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通历史,我上报国家 第105节

  一推里门,顿时瞳孔一缩:“杲!杲你怎么了!”

  却见里屋榻上,杲脸颊全无血色,眼神涣散。

  十七岁的岩,满头是血,表情狰狞,正用力拿着麻布按在杲的腹部,死死按住。

  但猩红的鲜血,仍不断从他指缝间滚淌而出。

  麻布已经彻底被染成血红色。

  塌边上,呈嫂席地而坐,背靠在侧墙上,两眼全然失神,仿佛丢了魂魄。

  她怀中抱着三岁的女儿露,正在大哭。

  八岁的儿子献,一会儿抓着杲的胳膊,大哭喊着:“二叔,二叔!”

  一会儿凑在母亲身边,大哭叫着:“阿母,阿母!”

  巨大的惊恐袭上葛甲心口,令他几乎眩晕了一瞬。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慌乱之余,葛甲赶紧奔上前,接过岩手里的麻布,用他军中学过的方式帮杲按住伤口。

  但只是稍稍触碰,他的心便已沉到谷底。

  没多少血了。

  不是血止住,而是血快流干了!

  没救了……

  没救了!

  葛甲的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怎么会这样,杲怎么受的伤!”

  赵月在一侧,抹着眼泪。

  “是硕鼠潭!他把一只死黄皮子藏在呈的家中,诬陷呈三兄弟怀恨毒死了他的‘金皮犬’,讹索二十两金!

  “呈家兄弟气不过,上前与他理论。

  “呈,呈他……”

  赵月说到这里眼眶顿时通红,又开始抹眼泪。

  断断续续中,葛甲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心口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冲突爆发之后。

  呈被乱棍殴打,当场没了!

  杲也被人刺了一剑!

  岩也被人打得昏迷过去!

  最终杲忍着剧痛,答应了硕鼠潭的条件,在文书上签了名,同意证明引水渠,是硕鼠潭雇佣他们修建的!

  并将所有的水田,全部抵了“金毛犬”的赔偿!

  如此才暂时保住了岩,还有呈嫂母子的性命!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甲心底,最最惊恐,最最害怕发生,也最最想要躲避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发生在他眼前!

  呈、杲、岩三兄弟,之所以费尽心血开引水渠,主要是为了以此开渠之功,获取爵位!

  他们母亲早死,父因早年犯律,沦为刑徒发去谪戍。

  他们之所以如此卖力,就是为了获取爵位,以期赦免父之罪刑!

  所以,硕鼠潭,根本不是奔着讹诈来的!

  根本就是奔着杀人,奔着掠夺他们的功劳来的!

  葛甲几乎在一瞬间,想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一切!

  告官?秦律?!

  硕鼠潭手下,多的是亡命闾左!

  又设奸计,诱呈家兄弟动手!

  更是宗室贵爵之人,在律法中,天然享有高位!

  还有钱,能赎罪!

  便即舍得一身剐,告去县中!

  充其量最多,也只判两个闾左的罪,动不了硕鼠潭分毫!

  若非如此,硕鼠潭,也不可能多年横行乡里,兼并土地,无人可制!

  所以……没有!

  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任何办法!

  愤怒?

  恐惧?

  无力?

  但是啊,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葛甲的手忽然一震。

  杲的瞳孔放大涣散,手脚筋骨一下子变得软软的,完全没动静了。

  杲死了。

  他的手倏然一软,麻布从杲的腹部掉落。

  岩立刻扑上来,拿起麻布,重新按在杲的腹部!

  “二兄,醒醒!二兄!”

  葛甲目露悲戚:“岩,杲他,他没了!”

  “二兄!二兄!”

  岩满脸狰狞,干涸的血渍仿佛狰狞的蜈蚣,在他脸上游动。

  杲死了。

  他沉默良久,突然跪倒在地,朝着葛甲咚咚咚几个响头。

  “岩,你……”

  但岩一言不发,磕完头后,直接转身站起,向着门外走去!

  葛甲愣了一瞬,脸色骤然一变,岩是想报仇!

  赶紧冲上前一把将岩抱住:“岩!不能去!硕鼠潭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岩不说话,只是拼命挣扎。

  但他毕竟只十七岁,自然拗不过卫尉军的葛甲。

  加之身上遭殴打受伤,动作渐渐无力,瘫坐在地,已是涕泗横流!

  “有办法的,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葛甲在房间里左右来回踱步,突然大叫道:“仙国!仙国!”

  “仙国如何?”

  里长青面色黯淡,推开门走进来。

  “青伯!”

  里长青手上拿着一个囊袋,走至岩的身边,叹道:“岩,这是所有人,凑的一点心意。人死不能复生,你,你节哀顺变……”

  囊袋递到岩的面前。

  岩满脸霎时通红,一把打开囊袋:“谁要你们的钱!是你们!你们害死了我兄!”

  葛甲赶紧按住岩:“岩,你冷静点,冷静点!青伯是好人啊!”

  里长青摆摆手,叹息着把囊袋再捡回来,背脊已是更加佝偻:“命啊,这都是,我们的命啊!”

  如果整个里全部团结起来,跟硕鼠潭对抗到底,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然,这太难了。

  太难有出路了。

  他们不过只是想活下去。

  活着而已。

  杲已死了。

  葛甲让赵月,扶着呈嫂去另一间房休息。

  自己则带着岩,去到院中,防止他冲动去报仇。

  “呈的房屋,也抵给了硕鼠潭。

  “甲,我知你今日就要离开葛江里,方才将岩和呈嫂先送至你这里安顿,望你不要见怪。”

  “青伯说哪里话。都是同乡,应该的。”

  他沉默一下,低声道:“青伯,硕鼠潭此人,心狠手辣,我怕他会……斩草除根!”

  里长青悚然一寒:“是极,是极……岩和呈嫂会没命的!不能再待在葛江里了!”

  硕鼠潭必还会找各种麻烦!

  “可是,不在葛江里,他能去哪儿?”

  秦国户籍制度森严,秦人只能待在户籍所在之处,不可随意离开。

  若是乱跑,很容易变成亡人,触犯律罚,要受重刑的!

  葛甲道:“近日来,仙国正在咸阳附近,征发民夫更卒,营建道路。

  “青伯,我是这般想的。

  “由你这边,出具一道更卒之文书,写明缘由。

  “然后我带着岩和呈嫂母子,去咸阳,替仙国做事!

  “仙国宽厚,不似秦法严苛,或能为岩,寻到安身立命之机!”

  岩也抬起头来,看向葛甲。

  葛甲振奋道:“岩,你不想报仇吗?硕鼠潭势大滔天,但在仙国面前,不过蝼蚁耳!

  “若能得仙国照拂,区区硕鼠潭,弹指可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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