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未竟眉梢骤然一蹙。
这个数目,很大!
盐也便罢了,自从做出了简易的井盐提纯法之后,食盐产量日益增大,二百斤倒不算什么。
但钢枪、钢刀各2000柄!
这个数目就太大了!
相当于是把太平村近年来所有累积的打造兵器,全部清空了!
连他们自己的人,都没有武器可拿了!
孟未竟眼睛稍稍眯了眯,但张燕的微笑完全不变。
“张将军,准备拿什么东西来交换呢?”
张燕闻言立刻掏出一卷丝帛。
东汉时虽有纸,但产量不大质量也不好,简牍和丝帛仍然还是主流的文字工具之一。
他只打开一页侧面,露出一个题目,展示给孟未竟看。
“踏雪奔雷呼吸法!
“这是……白马义从的呼吸法!”
孟未竟目中骤然一凝。
记忆屏蔽消失,他刚才还没细想,现在却是一瞬间回忆起来,提前做过的功课。
今年是汉献帝初平三年,也即是公元192年,今年春天,实控半部幽州的公孙瓒,与占据冀州的袁绍,发生了一场界桥之战!
此一战,袁绍以八百专门训练的大戟士,伏击了公孙瓒血虐草原的数千白马义从,加之弩箭劲旅,自此白马义从全军覆没!
第6章 威胁与强夺
这个世界的历史发生,基本跟他世界的历史相同!
而他的出现,只是局部稍稍拖延了一点点历史进程,激起了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所以大概率事情的发展还是会遵循原本的历史。
也就是说,白马义从,应该已经全无了……
“难怪连赫赫有名的踏雪奔雷呼吸法,都流传出来了……”
孟未竟只是稍稍表露一丝惊意,神色又就变得沉静:“张将军当知道,越是珍贵的呼吸法,修行难度便也越大,越依赖天赋。
“我麾下这数百军士连同我自己,不过都是中人之姿。
“一份最基础的《黄天呼吸法》也都没练明白。
“《踏雪奔雷》就算珍贵,对我太平村,也只能看,却用不起来。”
张燕笑眯眯道:“我自知一份呼吸法,抵不上圣师的神兵利器。
“此呼吸法,只是一份酬金,假以时日,必有酬礼奉上。”
孟未竟淡淡道:“所以张将军的意思,是要赊账了?”
张燕背后跟随的两个军候瞬间面露不屑,当着孟未竟的面嗤笑出声。
正想说话,张燕却是抬抬手,假意制止他们:“不得无礼!”
然后方才转回看孟未竟:“未竟君,我可是真心实意与你交易,十日,最多十日之后,我必按从前的规矩,奉上全部物资。”
接着他笑眯眯道:“你就算不信我,还不信我麾下的弟兄吗?”
说罢刻意将身后两个军候让了出来。
两人俱都身穿铁甲,面上表情俱是不屑,目中隐有神光闪动,气势凶戾滔天。
这是神合境的炼气士标志。
张燕麾下共有几万人,骑兵数千,所部有名有姓的大将十几人,算上张燕自己,神合境的武将,至少有四五人。
他带来这两个铁甲将军,显然是当面威胁来了!
孟未竟面无表情,毫无所惧。
八年的三国经历,已洗去了他曾经现代人的部分天真散漫。
“张将军,是一定要罔顾过往数年的交情,威胁于我了?”
张燕表情一瞬尴尬,很快就消散:“君说哪里话,你我同气连枝,互帮互助!
“只是事从紧急。
“未竟君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吧?”
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孟未竟身后,刘石、张松、李溪三个司马,俱都不忿,紧紧攥着拳头。
孟未竟抬抬手,示意他们放松。
轻声道:“张将军可是要助公孙瓒,东击袁绍?”
