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了。
连浩龙再拨过去，提示关机。
他一遍遍拨，一遍遍都是关机提示。
“甘霖娘的”
最后，连浩龙气的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机器瞬间四分五裂。
“废物！都是废物！”连浩龙咆哮，眼中血丝密布，“阿亨是废物！天虹也是废物！都不听我的！都不听！”
素素连忙抱住他：“龙哥，冷静点！冷静！”
连浩龙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地上摔碎的电话，又看了看手中阿亨惨死的照片，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忠信义，真的要走下坡路了吗？
“龙哥，现在怎么办？”阿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连浩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等。”
“等？”阿发跟素素都懵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等天虹的消息。”连浩龙说道，“如果他成功了，李世官死了，那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他失败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骆天虹也死了，忠信义就真的元气大伤了。
到时候别说报仇，能不能保住油麻地这片地盘都难说。
“去，通知所有场子。”连浩龙对阿发说道，“从今天起，全面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油麻地。”
“是。”阿发连忙退下。
堂口里又只剩下连浩龙和素素。
素素看着连浩龙苍白的脸，心疼地握紧他的手：“龙哥，会好的。天虹那么厉害，一定能成功的。”
连浩龙苦笑：“素素，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希望天虹失败。”
素素一愣。
“如果他失败了，至少还能活着回来。”连浩龙看着堂口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如果他成功了……杀了李世官，洪兴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忠信义要面对的，就是整个洪兴的怒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阿亨死了，阿污死了，如果天虹也折了……忠信义，还剩下什么？”
第228章 作壁上观
“龙哥……”
素素无言以对。
晨光从堂口大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柱。
光柱里，尘埃飞舞，像极了此刻飘摇不定的忠信义。
连浩龙站起身，走到关二爷神像前，重新点了三炷香。
“关二爷，保佑天虹……平安回来。”
香火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渐渐消散。
……
同一时间，荃湾雅情娱乐。
二楼办公室，李世官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晨报。
社会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旺角红阳大厦深夜械斗，至少五人死亡”。
报道写得很模糊，没有点名道姓，但江湖上谁都知道，死的是谁。
门被推开，乌蝇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官哥，消息确认了！忠信义的阿亨昨晚带人去旺角偷袭靓坤，被反杀了！死了十个，一个没跑掉！”
李世官放下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乌蝇一愣：“官哥，你不高兴吗？忠信义又折一员大将，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李世官说，“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靓坤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被干掉，那他就不可能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连浩龙派阿亨去，本来就是送死。”
乌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官哥，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比如趁机……”
“趁机什么？”李世官回头看他，“趁机打忠信义？还是打靓坤？”
“呃……”乌蝇整个人直接被问住了。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也不做。”李世官走回办公桌，倒了杯红酒，“忠信义死了阿亨，靓坤杀了人，两边现在都在气头上。我们这时候插进去，只会成为他们的共同目标。”
李世官抿了口酒，然后继续说道：“让他们打，让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这叫坐山观虎斗。”
乌蝇恍然大悟：“官哥高明！”
李世官笑了笑，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他重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荃湾的街头。
清晨的荃湾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卖早点的摊贩开始摆摊，上班族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李世官知道，这只是表象。
江湖底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忠信义死了阿亨，连浩龙不会善罢甘休。
靓坤杀了人，也要防备报复。
还有那个骆天虹……
他想起昨晚收到的线报骆天虹离开油麻地后，就失去了踪迹。
连浩龙的人找不到他，但李世官的人找到了。
骆天虹在荃湾。
他来荃湾干什么，不言而喻。
“乌蝇。”李世官突然开口。
“在，官哥。”
“这几天，加强戒备。”李世官说道，“特别是晚上！我总觉得……要出事。”
乌蝇神色一凛：“官哥放心，我安排兄弟们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盯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世官点点头，挥挥手让乌蝇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官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是油麻地的方向，是忠信义总堂的方向，也是连浩龙此刻可能正暴跳如雷的方向。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旺角，转向靓坤那栋电影公司大楼。
最后，他的目光收回，落在荃湾的街道上，落在那些匆匆走过的普通人身上。
“骆天虹……”李世官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你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
雅情娱乐对面街角的七层旧唐楼天台，骆天虹正注视着。
李世官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红酒杯，目光投向远方。
“虹哥，看清楚了。”旁边一个小弟低声说，“雅情娱乐正门四个，后门三个，侧面巷子还有两个暗哨。”
骆天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乌蝇果然加强了戒备。一夜之间，雅情娱乐周围的防卫至少增加了一倍。
现在硬闯，就算能冲进去，也会打草惊蛇，让李世官有机会逃脱或反击。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正面击杀李世官，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偷袭？那是弱者才用的手段。
“虹哥，现在怎么办？”小弟问，“一直这么等着？万一李世官这几天都不单独外出……”
“他不会不外出。”骆天虹说道，“但他确实很小心。”
他重新看着窗后的李世官。
那个男人比想象中年轻，也比他想象中沉稳。
所以得把他引出来。
“苏小小。”骆天虹喃喃道。
“虹哥，你说什么？”
“铜锣湾金豪夜总会，有个叫苏小小的女人。”骆天虹眼中闪着冷光，“她是李世官还在铜锣湾时的老相好，虽然现在李世官来了荃湾，但两人应该还有联系。”
小弟明白了：“虹哥的意思是……”
“把她抓过来。”骆天虹说道，“记住，要活的，不要伤她。我要用她，把李世官引出来。”
“明白！我这就去办！”
“等等。”骆天虹叫住他，“多带几个人，小心点。金豪夜总会是洪兴的场子，别惊动太多人。”
“虹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小弟匆匆离开天台。
骆天虹重新看向李世官，此时李世官已经离开窗边，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处理文件。
很沉稳，很从容。
”但很快，你就会慌了。”骆天虹心想道。
李世官？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混混罢了。
骆天虹收起行装，然后转身离开天台。
下楼时，他看了眼对面雅情娱乐的招牌，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
很快，这块招牌就要换主人了。
……
街对面，雅情娱乐二楼办公室。
李世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重新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