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脱开神灯的搀扶，接着竟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官哥！我对不起你！我是废物！”飞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痛苦，不仅仅是身体的痛，更是心理上巨大的挫败和羞愧。
啪！啪啪！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抬起手，狠狠地抽着自己耳光，啪啪作响，几下就把自己苍白的脸抽得红肿起来。
“我没用！我丢了官哥的脸！我连个场子都打不下来！我算什么男人！”飞全越说越激动，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流了下来，情绪近乎崩溃。
再加上他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阿华和乌蝇成功的消息，这种对比更让他无地自容。
“够了！”李世官低喝一声，制止了飞全自残的行为。
接着李世官站起身，走到飞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飞全的惨状和激烈的自责，并没有让李世官动怒，反而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谁干的？”李世官沉声问道。
飞全哽咽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是恒字的人领头，好像……是火爆明！”
一旁的神灯补充道：“官哥，恒字在油麻地根基很深！这个火爆明是这两年恒字冒头最快的红棍，下手狠，不要命，风头很劲，现在恒字内部几个叔父辈的势力都不如他。皇朝夜总会这块肥肉，他们盯上很久了。”
第118章 恒字耀文
神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飞全，叹了口气：“官哥，飞全他真的已经尽力了，输给火爆明，不算丢人。”
“怎么不丢人？”飞全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血泪，“阿华跟乌蝇都成了，唯独我败了，这还不丢人？”
“官哥，你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认！”
飞全现在是满脑子的悔恨，因为在他看来，输给谁都不能输给乌蝇。
现在自己搞砸了，男子汉大丈夫，什么惩罚飞全都愿意接受。
“先下去把伤养好。”李世官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这笔账，记下了。”
李世官挥了挥手，两个候在门外的小弟立刻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情绪激动、伤势不轻的飞全搀扶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李世官和神灯。
“恒字……火爆明……”李世官走回座位，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神灯走上前来，补充说道：“官哥，恒字现在风头正盛，火爆明气势如虹，硬碰硬的话，就算能拿下，代价也会很大，而且容易引起恒字整个社团的反扑。”
李世官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恒字那个耀文，现在是不是还守着他的果栏？”
神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世官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耀文？那是恒字上一个时代的风云人物了，曾经也是叱咤油麻地的猛人，论资历、论能力，都比现在的火爆明要强得多。
只是几年前不知为何突然急流勇退，宣称“收火”。
一心一意经营起油麻地的果栏生意，而火爆明就是在他“收火”后才迅速上位的。
“是的，官哥！耀文一直在油麻地街市经营他的果栏，现在已经很少露面。道上都说他是真的熄火了。”神灯回答道，有些疑惑，“官哥，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影响力了吧？火爆明现在才是恒字的第一红棍。”
李世官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是收火，不是熄火！像耀文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猛人，也是人精！他退不是怕了，而是看透了，但恒字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或者触及到他某些底线，你以为他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李世官眼神锐利的看向神灯，提醒道：“你跟他从某种角度看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你选择站在我身后，而他选择站在果栏后面。”
神灯被这个比喻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联系一下耀文。”李世官做出了决定，“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油麻地，七宝冰室，我李世官请他饮茶。”
神灯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基于对李世官绝对的信任，他立刻点头：“是，官哥，我马上安排。”
……
次日上午十点，油麻地，七宝冰室。
这是一间颇有些年头的传统冰室，装修朴素，桌椅都带着磨损的痕迹，但打扫得干净。
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大多是街坊邻居在此闲聊。
李世官独自一人推门而入，目光在店内扫过，很快便落在了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棉麻衬衫和长裤，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留着整齐的小胡子，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菠萝油，喝着奶茶。
看起来和普通的街市老板没什么两样。
然而，就在李世官走进来，目光投向他的瞬间，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他眼中原本的平和与寻常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鹰隼般的锐利和洞察。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温和，但那股隐约的气势，却让李世官心中了然。
没错，就是他了。
恒字耀文。
李世官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走了过去，在耀文对面的空位坐下。
“耀文哥，你好啊。”李世官客气地打招呼。
耀文放下手中的菠萝油，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也露出了笑容，同样客气地回应道：“官哥，你好。没想到你会约我来这种地方，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哪里的话？早就听说耀文哥的果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直想来拜访，又怕打扰。”李世官寒暄着，招手叫来服务员，也要了一杯奶茶。
