刚被飞全带下去安排、此刻却又折返回来的吉米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不远,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思索的神色。
“吉米?”李世官强压着怒意,声音嘶哑,“什么事?我现在没空!”
吉米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李世官,快速问道:“官哥,是不是金豪那边出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
“和联胜吹鸡那个老不死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正在砸我的金豪夜总会!”李世官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吉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吹鸡?扫金豪?”吉米喃喃自语道,随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官哥,这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李世官此刻心急如焚,但见吉米神色异常严肃,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官哥,据我所知吹鸡这个人,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锐气和争斗之心。他这两年做话事人,基本就是个摆设,凡事能躲则躲,能推则推。现在和联胜选举在即,他马上就要卸任,更应该夹起尾巴做人,免得得罪大D或者乐少。”
“吉米,你到底想说什么?”李世官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