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坤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脑子转得慢,但老鼠这么一说,他立刻觉得有道理。
“对!对!”段坤一拍大腿,“肯定是他!乌鸦那个王八蛋,早就想当龙头了!骆驼挡他的路,他就杀了骆驼!一定是这样!”
老鼠点头附和:“坤哥英明!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趁机……”
段坤刚要说什么,突然想起甘地的叮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对老鼠道:“你先出去,我打个电话。”
“是!”
老鼠知趣地退了出去。
段坤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甘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甘地沉稳的声音:“阿坤?”
“甘地哥,骆驼的事儿你听说了吗?”段坤急不可耐地问道。
“听说了。”甘地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这么大的事,现在整个港岛都知道了。”
“你怎么看?是不是乌鸦干的?”段坤追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甘地道:“十有八九是他!乌鸦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有野心,有狠劲,就是没脑子。骆驼压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又当众打脸,他忍不了。”
段坤兴奋道:“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趁乱……”
“阿坤。”甘地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你给我听好了,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外面再乱也跟你没关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跟养精蓄锐,明白吗?”
段坤愣住了,有些不甘心:“可是甘地哥,机会难得啊!东星一乱,咱们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捞好处?”甘地冷笑一声,“你拿什么捞?就你现在那十几个残兵败将?还是你这一身的伤?阿坤,我告诉你,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
段坤沉默了。
他知道甘地说得对,但心里的不甘像火烧一样。
甘地放缓了语气:“听我的,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你有的是机会,到时候不管是乌鸦还是李世官,咱们一个一个收拾。”
段坤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知道了!甘地哥,我听你的。”
“嗯。”甘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段坤放下话筒,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鼠在外面探进头来,小声问道:“坤哥,甘地哥怎么说?”
“不让动。”段坤闷声道,“让老子养伤。”
老鼠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多问。
……
尖沙咀,甘地别墅。
甘地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景。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骆驼死了,东星要乱了。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乌鸦那个人,他太了解了。
疯子一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他杀了骆驼,下一步会干什么?
对付白头翁?
还是……
甘地不敢多想,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是打给倪永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倪永孝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甘叔。”
“倪先生,骆驼的事,您知道了吧?”甘地直接开门见山。
“知道了。”倪永孝的语气波澜不惊,“江湖上已经传遍了。”
甘地见状,于是试探性问道:“倪先生怎么看?咱们要不要……”
“什么都不要做。”倪永孝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甘叔,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等着看戏。东星内部现在一定乱成一团,乌鸦想上位,白头翁肯定不会答应,那就让他们去争,去斗,去流血。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
甘地沉默了几秒,然后道:“倪先生说得是,那我们就静观其变?”
“对。”倪永孝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静观其变就好!甘叔,这段时间,让下面的人安分点,别去招惹东星的人,等他们打够了,我们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甘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倪先生放心,我会看好下面的人。”
“嗯。”倪永孝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甘地放下话筒,重新望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聚集,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
“骆驼一死,未来几天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
第315章 金毛虎沙蜢
东星总堂,议事大厅。
这座位于油麻地核心区的建筑,外表只是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商住楼,但内部却别有洞天。
穿过一楼那家常年挂着“装修中”牌子的五金店,从隐蔽的后门进入,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三楼,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便是东星议事大厅。
大厅约有二百平米,装修得庄重而肃穆。
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关公像,香炉里青烟袅袅。
关公像下方是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那是龙头的坐位,此刻空空如也。
太师椅两侧,各摆着五把稍小一些的交椅,代表着东星五虎的位置。
此刻,这十把交椅上,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乌鸦坐在左侧首位,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笑面虎坐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对面右侧,本叔端坐在属于他的那把交椅上。
耀阳则是坐在他身旁,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目光锐利地扫过对面。
除了这两派人马,还有三位东星元老到场。
他们年纪都在五十岁以上,头发花白,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
此刻,这三位元老坐在靠后的位置,三人都一言不发。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关公像前的香火袅袅上升,却驱不散这满屋的凝重。
乌鸦终于忍不住了,他“啪”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对着那三位元老吼道:“我说三位叔伯,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骆驼哥死了,东星不能没有龙头!今天这个会,就是要选出新坐馆!你们一个个闷着不吭声,算什么?”
三位元老中,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乌鸦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乌鸦,急什么?龙头之位,事关重大,岂能草率决定?沙蜢还没到,再等等。”
“等?”乌鸦瞪着眼睛,“都等了一个小时了!沙蜢那小子……”
“乌鸦。”笑面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坐下。”
乌鸦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脸上的焦躁丝毫未减。
本叔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年轻人,性子急是好事,说明有冲劲。但龙头这个位置,光有冲劲可不够,要能镇得住场面,要能让兄弟们服气,要……”
“要什么?”乌鸦打断他,眼神不善地盯着本叔,“本叔,你直说吧,你是不是也想坐这把椅子?”
本叔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我老了,本来不该争这些,但东星是大家的心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不懂事的人手里。”
“你!”乌鸦霍地站起来,就要发作。
“乌鸦!”笑面虎再次拉住他,这次声音更低,但带着一丝警告,“你别冲动!”
乌鸦喘着粗气,盯着本叔看了几秒,终于再次坐下。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骨节泛白。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留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的过肩龙纹身。
一进门,他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哎呀,都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睡过头了!”他大咧咧地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空着的龙头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金毛虎沙蜢。
乌鸦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面上依旧绷着。
本叔则是微微一笑,眼神深邃。
沙蜢走到属于自己的那把交椅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对着那三位元老拱了拱手:“三位叔伯,久等了久等了。”
那三位元老只是微微点头,依旧不说话。
笑面虎这时开口了,语气和善得像个老好人:“沙蜢来得正好,咱们正商议新龙头的事。你是五虎之一,这一票至关重要啊。”
沙蜢挠了挠头,哈哈一笑:“哎呀,这种事,我哪懂啊?我就是个粗人,打打杀杀还行,动脑子的事,你们定,你们定。”
他说得随意,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货是在待价而沽。
谁给的好处多,他就支持谁。
这是沙蜢一贯的作风,墙头草,两边倒。
但偏偏他手里的实力不容小觑,手下有几百号人,控制着好几条街的地盘。
本叔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沙蜢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沙蜢,你在五虎里排名最末,但这些年也为社团出了不少力,我心里都有数。”
本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东星五虎,也该排个名次了,有些人资历够,能力够,就是缺个机会。”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