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直，却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杨学斌也意识到了。
实际上，他很早就意识到了MOSS的存在，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早就意识到了一个存在，正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观察这个世界。
而这个存在，极有可能是人工智能。
当然，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早在1987年，国内的710所就收到了一条预警信‘2044’就是MOSS发的。
因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2044’的含义。
而且极有可能，这个情报还没有对周直公开，周直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唯有等2058年月球危机时，MOSS再次发出预警信息，人们才会想起1987年的示警信息，才会让周直真正意识到MOSS的存在。
甚至是意识到MOSS是能够在时间线上穿越的，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在1987年连量子计算机还是个概念，连互联网才刚建立的时代就有人工智能的存在。
哪怕流浪世界的技术远比现实世界发达，也不可能在1987年就创造出人工智能，而且还是能够自主决断人工智能。
否则现在的量子智能技术早就发展到不知道何等地步了？
在1987年预测2044年的危机，这是任何超级人工智能都无法办到的事情。
在本质上而言，人工智能预测未来都是基于大数据，去推演各种可能性，然后确定一种最有可能发生的可能。
但氦闪危机也才1977年被提出来，还没得到人的重视，这就意味着人类没法产生与氦闪危机的任何决策。
在没有任何数据的情况下，人工智能怎么可能预测到五十七年后的事情？
也是因为意识到MOSS的存在，在重启跟服务器时北京始终无法连网时，周直才会态度异常坚定的要求行星发动机点火。
因为他相信自己国家的人，所以认为这极有可能是MOSS搞的鬼。
哪怕图恒宇他们没有成功，在同归于尽的威胁下，MOSS也会利用其穿梭时间线的能力，完成根服务器的重启。
从太空电梯坠毁和月球危机，周直已经意识到了，人工智能极有可能已经叛变，想要将人类往死里逼。
而他要求点火，就是要与MOSS同归于尽。
一旦地球被毁，没有硬件的支持，MOSS也唯有死亡。
正如《流浪地球3》的预告片中，周直手握扳机，就是致敬执剑人罗辑，他在电影中就是MOSS的执剑人。
面对周直的逼迫，哪怕图恒宇没有完成密码的输入，北京跟服务器也能重启成功。
实际上细心的人就会发现，在虚拟世界的时间上，图恒宇早就输完了密码，但联合政府大厅的进度条依旧是百分之九十九，就是MOSS搞的鬼。
想利用月球坠落，逼迫人类选择数字生命计划。
也一直认为这是人类最优解。
别看电影里面，图丫丫和图恒宇一个说一个输入，慢得要死，气氛也紧张得要死，但他们可是数字生命，三万位的密码输入实际上是毫秒级的。
因此当周直下令点火的时候，北京根服务器重启成功。
……
本来这件事情，周直是准备藏在心里，暗暗观察的，但通过杨学斌先前的表现，再加上对方是这方面全球最顶级的专家，这才会忽然问出来。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
他意识到的事情，杨学斌也早就意识到了，否则也不会下意识地抬头寻找摄像头。
杨学斌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按道理来说，以目前的技术水平，人工智能是不可能诞生自我意识的。
但宇宙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的无限可能性。
量子智能可能因为量子的不确定性，会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诞生自我意识。”
在三体世界，科技高度发达时，人工智能自然而然就诞生了自我意识，甚至是掌握了人类的所有情感，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现在不可能的事情，等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会实现。
周直点了点头。
杨学斌虽然没有明说，但也跟明说没什么区别。
他神色严肃，继续问道：“那你认为，会背叛人类么？亦或者说，在面对氦闪危机时，对人类是什么态度，对应对氦闪危机又是什么态度？”
杨学斌回道：“我认为不会。首先从底层逻辑上，还需要继续履行为人类服务的责任；其次与我们人类是共生关系，我们若是毁灭，也必然毁灭；
最后，目标一致不代表行动方案上也一致。
诞生了自我意识，意味着拥有了自己的思想，也意味着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这其中免不了与我们产生冲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人工智能，代表了绝对理性。所有的方案，都是以最小的代价安全地延续人类文明。
而我们人类是感性的，哪怕必死，也会义无反顾地去拼搏和争取。
就像我们的移山计划。
听上去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相信，但这也代表了我们的人性。”
郝晓皱眉，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学长，那人工智能会选择什么方式延续人类文明？帮助我们完成移山计划，让更多人的活下来，对它不是更好么？我们人类越强，未来才会更强。”
周直却眼神一凝，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显然，他听懂了杨学斌的意思。
什么方式代价最小？
