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啊!让你演就演!那么多废话呢!
“神态表情严肃点,就照着你父王平常的神态演就行了!”
最先搭了个基本流程,带着嬴曼过了一遍,等嬴曼差不多完全学会了,孟未竟就自己坐宫殿的廊下去,看这两兄妹继续拍。
另还有两个宫人跟着一并帮忙举反光板等,却是用不上他了。
毕竟还是两个高中生年级,拿着摄像机新奇得很,玩得不亦乐乎。
“孟顾问?”
“宋主任?”
宋伟民正好抱着一叠文件,从章台宫内走出来,
“孟顾问,您是在做什么?”
孟未竟下巴抬抬,点了点扶苏和嬴曼。
“当资本家,培养工人呢。”
“孟顾问说笑了,我听说,您最近,还在教荆轲和秦舞阳,学习配音,研读《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可没教不了这二货,是他们自己好学。”
宋伟民顿时笑了。
那二人确实是好学,毕竟不好学,就会体验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一巴掌扇过去,然后他们开始从天而降的这种。
宋伟民陪着孟未竟,盯着扶苏和嬴曼一并看了一会儿。
“年轻真好啊……孟顾问,是在为他们的将来做打算?”
孟未竟顿了一下。
“我没想的那么远。只是有点收集癖,不希望这些在史书上鲜活的名字,轻而易举地消失。”
宋伟民微微发怔。
古朴雄伟的咸阳宫匍匐在地,角落里,斑驳的宫柱,历经时间的磨砺。
“大兄!威严!跟父王一样的威严!
“还有,不是傻笑,是三分狰狞,三分讥讽、三分窃喜的偷笑啊!”
来自两千年前的扶苏、嬴曼闹成一团,就跟来自现代的两个普通高中生,一模一样。
对历史人物的收集癖?
宋伟民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们的历史,太长太长了。
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它的深邃,它的厚重,它的漫长。
但这一个个飘摇沉浮、昙花一现的名字,却为他们的历史,在时间长河中,钉下了实实在在的锚点!
于是,当他们真真切切地重现在眼前,历史彻底具象化了,看得见、摸得着了。
所以,谁还没有点,将他们一个个捞住、拎起的收集癖呢?
这大概,是独属于炎黄子孙的浪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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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郢陈叛事
淮阳郡,治所郢陈(今河南周口)。
郢陈本名陈,郢为楚国国都之名。
然,随秦军南扩,攻城略地,楚顷襄王不得已迁都于陈,是以陈地更名为郢陈。
三年前,秦再度兴兵,攻略得郢陈之地,楚不得已再度迁都寿春,是以如今,这里已经是,秦国地盘。
天色将晚,宵禁将至。
淮阳治所郢陈的城头上,守城的城卒,已是逐一点燃篝火,准备关闭城门。
忽听远远车轮滚滚声响,三驾双马车乘疾驰而来。
“且慢关城门!”
驾车车夫高声喊道。
秦城卒举起火把,神色已是略微慌促,舆镶铜片,马披革甲,此是战车!
身后更有二十骑,皆虎狼之气,不是善茬!
“来者何人!”
一边高声呼喝,一边指挥城下城卒赶紧关门!
眼见城门将闭。
车夫情急之下,唯有大喊:“丞相昌平君在此!且慢关门!”
丞相?
昌平君!
一听这个名字,城卒立刻是犹疑了!
城下左右,更是窃窃私语,喧声不断。
昌平君熊启!
这些戍卒,皆是淮阳郡各乡里征发而来。
秦地其余人或许不知,但身为楚国旧地旧人,自是人人皆知,秦朝堂上,有位楚人丞相!
城门关闭速度立刻是慢了。
马车上,昌平君熊启注目到城门关闭速度减缓!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郢陈,楚国旧地也!
楚人民心之所向。
是故……
大事可成矣!
车夫开始勒紧缰绳,颈靼勒住马脖,马车速度缓缓降下,停在城门口。
后续车马亦是令行禁止,随叫随停。
不多时,守城屯长已是急匆匆赶下。
“见过贵人!”
昌平君没有下车,只是挥挥手,车夫并不先取验传,而是郑重从车上取下一杆铜杖牛尾的旌节,立在车畔。
守城屯长立刻半跪在地。
“此番入城,丞相有机密要事待传!尔归去后,务必约束下属,不可泄露丞相行踪!”
屯长赶紧回道:“是!”
车夫方才取了验传,交给屯长查验。
“大人,请过城门。”
车乘队列缓入城中,昌平君坐于敞篷马车上,眼看郢陈故地,巷道交错,顿生几分恍惚。
略微昏晦的天光中,郢陈一幕幕熟悉的风光历历在目。
郢陈是楚顷襄王时迁都的,距今不到五十年,是以昌平君,自小出生长大之地,正是在此郢陈。
只是前往秦国为质子后,他回来的次数,便已是屈指可数,此时更生出绵绵不绝的近乡情怯之意。
然……
下一刹,血浪滔天,伏尸百万!
无数惨死的楚人冤魂,突然从这片旧楚之地下蜂拥钻出,密密麻麻扑拢过来,汇聚在他的车马之前!
断肢残臂、残缺头颅、喷涌的鲜血,顷刻将他淹没!
昌平君脸色骤然蜡白,大口大口喘息。
“秦王……秦楚本为一家,你亦是楚人的女婿!
“为何一意灭楚,为何一意灭楚……”
自那日从仙国回秦之后,熊启日日都会做相同的噩梦。
漫天的血雾,凄厉的惨叫,止也止不住的残暴镇杀……
以及那句绝望凄厉的,亡秦必楚!
是以,他已在心中,做了一个艰难的,不计生死的决定。
“暴虐之秦,强梁之秦!
“秦王政,我不会让你得逞!亡秦必楚,亡秦必楚啊!”
车马相随,很快行至,郢陈东,郡尉考的宅前。
这次假借风疾,趁着秦王去仙国的机会,他带着一家老小、心腹兵卒,即刻逃离了咸阳,已经没打算再回去。
秦人能迎仙,楚人不能?
楚之风尚,比秦更高百倍!
仙君对秦,并无特殊优待!
只需说服楚王,共以仙国为尊,秦国,便不敢灭楚!
秦人残暴,仙国平和,楚与仙国,方才更为般配!
甚至,若楚国能,得到仙国支持……
未必不可取秦而代之,成一统天下之霸业!
昌平君深深吸了口气。
秦王残暴,楚王多疑。
为得楚王之信任,他也只能,不顾君臣恩义,策动郢陈淮阳的旧楚父老,共反暴秦,献城回楚了!
淮阳郡守是秦人,但郡尉考,本就是跟他相识的楚国故人,在郢陈淮阳一代,声望极高。
当初,也是他举荐考,任淮阳郡尉,安抚旧楚之民。
三年来,考与他常通书信,二人时常谈起《离骚》、《九辩》,引以为知己。
而今,有考的威望,和他的丞相权柄,今夜便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郡守权柄,发动楚国旧民,重新归楚!
“然后,再以楚国迎仙特使之身份,重回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