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却是昂首好奇地打量昌平君,半点没有怕生之意:“你就是秦国丞相吗?”
“不得无礼!”
“无妨……”
昌平君注意到,项羽居然天生异象,目中竟有重瞳!
此子不凡……
项燕这时沉声道:“昌平君,说来也是胡闹。
“昨日朝堂,提起出使秦国时,不知何因,那秦使竟无缘无故,举荐我长孙项羽,让他使秦!”
昌平君一愣:“此非玩笑之言?”
这小童最多只有六岁,让他使秦?!
项羽却是昂首傲然道:“正是本童子!”
项燕瞪了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本也当他是玩笑之言,但那秦使却说,甘罗能十二岁为相,项羽为何不能六岁使秦?
“还极尽称赞之能事,说羽儿他天纵之姿,少年英才,将来必有霸王之功!”
昌平君更是无语:“来者秦使是谁?”
“姓姚名贾,是个纵横出身的,在楚地颇有名望产业。”
“此人我听说过,是个巧舌如簧之辈,应当只是玩笑之言。”
昌平君顿了顿,忽然意识到,项燕是在请他帮忙……
顿时更觉荒谬:“楚王莫非……信了?”
项燕一叹:“大王自是不信。但他言秦国有甘罗,楚国为何不能有项羽?
“是以令郑婴为正使,羽儿为副使,共使秦国!”
郑婴是负刍门客中响当当的一位善辩之才,做使者正好。
但把个六岁童子立为副使?
滑天下之大稽!
但昌平君身为丞相,各种沟沟道道门儿清。
瞬间就明白过来。
“姚贾此人,毒啊!”
两年前,楚王负刍使门客弑杀哀王,篡谋楚国王位,得位本就不正。
是以对项燕这位楚国大将又是依仗,又是忌惮。
姚贾分明是看准其忌惮项燕的心思,方才玩笑提及项羽。
楚王便顺势将项羽派上跟着郑婴,同去秦国,名为提拔少年英才,实则旁敲侧击项燕的权势!
“阴谋诡略之徒,何德何能能当楚王?”
熊启心底骂了两句。
“羽儿年幼,吾儿渠又在军中有要职。所以我准备令次子梁相随之,三十精兵部曲相随。”
项燕已是站起拜倒:“还请昌平君,能将仙国之事,详尽告知。”
“自当从命。然……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哦?”
“我随你们,一同入秦!”
项燕一惊,继而大喜:“若能如此,再好不过!”
秦国人生地不熟,秦人还尤其残暴,若有昌平君这位秦国前相相随,无疑让人大大放心!
但他顷刻又皱眉道:“昌平君再入秦,就不怕秦王……”
“秦王不敢!他怕仙国,所以绝不敢杀我!”
昌平君已经想清楚了,他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去过仙国!
是以秦王不敢轻易杀他!
反而楚王负刍,不怀好意!
所以再入秦,反而是他最好的出路!
项羽却是风闻一般抬头,童子无忌道:“阿爷常说,秦王凶残!这天下,还有他不敢之事?那他也无甚了不起的嘛!”
项燕再次瞪了项羽一眼:“童子不知天高地厚,让昌平君见笑了。”
昌平君却是轻轻一叹:“他说的没错,秦王没什么了不起。”
不免回想起,十万坦克,炮火轰鸣……
“在仙国面前,整个天下,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所以,仙国才是最厉害的?
年幼的项羽听懂了这句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脑袋瓜里,不禁开始想象,仙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第七十九章 刘邦、燕丹使秦
项羽还只是个六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童。
刘邦今年却还不叫刘邦,他叫刘季,已是个30岁,茁壮的中年了。
孔子曰,三十而立。
但三十岁的刘季,全然没有半点而立的概念。
不成家,不置业,大哥孩子都满地跑了,他仍是孑然一身。
哪怕是日日被刘太公大骂“无赖”,也不悔改。
盖因他内心中,有个深深的野望,不舍得放弃的理想。
游侠!
仗剑行天下,自由自在,带着一帮兄弟,平不公,正不义。
快意恩仇,游历江湖!
此乃他毕生之愿耳!
至于家?妻?子女?金银钱利?
那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阻碍他,自由自在的尘土之物罢了!
尽可抛之!
所以他不耐待在小小的沛县,要出去闯荡!
他最崇拜的,就是三千门客的信陵君魏无忌!
但魏无忌已死,世间再无信陵君。
好在,在魏国外黄县,还有一位信陵君的传人,即是信陵君的门客,魏国名士张耳。
沛县封邑距外黄数百里。
但挡不住,他朝圣偶像之心。
是以他跋山涉水,投在张耳门下,当了信陵君门客的门客。
一当,已经半年多了。
“季,县令从大梁回来,据说带了神异之物归来!”
同为门客的“丰”推门进来。
“还吃酒呢?走走走!随我一同迎县令去!”
“同去,同去!”
刘季当即丢开酒杯,趿着草鞋立刻跟上。
同去另还有数个门客,见他出来,都跟他打招呼。
虽然只相识数个月,但刘季因为仗义疏财、侠肝义胆,已跟他们处成了意气相投的顶好兄弟,在张耳府中,都有几分名望。
一行人蜂拥出行,很快来至县中。
县内已是围了一圈圈的人,都是张耳的门客,不时就有种种喧哗之声,从内传来。
“报纸!”
“好多字!”
“此非惊世文章?!”
“嚯,秦王政,居然长这样!”
嘈杂的声音不断传出,每一句都让刘季和一众门客心痒难耐。
好半晌后。
报纸开始一张张,从内圈传了出来!
丰个子小,已经挤进人群中,眼疾手快,夺到一张报纸钻出来。
边上立刻凑上一圈人,一块儿看报纸。
“此是何物!”
“字!都是字!”
“薄如丝帛!”
“快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丰瞄了几眼,顿时头大,眼珠子一转:“季,你认字多,快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对,快念念,到底是什么!”
刘季当仁不让,接过了报纸。
他身上似乎有股神奇的魅力,总是能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一群人的核心。
“这《战国策》,乃是列国英豪,谏言君王的国策!还有孟尝君,孟尝君之事!”
“嚯!”
“此页上记载的,居然是咸阳之事?好多人!为何能栩栩如生地拓印下来!”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