张燕目中一凝,干干一笑:“何出此言啊。”
“界桥之战,公孙瓒白马义从尽毁于袁绍之手,所以退居幽州刺史部,只在冀州、幽州、青州刺史部交界处对峙。
“袁绍实力强大,公孙瓒找你,是想要你从左翼太行山,扰袭冀州刺史部,帮他牵制袁绍。
“我说的是也不是?”
张燕听得一愣一愣,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军候。
“圣师久居山中,没想到对天下大势,竟也如此分析通明……敢问圣师,可否出山襄助我黑山军?”
他打仗虽然厉害,但麾下没有几个擅长谋略局势的人!
是以下意识邀请道。
孟未竟嘴角轻轻一勾,略带一丝讥讽:“只怕张将军担不起我的因果!”
张燕表情顿时也是一僵。
太平圣师,乃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的指定继承人!
当今天下,黄巾余部四散分布,一盘散沙,但还没死绝呢!
到处都是!
尤其是青州刺史部的黄巾军,威胁冀州、兖州,实力雄厚。
朝廷可是非常害怕再出来个大贤良师式的人物,一呼百应,将天下分散的黄巾军又统合起来,麻烦就大了!
他张燕,名义上可是大汉的平难中郎将。
若太平圣师真加入他黑山军,被人宣扬出去,指不定就要引来周围各大郡县州牧的针对了!
所以,藏在深山的太平圣师,才是最好!
随即讪讪笑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孟未竟伸手:“拿来吧。”
张燕愣了一下,再看看手上的布帛,眼中大亮,赶紧把呼吸法递给孟未竟。
孟未竟打开看了两眼,确认了真假。
“磐坚、长直、源流,带人去把兵器都搬出来吧。”
刘石字磐坚,张松字长直,李溪字源流。
他们三人本都是贫民出身,只有名没有字,都是孟未竟起的。
三人虽然不忿,对孟未竟却都是言听计从。
拱拱手道了声是,便退下招呼人搬运兵器了。
张燕哈哈大笑:“圣师果然爽快!”
转而对身后两人道:“去,叫人牛车过来!”
长枪只有枪头,钢刀则是包裹在麻绳编织的刀鞘中。
一面搬运兵器,一面十多辆牛车已经上来。
后头还有手持兵刃、头裹巾布的黑山军士卒,人数不少,虎视眈眈。
孟未竟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2000钢枪头,2000钢刀,一并齐全装车。
已然相当于掏空了整个太平村!
就连身为司马的刘石,都把自己的随身钢刀摘下放了进去,方才凑够。
张燕特意拿起一根枪头,用手指在尖峰上咚咚咚地敲击几下,明明是血肉之躯的手指,敲打在枪锋上,却如同金铁交击。
然后再抽出一把钢刀,长长深吸一口气,爆喝一声,照着边上一棵参天大树就劈斩了过去!
只见刀光如雪,唰得闪过!
刀锋竟如无物一般,从那参天大树正中掠过!
参天巨木立刻开始嗡嗡作响,倾倒下来!
张燕挥起手掌,重重一拍在巨木上!
脚下皲裂的同时,那巨木也被其拍的倒转了方向,正好擦着太平村一方人马,和孟未竟的侧边倒地!
一阵轰鸣。
张燕方才无事发生一般,满怀欣喜地捧着钢刀爱不释手。
“果然,唯有太平村产出的兵器,最能承受先天母,发挥出最强大的威力!”
太平村中,诸位彪形大汉俱都紧紧攥着拳头,深深压抑怒火。
孟未竟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张燕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长刀。
但看看见孟未竟脸上,半点儿没有受惊和害怕的表情。
又觉得有些无趣。
自己堂堂黑山军大将军,在这小子面前,怎么总感觉矮上一头呢?
“走了!”
说罢转身欲走。
却听孟未竟临别前,说了一句:“张将军!我方才为你卜了一卦。卦象水火未济,意为先吉后凶,此去一路,万望张将军,珍重啊!”
第7章 奇货可居与民主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