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理理疑惑地拿起身份证看了看,不禁好笑:“这就是你啊!”
照片还是刚才她抽空拿手机直接拍的。
“我,我?!”
“对,你的画像。”
“画像?!为,为何如此逼真!”
“一惊一乍的……”苏理理不由嘟囔一句,“这叫‘照片’,快收起,以后你自知道。”
苏理理的美貌,令秦舞阳将信将疑,将身份证再次接过来。
有那么一瞬,他都以为这是什么法器,把他的魂魄拘走关进去了!
但还是壮着胆子,看身份证上。
最左边,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
秦舞阳不是没有照过镜子,但铜镜磨得再光,照出的影子也是黄灿灿的,不像真人。
而眼前这幅画像,就好像是把他真人直接拓印上去一样,诡异、骇人。
秦舞阳不敢多看画像,转而看右边的文字。
乍看完全不认得,但仔细一眼,却又觉得,与篆书颇有相通之处。
只是字迹不是写上去,也不是阴刻,摩擦不掉。
“这是这些方外蛮夷的文字?”
翻过背面,则是一个漂亮的红色徽印图样。
陆德清敲敲桌子:“回去慢慢看。”
苏理理翻译后。
秦舞阳小心翼翼抬头,谨慎问道:“你,你们不杀我?”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
“我……”
“只需你守好规矩,我保你无事。”
秦舞阳像是一股气整个儿松懈下来,额头豆大汗滴,手掌虎口都在微微发颤。
战国时人重义轻生死,秦舞阳至秦王宫前,本以为自己也能坦然赴死,慷慨就义。
但临头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还是命更重要!
此时一听,他们不杀自己!
连番类叠的惊恐终于彻底崩塌,劫后余生。
“多谢,多谢!”
秦舞阳小心将身份证,收进随身的褡裢。
陆德清看看手表:“接下来,我要通告你军区营地内的处事规矩,或者说律法……”
条目很多,但总结来说,就一句话:低调听令,不要找事!
连续翻译两遍,确定秦舞阳听懂听明白了,陆德清就赶紧把人赶出去了。
“陆主任,这个秦舞阳,已经被吓坏了。”
“吓坏了好,他比刚才那个荆轲配合多了。叫下一个吧,接下来这几个,才是真正麻烦的刺头啊!”
~
从另一边门出来,是条窄窄的走廊。
秦舞阳用铐锁住的手,摸摸褡裢里的“验”,也即是身份证,又摸摸自己大腿、胸腹、全身,眼眶顿时发酸。
活着!
活着太好!
顺着守卫指引,他穿过走廊,是个宽敞的房间,摆了许多四腿的“椅”。
“椅”这个名字,还是他从那位苏姑娘那里听来的。
当时他们让他坐在椅上,他觉得无礼不雅,就婉拒了。
进到房中,他神色一喜:“轲!你还活着!”
荆轲正坐在最前排,明明一双手也拷着,一张身份证,在他手指尖翻飞灵动,好似蝴蝶。
“我还当你死了!”
秦舞阳兴冲冲走到荆轲面前,一见他大马金刀,跨腿坐着,秦舞阳当即又尴尬地转开目光去。
他们裳底下穿的,都是开档的“”,平日跪坐也就罢了,此般分腿跨坐,两条黑毛腿和兜裆布,可谓是一览无余。
“轲,你此般坐着……实在不雅!”
秦舞阳好心提醒。
荆轲却是摆摆手,浑不在意:“我没力了,险急之境,顾不得那么多。”
秦舞阳顿时想起,在秦王宫殿上,他吓得筛糠发抖之时,荆轲却是差点儿刺死了秦王!
此番一比,他与荆轲,孰强孰勇,高下立判!
想到自己在燕国还曾夸下海口,瞧不起荆轲!
更觉羞愧欲死。
荆轲没工夫搭理他,紧盯着房间门口,几个笔挺守卫,手持电棍的战士。
“轲,你在看什么?”
荆轲下巴微抬:“看到他们手上拿的东西了吗?”
秦舞阳扭头看了一眼,微微色变:“你想抢他们的法器?”
这种棍状法器的威力,秦舞阳在咸阳宫中看的很清楚,好似炼入闪电,任何人都是一碰就倒!
荆轲却是胆大包天的很:“我方才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这些人,不过也只是寻常卫士罢了!
“此法器,只棍首位置雷霆闪烁,其余地方,持握并不危险!
“只需我抢到一支,凭我剑术,杀出重围,不成问题!”
“轲,莫冲动!你还带着锁呢!我瞧这些人,不像要杀我们!”
荆轲只是略带怜悯地看了秦舞阳一眼。
年少时仰仗一时奋勇杀人,而今却是被吓破了胆子!
秦舞阳脸色霎时涨红:“休要瞧不起人!我只是,不愿无谓求死!”
荆轲没说话,比起被人囚禁羞辱而死,他宁愿放手一搏!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大王,这些蛮夷,这不许那不许,规矩真多!
“莫不是也跟咱一样,以法家治国?”
嬴政、李斯一前一后,摩挲手中身份证,跨步进到房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嬴政脚步停顿,脸色立时冷下来。
李斯善解人意,佯装恼火道:“这些夷狄,居然把这刺客也留下了?是何居心!”
荆轲却是施施然坐着,回头冷冷瞥了嬴政一眼,鸟都不鸟他!
“无耻匪类!”李斯正欲大骂。
嬴政伸手将他拦住,龙行虎步,直接向着荆轲走去!
“大王!”
李斯脸色一变,又不敢拦嬴政,只能亦步亦趋跟上,生怕荆轲暴起,再刺秦王!
“轲,轲!”
秦舞阳已经被嬴政吓出ptsd了,如丧考陂,下意识退到荆轲后面。
嬴政一路走到荆轲对面,居高临下,帝王之威如山岳巍峨,俯瞰荆轲。
荆轲却是面不改色,横刀立马而坐,甚至故意将两条黑毛大腿分得更开,鸟铳直指嬴政,以示轻蔑。
似有无形的闪电霹雳,在二人之间雷鸣作响!
李斯见他这般无礼坐姿,愤而大骂:“竖子狂徒!秦王当面,安敢放肆!”
荆轲冷笑:“什么秦王,不过阶下囚耳!若无异人从中作梗,我早已斩尔首级,以示天下!”
嬴政想起那差点儿劈在他脑袋上的一剑,眉目更是聚拢,寒声道:“待寡人回宫,定发兵灭燕,片甲不留!”
荆轲讥笑一声,针锋相对:“豪言壮语,大王还是先想想,怎么回咸阳宫再说吧!”
“干什么?要打架吗!都散开!”
几个战士靠拢过来,手中电棍火花闪动,将二人逼退开。
~
监控作战室。
孟未竟看着监控画面里,双方针锋相对的场面。
“怎么跟港片黑帮大佬对峙一样?”
回头。
张志勇递过来一张刚刚打印好的文件:“这是刚拟定出来的,参观路线顺序,毕竟是第一次接触,所以今天暂时只安排三个项目。”
孟未竟接过文件,一个个条目阅读下来。
看到第三项,他似乎是不敢相信,抬头看了一张张志勇,然后再低头仔细阅读。
“张局,你确定,这一项是认真的?”
孟未竟竖起文件,指着第三项,隐约可见“神迹”、“在世仙人”的字样。
张志勇点点头:“不仅是认真,而且是最重要的。”
“我信奉唯物主义的!”
“这并不矛盾……我问你,这上面说的这些,你能做到吗?”
孟未竟一愣,无奈点头。
“所以啊。
“先秦战国时,人们笃信仙神,尤其是嬴政,热衷长生、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