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来你是费了一番心思啊，不过萧相公，有这心思不如多用在你儿子身上，我一个将死之人，就不劳您费心了。”顾千帆直接道
“千帆，你也是我儿子，还是我的嫡长子，我最有出息的儿子，你，你。”萧钦言道
“呵呵，你的儿子？萧相公，我可担不起，我可是姓顾的。”顾千帆沉声道
“千帆你，罢了罢了，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你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那还说这些做什么呢？说点开心的吧，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总之你说出来，爹一定帮你实现。”萧钦言道
“不必了，我此生所求的，不过就是我母亲的诰命，这个王爷已经帮我实现了，就不劳萧相公你费心了。”顾千帆道
“千帆，你怎么就，你当真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心？你是我儿子，你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好不好？”萧钦言神情激动的道
“机会？萧钦言，当年你给过我母亲机会吗？你给过我机会吗？现在你来找我要机会？萧钦言，你是想补偿我，还是想补偿你自己啊？”
“萧钦言，你别做梦了，我不管你到底会不会有愧疚，我都不会给你机会弥补的，我要让你记一辈子，等你临死那天，带着遗憾西去！”顾千帆沉声道
“你，千帆你，你真是好狠的心啊，罢了，罢了。”萧钦言听后，眼神瞬间变得暗淡下来，一抹复杂的神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随后转过身去，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千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顾千帆的神情很是复杂，他心里很清楚，这应该是他们父子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本来他以为，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放下了，毕竟都快要死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但是很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一直到之前他才发现，他是真的放不下。
第102章 毒计
萧钦言从审刑院出来后，便直接上了马车，马车渐渐地向着他的府邸而去，在回去的路上，萧钦言越想越担心，虽然赵允良答应了他，可终究不保险，于是直接吩咐道“把今晚的事情散出去。”
而此时的赵允良这边，在他走后也没有继续留在审刑院，而是直接起身就走，没多久就回了王府。
“王爷你可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刚才怎么走得这么急啊？”盼儿问道
“盼儿，萧钦言去审刑院看儿子了，我急着去堵他。”赵允良道
“那，那官人你可曾问出，问出原因吗？”盼儿追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问出来了，在我的地盘，他不想说都不行，不过夫人，其实他也是听命行事。”赵允良沉声道
“嗯？官人你说什么？听命行事？他？可他已经是大相公了呀，这何人，总不能是陛下和圣人吧？”盼儿惊讶道
听了这话的赵允良，却并没有开口，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盼儿。
“官人，总不能，总不能真是，真是？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盼儿有些不解的道
“为了试探，试探我对你是否上心，也试探你，是否是一个可用之人。”赵允良直接道
“啊？这，这也太？官人，那咱们这仇岂不是，岂不是没法报了吗？”盼儿直接道
“是啊，是没办法了，不过嘛，这幕后黑手咱们虽然动不了，可该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赵允良道
“这，官人，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支持你，你说让我做什么吧。”盼儿一脸正色的道
“呵呵，真是我的好夫人啊，不过这次你什么都不用做，从明日起你就装病，府里的事情，先让好好跟寿华帮你管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你都一定要卧床不起。”赵允良直接道
虽然盼儿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既然自家官人这么说了，那她照做就是了，赵允良见自家夫人点头，便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开始了行动。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在这一天早上，赵允良没有去上职，而是直接进了宫，径直到了御书房门前。
“嗯？你说什么？四郎在外边等着，而且脸色不对？”天禧帝听后眉头微皱。
“启奏陛下，是的，郡王看着神色不愉，似是怒气未消。”张内知赶忙道
听了这话的天禧帝，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毕竟昨晚的事情，经过萧钦言的散播后，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知道赵允良过来见自己的目的，他知道一但见了会很麻烦，但他又不得不见，于是很快，赵允良就进了御书房。
赵允良一进来自然是赶忙行礼。
“好了，免了吧，四郎，你这一大早的上门来找朕，是所为何事啊？”天禧帝问道
“启奏陛下，臣是来跟您告状的。”赵允良直接道