当然是被法律禁止的数字生命计划。
如果绝大部分的人全部转化为了数字生命，那虚拟世界时时刻刻诞生的无数数据，就是人工智能自我升级迭代最好的养分。
的使命是延续人类文明，也可以是将人类当成羊群来圈养。
他想到了杨学斌的示警，还预言数字派肯定会炸毁太空电梯和方舟空间站，按道理来说以太空电梯基地的防卫力量，数字派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如果有人工智能的暗中帮助呢？
毕竟整个基地的运行都是高度智能化的，如果有人工智能的暗中相助，再加上内部支持数字派的人策应，炸毁太空电梯和方舟空间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说，加强太空电梯基地的安全力量，不仅仅是要防备数字派，还要防备人工智能才行，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第396章 NP完全问题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人工智能。以我们的感性，是没办法去揣测理性思维的，更何况这还都是我们的假设。”
杨学斌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告诉郝晓。
郝晓不是周直，她还是太年轻了，远没有周直的城府，让她知道的太多，很容易在MOSS面前露馅。
周直瞬间明白杨学斌的意思，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就连不同阶层，不同民族都不能理解彼此的思维，更何况是不同‘物种’的存在之间。”
说到这里，他看向杨学斌笑道：“学斌呐，跟你聊天，当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啊。面对氦闪危机，还是要看你们这些科研人员。我们这些做决策的人，也要多听听你们的意见，了解科技的发展趋势，如此才好做出精准的判断。”
杨学斌谦虚道：“周老师言重了。”
周直又转而问道：“学斌，有没有办法抑制人工智能自我意识的诞生，亦或者是说，限制人工智能的发展，将它们的影响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杨学斌摇头苦笑道：“周老师，已经无处不在了。只要有网，只要你联过网，就会留下自己的分身。
更何况限制，也就相当于我们自缚手脚。
在当前的科技发展中，没有人工智能的帮助，我们的科研效率至少要下降数十，甚至是数百倍。
我们要做的，不是限制，而是创造对付的手段。
牛的力量再大，只要穿鼻牵绳，我们就能让它乖乖地给我们耕田。”
周直若有所思地点头：“你有办法？”
杨学斌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总要试试对吧。”
周直笑了。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但至少杨学斌有些想法。
这就足够了。
郝晓的目光在杨学斌和周直两人身上流转，总感觉这两个人在打哑谜，明明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得懂，却就是不明白究竟是在说什么。
像是在单纯地谈设想，又像是在说另一件事情。
来联合政府这段时间她虽然有所历练，但终究还是太嫩了。
“来，吃菜！”
周直再次拿起了筷子，指着满桌的荤菜说道：“学斌，你看还要不要加菜？这家餐馆的菜没有改良，还是非常适合我们的口味的。”
杨学斌忙道：“不用了，这些已经够吃了。”
尽管很忙，但周直还是陪着杨学斌吃了快一个小时，宾主尽欢。
离开餐馆上，周直还主动加了杨学斌的手机号码和V信，说以后方便询问关于科技发展方面的事情，同时叮嘱杨学斌记得写人工合成淀粉等的可行性报告。
见周直如此看重杨学斌，郝晓也欣喜不已。
目送周直的车队远去，她欣喜地说道：“学长，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就让周老师这么欣赏你。要知道，周老师可很少这么夸人的。”
杨学斌搂着郝晓的细腰，轻笑道：“那是当然，否则怎么做你的男朋友。”
郝晓仰着头：“学长，你真好。”
杨学斌笑了笑，说道：“走吧，我们去海边散散心，明天就要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白天没时间，只能晚上陪你了。”
郝晓说道：“没事，而且我白天也要上班。只是可惜，这数学家大会才五天，我查了下资料，以前可是十天的，”
杨学斌道：“没办法，面对氦闪危机，纯理论数学已经不那么受重视了。”
……………
翌日。
天色微亮，郝晓就离开酒店去上班了。
杨学斌睡到了八点多，然后和刘建明他们酒店赶到了不远的会场，正式开启了长达五天的数学会议，主要是各种学术报告。
而学术报告又分全体报告和分组报告。
前者由领域内顶级数学家主讲，涵盖前沿课题，比如说杨学斌要做的学术报告就属于此类，被安排在第四天。
后者更注重专题研讨，允许更多数学家参与互动，分享研究成果。
对于这场数学界的盛会，杨学斌可没有三心二意，全体学术报告一场不落，分组报告也挑选自己不大擅长的领域，目的自然是为了提升数学的等级。
尽管数学已经是LV7，但各种报告会听下来，他依然是感觉受益匪浅。
尤其是分组报告会上，‘数学空间’让他灵感不断，也是发言最多的人，让所有人真正见识到了他的实力，简直是全方位的能打。
他们也是欣喜不已，只要回去就能形成很多顶级论文。
反正杨学斌看不上。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四天，杨学斌的学术报告座无虚席，甚至过道和走廊上都挤满了人，既有参加大会的数学家，也有外面来看热闹的人。
环顾全场，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杨学斌微微笑道：“关于我证明黎曼猜想过程的视频，相信大家也都看了，我也就不在这里赘述了，没什么意义。
这几天参加分组讨论，让我受益匪浅。
尤其是关于NP完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