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被骂得一哆嗦,但此刻也顾不上委屈,急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坤哥!是我,大飞!出事了,出大事了!”
“大飞?”靓坤的声音顿了一下,背景里的女声似乎被他赶走了,环境安静了不少,但他的语气依旧很冲,“你能有什么大事?吹鸡那个老废物动手了没有?”
“动手了!”大飞语速飞快,“可是坤哥,李世官他好像看穿我们的计划了!他没有自己带大队人马去铜锣湾,只派了手下的飞全带了一部分人过去!他自己还留在油麻地皇朝夜总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靓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随即,靓坤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鄙夷的声音响起:“那又怎样?看穿了就看穿了呗!妈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没离开皇朝,那不是正好?你他妈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撤?留在那里等着被他包饺子啊?”
“撤?”大飞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埋伏在油麻地皇朝附近的人手也不少,而且全部都是生面孔,本想等李世官主力一走就冲进去大干一场,现在虽然计划有变,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大飞实在不甘心。
筹备了这么久,花了钱怂恿吹鸡,又调集了人手……
“不撤你还想怎样?”靓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暴躁,“你以为你埋伏的那几十个烂仔,能打得过李世官?长义社那个红棍唐辉带着三十多个手下,被他一个人堵在码头里全给废了!你那些虾兵蟹将,够他塞牙缝吗?”
靓坤的怒吼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大飞发热的头脑。
长义社唐辉的事他当然听说过,当时还以为是江湖夸大,但现在从坤哥嘴里说出来,真实性无疑大增。
“坤哥,我……我知道了。”大飞的声音泄了气,充满了挫败和不甘。
“知道就赶紧滚!”靓坤没好气地骂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不行,下次再找机会!记住,别留下把柄!赶紧让你的人散了!”
“是,坤哥。”大飞垂头丧气地应下。
挂断和靓坤的电话,大飞脸色铁青,胸口憋闷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油麻地方向,又恨恨地啐了一口,然后拿出另一个专门联系埋伏人手的手机,快速而低声地发布了命令:“所有人,计划取消!立刻分散撤离!”
发布完命令后,油麻地皇朝夜总会附近,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准备大干一场的伏兵们,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撤退命令,虽然满心疑惑和不爽,但也不敢违抗,只得骂骂咧咧地收起家伙,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
皇朝夜总会二楼办公室。
李世官一脸平静的走了回来。
吉米一直在办公室内等着,看到李世官回来,注意到他刀锋上未完全擦拭干净的一丝暗红,瞳孔微缩,但什么也没问。
“外面的野狗应该都散开了。”李世官将刀放在办公桌上,拿起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语气平淡。
吉米走到窗边,再次小心观察,果然发现之前那些若隐若现的可疑身影正在快速消失。
“他们撤了?”吉米有些惊讶对方反应之快。
“应该是接到命令了。”李世官擦干净刀,将它收回柜中,“大飞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立马挂断了电话,就这点胆量,自然不敢再冒进。”
第170章 阿武,你有活儿了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声。
吉米站在一旁,看着李世官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心中那股寒意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多是一种对这位新大佬行事风格的重新认知。
杀伐果断,心思缜密,而且睚眦必报。
“官哥,”吉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外面的埋伏撤了,铜锣湾那边飞全哥应该已经跟吹鸡的人交上手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消息吗?”
李世官没有立刻回答,他坐进宽大的真皮座椅,身体微微后仰。
“接下来?”他重复了一遍吉米的问题,“吉米,我这个人脾气不是很好,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背后给我耍阴招,还动我的地盘,杀我的人。”
吉米心中一跳,看着李世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让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官哥,你……你该不会是真打算把吹鸡给……”
他没有把那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直接干掉和联胜的现任话事人?
这可不是扫个场子、打群架那么简单,这等于直接向整个和联胜宣战,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地震!
李世官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只见拿起桌上的手机,接着快速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玩世不恭又有些懒洋洋的男声:“喂?哪位老板啊?”
“阿武,是我。”李世官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平和。
“官哥啊!”阿武的声音里立马多了一丝兴趣,“难得李老板主动call我。”
“给你十万。”李世官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阿武的声音变得正式了些:“十万?官哥真是大手笔啊!正好,我最近手头紧,缺钱花。”
李世官嘴角的弧度加深,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和联胜的龙头,吹鸡。”
“吹鸡?”阿武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愣怔,“官哥,你说是谁?和联胜那个……吹鸡?快六十岁那个老家伙?”
“就是他。”李世官确认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阿武有些哭笑不得的声音:“官哥,你不是在耍我吧?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橡皮图章,说话还不如荃湾大D放个屁响!宰他?用得着花十万请我?”
李世官听着阿武的调侃,并不动气,反而慢悠悠地问道:“怎么?怕了?”
“怕?”阿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官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够意思了。我怕他个老棺材瓤子?我认钱不认人,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给够钱,我也敢捅他个透明窟窿!我是觉得这钱你花得有点冤。”
“冤不冤是我的事。”李世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就说,接不接?”