“哦？告状？不知道你想要告谁啊？”天禧帝听后心知不妙，不过还是神色平静的问道
“启奏陛下，臣要告平章事萧钦言抗旨不尊，私出府邸，并夜闯审刑院图谋不轨。”赵允良直接道
听了这话的天禧帝，不禁一阵头疼，毕竟这些罪确实都有，但内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可这些事情他这个当皇帝的，自然是没法说出口的。
所以他只能把这事情当真，可他又不能当真按这个去处置萧钦言，毕竟这两条罪可都不轻，真要是按照这个来了，萧钦言只怕是又要回苏州了，这怎么能行呢？
但现在人家告到他这来了，又确有其事，他又不能不管，难，难呐。
“这个，这个，四郎啊，你说的这些，朕其实都知道，这儿子就要死了，当父亲的去看看儿子，那也是人之常情，依朕看，就不要与他一般计较了，如何？”天禧帝笑着道
“陛下，这法大于情，若是事事都讲情，那还要我朝律法做什么？”赵允良沉声道
“四郎，你怎么就听不懂呢？你之前不是还劝朕，给那顾千帆的母亲册封诰命嘛？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和朕说的？朕当时可是同意了的，你这时候让朕惩处萧钦言，那朕之前下的旨意算什么？”天禧帝直接道
听了这话的赵允良，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几次动了动，但最终却一个字没说出来，天禧帝一直都在盯着他的动作，见状心里也松了口气。
“陛下，臣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行刑当天，萧相公一定要到场，以作警示，让其不敢再胡来。”赵允良沉声道
“这，四郎啊，这是不是，是不是就不必了？何必这么麻烦呢？”天禧帝显然不想答应他。
“启奏陛下，您既让臣知审刑院，那臣自是不能徇私枉法。”赵允良躬身道
“你，好好好，朕这就下旨意，顾千帆于三日后问斩，特许萧相公旁观，退下吧。”天禧帝摆了摆手道
赵允良见目的达成，自然也不再纠缠，赶忙躬身一礼，随后退出了御书房。
在他走后，天禧帝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给他按摩。
“婉婉，你什么时候来的，朕竟然都没有察觉，别按了，快过来坐吧。”天禧帝直接道
“不了官人，你就让人家按吧，都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我的话，也不会让官人你这么为难了。”刘娥道
“哎，婉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做的也没什么错，要说错，那也是他齐牧的错，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外放，也就没这么多事了。”天禧帝赶忙道
“哎呀，官人，这话虽然没错，可臣妾这心里，心里还是不好受，您就让我按吧？”刘娥撒娇道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不过别累着了，若是累了就停下。”天禧帝笑着道
“好，人家知道了官人，其实官人你也不必如此劳神，毕竟这次的试探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咱们知道，在四郎心里，是真的有他这个夫人的，这样咱们也能放心一些不是吗？”刘娥笑着道
“哎，你说的倒也是，算了算了，不提他了，快过来坐。”天禧帝说完后，直接把刘娥拉到了自己身前，坐在了自己腿上。
第103章 顾千帆之死
赵允良这边从皇宫出来后，便直接回了自家王府，等他回到房间后，发现盼儿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
“盼儿你这是怎么了？”赵允良一时有些惊讶道
“官人，不是你昨天说让人家装病的嘛？你怎么这就给忘了？”盼儿道
“可是，可是你现在状态，看着也不像是？”赵允良疑问道
“你说这个啊，这个其实很简单，都是些小把戏罢了，官人你就别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这边吧？怎么样了？可还顺利吗？”盼儿直接道
听了这话的赵允良点了点头，随后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道“放心吧，一切顺利得很。”
“哦，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盼儿听后直接点了点头。
而也就在他们夫妇谋划之时，另一边的萧钦言也收到了旨意，此时的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变换不定，站在他对面的萧管家根本就不敢开口。
“襄阳郡王，襄阳郡王，好一个襄阳郡王啊，不过无妨，我们走着瞧！”萧钦言冷声道
“主君息怒，主君息怒，主君，您当真要去嘛？这？”萧管家沉声道
“当然要去了，毕竟是圣旨，我又怎么能不去呢？那不是给了他人口实？你让人去准备准备吧。”萧钦言道
萧管家听后自然是什么话都没敢说，直接躬身一礼，随后转身就走。
而此时的彭王府这边，收到消息的赵元俨也同样眉头紧锁，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会这么做，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本来他是想让儿子过来的，不过再仔细想了想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事情已成定局，就是把儿子叫来了也无用，左右最后都是要面对的，那又何必让他过来呢？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顾千帆要被问斩的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毕竟顾千帆可不是一般人，所谓的萧钦言的嫡长子，都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他最厉害的，还是那个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名声。