“小本生意，糊口而已，比不上官哥你事业做得那么大。”耀文笑着摆摆手，眼神却在李世官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话题自然引到了果栏上。
“最近果栏这边，有什么好的水果推荐吗？”李世官突然问道。
耀文想了想，说道：“这个时候，当然是荔枝当造了。核小肉厚，清甜多汁。古时候连杨贵妃都喜欢，一骑红尘妃子笑嘛。”
“杨贵妃喜欢的那可是岭南荔枝，运费不菲。”李世官笑道，“耀文哥这边的，价格怎么样？有没有优惠？”
耀文呵呵一笑：“官哥要是喜欢，谈什么钱不钱的？我免费送官哥五斤最好的‘桂味’，拿回去尝尝鲜，就当交个朋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先谢谢耀文哥。”李世官端起奶茶，示意了一下。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看似融洽，但冰室里的空气却仿佛在无形中变得凝滞了几分。
周围几桌客人的闲聊声，似乎都自动模糊成了背景音。
寒暄已过，该进入正题了。
这次，是耀文率先挑明了。
他收敛了笑容，看着李世官，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官哥日理万机，今天特意约我来这七宝冰室，应该不只是为了打听水果行情吧？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李世官也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变得郑重起来。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耀文哥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只见李世官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我看上了油麻地的皇朝夜总会。”
耀文先是一笑，然后也点了点头，对此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皇朝夜总会确实是块肥肉，油麻地多少双眼睛盯着。昨天晚上的动静，我也听说了几分。官哥手下那位叫飞全的兄弟，可惜了。”
耀文语气平淡，既没有表现出对李世官野心的惊讶，也没有对飞全失败的评价，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李世官见状，接着说道：“这块肥肉我吃定了，但我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和耀文哥你，或者你代表的恒字，发生什么不愉快。”
第119章 接手光耀酒吧
听到这儿，耀文眉毛微挑，笑容有些耐人寻味：“官哥，你这话……我可有点听不懂了。我耀文现在只是个卖水果的，早就不过问江湖事。恒字现在最火的是火爆明，你要谈，也该去找他谈。找我这个过气的老家伙，有什么用？”
“因为整个恒字，我唯一看得上的就是你，耀文哥。”李世官目光直视耀文，语气诚恳，“我喜欢真正有义气、有能力、又有脑子的人，而耀文哥你就是这样的人，但我李世官不喜欢跟这样的人为敌。”
“……”
李世官这番话一出，耀文立时沉默了下来。
他拿起已经凉了的奶茶，慢慢喝着，眼神望向冰室窗外喧嚣的街市，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忆。
他没有接纳，同时也没有驳斥李世官的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室里只剩下吸管搅动冰块的声音和远处街市的嘈杂。
李世官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耀文收回目光，看向李世官，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甚至有些市侩的笑容：“官哥，你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卖水果的，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争地盘抢生意，早就离我很远了。”
李世官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不插手，不表态，置身事外。
这，或许就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好答复，也是李世官此行想要的结果。
李世官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我明白耀文哥的意思，这顿茶我请了。”李世官微微一笑，，“改天有空，一定去耀文哥的果栏，亲自挑几斤好水果。”
说完，李世官对耀文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七宝冰室。
耀文坐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看着李世官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张够付十顿茶钱的钞票。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斑驳的桌面，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
离开七宝冰室，李世官脸上的温和与客气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没有直接回金爵酒吧，而是前往刚刚易主的旺角光耀酒吧。
轰隆隆
很快，车子在光耀酒吧略显冷清的门口停下。
与夜晚的灯红酒绿不同，白天的酒吧门口带着一夜动荡后的痕迹，玻璃门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污渍。
但门口已经站了两个神色警惕、眼神精悍的年轻人在守着。
“官哥好！”
看到李世官下车，守在门口的小弟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恭敬。
李世官微微一笑，接着推门而入。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原本应该摆放整齐的桌椅有些凌乱，舞池中央的地毯上甚至还有几处暗红色的污渍。
不过，场地已经基本清理出来，一些小弟正在忙碌地搬走损坏的家具，打扫卫生。
“官哥！”听到动静，阿华和乌蝇立刻从里面迎了出来。
阿华依旧穿着简洁的衬衫长裤，只是袖口挽起，显得有些干练。
乌蝇则换上了一件花哨些的新衬衫，头发也特意梳过，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
随着阿华和乌蝇的招呼，原本散落在酒吧各处忙碌的、约莫三十多个精壮汉子，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他们转过身，面向李世官，整齐划一地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官哥！”
声浪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颇有几分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