“接!当然接!”阿武立刻应道,“时间、地点、有什么特别要求?”
“时间越快越好,最好就在今晚。地点,他应该在湾仔他自己的陀地‘金水酒吧’附近,或者在回家的路上。”李世官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手尾。”
“放心,专业素养。”阿武自信满满,“等我好消息。”
“等等。”就在阿武准备挂电话时,李世官叫住了他。
“还有吩咐?丑话说在前头,临时加要求,可是要加钱的。”阿武的声音立刻带上了职业化的警惕。
“确实还有一件小事,需要你顺手办了。”李世官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事也是事。”阿武寸步不让,“加五万。”
李世官挑了挑眉,这个阿武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对“加钱”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行,再加五万。”李世官倒也爽快地答应了,“事成之后,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是洪兴铜锣湾的话事人大飞花钱雇了杀手,干掉了吹鸡。”
电话那头的阿武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要求,愣了一下。
可随即阿武便嘿嘿低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玩味:“官哥,你这招有点意思啊!行,这事简单,我保证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从大飞枕头边漏出来的一样。”
“记住!”李世官的语气严肃起来,带着警告的意味,“事情要办得漂亮,消息也要放得巧妙。如果搞砸了,被人抓住把柄,或者消息来源不可靠,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阿武的笑声收敛了,声音也冷了下来:“官哥,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做完之后你少给一分钱,我也绝不是好打发的。”
“很好。”明明是被威胁,李世官反而笑了,“那就预祝你马到成功。”
“成交。”说完,阿武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世官放下手机,目光平静地看向已经听得有些呆住的吉米。
吉米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隐隐有冷汗渗出。
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官哥花了十五万,雇职业杀手去杀和联胜的话事人吹鸡,还要把黑锅扣在洪兴同门大飞头上!
这手段……太狠,太绝,也太冒险了!
一旦泄露,官哥将同时面对和联胜的疯狂报复和洪兴内部的严厉家法!
“官哥,这……这会不会太……”吉米艰难地开口,想提醒其中的风险。
李世官抬手制止了他,眼神深邃如古井:“吉米,江湖就是这样。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更狠。大飞和靓坤在背后搞小动作,想借吹鸡的刀来砍我,还想端我的新场子。我只是……把他们想做的事,加倍还给他们而已。”
“可是这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一点?”吉米连忙追问道。
“吹鸡死了,和联胜必然大乱,选举会更加激烈,大D和乐少会斗得更凶。而大飞背上杀害和联胜话事人的嫌疑,够他喝一壶的。”
李世官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至于你说的风险?看来你还不了解阿武,这人做事虽然收费很高,但他总是能出色完成任务。”
“官哥,你……你果然比我所想象中要厉害!”
吉米看着李世官挺拔而孤傲的背影,心中震撼无言。
他终于明白,自己跟随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这不是一个只懂得好勇斗狠的莽夫,而是一个精通算计、敢于弄险、心志如铁的枭雄。
第171章 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铜锣湾,金豪夜总会外街。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飞全带着十名精悍兄弟如猛虎下山般杀到时,吹鸡的头马河马正指挥着三十多号人砸得起劲。
玻璃碎裂声、叫骂声、打斗声混杂在一起,原本灯红酒绿的金豪门前一片狼藉。
河马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如山,手持一根粗大的镀锌水管,舞得虎虎生风,寻常小弟近身不得。
细伟和留守的十几个兄弟虽然拼死抵抗,但人数和气势上都落了下风,已有好几人挂彩倒地。
“和联胜的扑街!敢来官哥的场子撒野!找死!”
飞全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根本不等手下,一马当先,手持一把厚重的开山刀,直接朝着人群中最显眼的河马冲了过去!
河马见对方援兵到来,而且领头的这个红发小子气势汹汹,也不敢怠慢,大吼一声,抡起水管迎头砸下!
“当!”
金属交击的刺耳巨响迸发,火花四溅!
飞全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大块头力气果然惊人。
但飞全胜在灵巧凶悍,他不退反进,利用对方兵器沉重、回撤稍慢的间隙,一个矮身突进,刀锋斜撩,直取河马肋下!
河马仓促间回防不及,只能勉强侧身,嗤啦一声,腰间被划开一道血口。
虽不深,但疼痛和鲜血瞬间激起了他的凶性。
“我丢你老母!”河马狂吼着,不管不顾地挥舞水管横扫,逼得飞全暂时后退。
但飞全带来的十个兄弟此时已经全部加入战团。
这些人都是跟着李世官从旺角打出来的精锐,见惯了场面,配合默契,下手又狠又准。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专门找那些落单的或者受伤的和联胜小弟下手。
砍刀、钢管齐下,瞬间就放倒了七八个。
此消彼长,战场形势立刻逆转。
和联胜这边本来仗着人多势众,突然被这支生力军迎头痛击,又看到领头的河马也挂了彩,士气顿时大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