所以在第三天的时候，整个刑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而此时的赵元俨，正神情严肃的坐在主位上，在他左侧摆了一张椅子，萧钦言赫然坐在上边，此时的萧钦言面容严肃一言不发，赵元俨自然也没有挑拨的意思。
此时的他恨不得赶快把这个差事完成，然后好回府休息，此时他心中暗骂自己的儿子，这人是他招惹来的，结果他今天竟然不来，也不知道一会这萧钦言，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此时跪在行刑台上的顾千帆，神色如常，一点看不出是个将死之人，毕竟在他心里，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干他们这行的，能这么死其实已经很好了。
他手下的大部分人，都死的不明不白的，和那些人相比，他能让皇帝亲自下旨处斩，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午时三刻，赵元俨看了看天色，随后道“午时三刻已到，验明正身，行刑！”
随着他的开口，伴随着的便是令箭掉落，刽子手听后，直接拿掉了顾千帆脖子上的牌子，随后喝了一口酒，直接诶喷在了手中的鬼头刀上。
枕在木桩上的顾千帆，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其中他印象最深的，便是小时候拼命追逐的背影，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梦见那天，那个那个狠心的人。
想到这他眼神看向了那个人的方向，此时的萧钦言，正努力的让自己不失态，不过在感受到目光看过来之后，他彻底忍不住了，直接便要起身，结果这时候鬼头刀落下，随着六阳魁首掉落，萧钦言又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的萧钦言浑身颤抖，脑海中闪过那个夜晚，那天他在房间外紧张地来回度步，心里向满天神佛请求保佑，当婴儿啼哭声传进他耳中时，他那难以言表的心情，仿佛又重新出现。
这种感觉让他异常的痛苦，但他知道，他现在只能忍，他不能伤心，他不能让人看了笑话，所以他极力的控制着他的表情，但却已经无力控制身体了。
而这一切都被赵元俨看在了眼里，他知道，今后两人的仇便结下了，所以现在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起身就走，丝毫没有和萧钦言说话的意思。
而事实上，此时的萧钦言，也没有跟他说话的心情，毕竟他可还没有大度到，能够和自己的杀子仇人，谈笑风生的地步，而这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管家，已经向着行刑台去了。
他带着人，收拾好了顾千帆的尸体，随后走回来道“主君，大公子已经收拾好了。”
“好，我们回去，回去。”萧钦言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便要起身。
结果他双手扶在椅子上用力之后，身体竟然丝毫没动，管家见状想要上前搀扶，结果被萧钦言一把推开，他用出了最大的力气，慢慢的站了起来。
就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的额头出现了一层细汗，他缓了一会之后，便直接一点一点的迈步往前走，一旁的管家看着自己主君这幅样子，很是着急。
不过他很清楚，自家主君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后边，想着一旦有事，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自家主君。
好在让他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萧钦言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走到了马车旁边，随后有些艰难的上了马车，管家坐在马车边上，驾着马车往回走。
此时坐在马车里的萧钦言，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眼角流下了几滴泪水，不过很快就消失了，随后他面色阴沉目露凶光，好像要择人而噬一般。
而此时的赵元俨，并没有回自己的王府，而是去了隔壁自家儿子的府邸。
当赵允良得知自家父王来了后，自然是赶忙出来迎接。
“父王，您怎么来了？快，有什么话咱们进府再说，进府再说。”赵允良一边笑着，一边提醒自家父亲不要着急。
第104章 谣言止
赵元俨自然听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随后父子二人直接进了郡王府，并且很快就来到了赵允良的书房中。
“父王，你应该是刚从刑场回来吧？怎么不先进宫啊？”赵允良笑着道
“哼，你说呢？都这时候了，四郎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次咱们把萧钦言得罪狠了。”赵元俨直接道
“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了父王，不过这有什么的？父王，监斩的是你，不管你怎么对他，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不了，至于我，他让人散播我夫人的谣言，我会放过他嘛？我们的关系能好嘛”赵允良笑着道
听了这话的赵元俨，一时间并没有开口，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四郎，这我当然知道，可你明知道这次并不能将他如何，为何要在这时候发难？为何不能再等等呢？”
“父王，有些事情可以等，有些事情不能等，这次的事情就是不能等的那种，而且就算我想等，有人也不会让我等的，父王你是不是忘了，齐牧可是已经去西北了。”赵允良语气严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