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斗粟米,可换1汉元!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一连串换算下来,已经是比较复杂了!
在场不少人,压根儿还没反应过来。
但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在心里头算好了。
一斗粟米,约是10斤,可换1汉元。
1汉元,可买10斤盐!
相当于是1斤粟米,即可换1斤盐?!
还是如此雪白的精盐!
哪怕是如今,兵荒马乱之年,粮价飞涨!
此也是天大的便宜!
人流迅速退去!
不一会儿,兑换汉元的窗口,已经挤满了提着粮食的县民!
孟未竟、公孙静立于一侧二层的望楼之上,居高临下,正看着市前集场这副热闹的情景。
孟未竟表情颇为满意。
要想最快立信,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用生活必需品锚定,发信用货币!
如今在1-3号世界全部通用,秦元已经成为现代世界的一种辅币。
X4世界情况特殊,所以特事局专门赶工制作了另外一种辅币,也即是汉元。
正适合在X4号世界打开局面。
尤其是用工业化生产的低价食盐,能够轻而易举固定住汉元的价格,让其成为真正的硬通货。
如今是初平三年,公元192年。
两年前董卓进雒阳后,就开始瞎胡搞,搜刮雒阳的铜人、铜钟等铜料,铸造新钱,用重1株多的劣质小钱,替换了原本的五株钱!
当年就以司隶校尉部为中心,引发了整个大汉严重的通货膨胀!
谷一斛甚至达数十万钱!
冀州刺史部毗邻司隶校尉部,当然首当其冲受到巨大冲击。
到如今冀州刺史部的经济已经彻底紊乱,基本没人用小钱,全都退回到用布帛、米谷这样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
这也是孟未竟规定以粟米换汉元,而不是汉钱换汉元的原因。
当然,这还得多亏了乐阳赵氏!
他跑了!
足以让他放手施为!
不然以乐阳赵氏在本地的影响力,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进行顺利。
第44章 黄金和美女
“子安兄啊,昨夜咱们谈好的报纸分送一事……”
公孙静站在他身侧:“静自然信守承诺。承德已经带队出发,入乡里去了。”
承德是田青的字。
他紧紧盯着下方无比热闹的广场,不禁想到,孟阙,竟是早早料及了此番场景……
田青带队出发之前,他已经看过孟未竟送来的新款报纸。
上面赫然有精细白盐的照片,以及表明了1斗粟米换1汉元,1汉铢换1斤盐的事情!
同时还附录有太平道针砭时弊,抨击朝廷的文章,虽然所用之言俗不可耐,令人不忍卒睹。
按孟未竟的说法,这些报纸,是早早就以仙术制成的。
也就是说,他们早早预料到了现在的事情,并早早就做了准备!
此等未雨绸缪的做法……
令公孙静,感到一股子不寒而栗。
这时,孟未竟掏出一汉元,递给公孙静。
“子安兄,不去逛逛买买?那可都是我太平道特产之物。”
公孙静接过一张1汉元纸币,立刻就被其上繁复的花纹图案给吸引住了。
正面是一人高举手中锡杖,身后成群黄巾贼罗列成阵,赫然正是张角。
另有“壹元”的隶书字样。
花纹繁复,而且绝不是画上去的,精美无比。
只是堂而皇之,将张角之像拓印其上,还命其名曰汉元?
置汉高祖、汉武帝、汉光武于何处?
公孙静将汉元收好。
“孟君,一斤粟米换一斤盐,就算是为了笼络人心,也未免太便宜了。”
“笼络人心?”
孟未竟笑道:“谁说是为了笼络人心的?
“盐在太平道,就是这个价。今日不变,后日不变,甚至将来,只会更便宜,不会更贵。”
公孙静扭头看他:“你们,有这么多精盐?”
“别问,问就是仙术。”
公孙静无语。
“可是,你们若真有这么多盐,为何不与宗豪世家买卖!他们才囤积了大量粮食,仅靠在此换粮,能筹到多少军粮?”
孟未竟笑了:“子安兄认为,我们是在筹粮?”
公孙静不明所以:“难道不是吗?”
若不是筹措军粮,何必弄这般阵势,买卖经营?
孟未竟再次笑了。
“子安兄听课不认真啊。我说过,我们不缺钱粮。”
公孙静被孟未竟轻慢的态度弄得有点儿不爽,指着下面热闹的小卖部市场道。
“那这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占领市场,用经济手段夺取天下了啊!”
公孙静皱眉,不明所以。
孟未竟却是不回答了,转移话题道:“你就当,我们是在做善事吧。”
公孙静默然。
精盐价格不菲,白糖更是珍贵。
百姓们用1斤粟米换到的1斤白盐,若拿去豪族富户那里,至少能换十几斤粟米!
一来二去,还真就是做善事。
但,经济手段夺取天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孙静陷入了沉思。
便在这时,集场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一队孔武有力、身着皮甲的壮汉蛮狠地闯了进来,分开人群,足有将近百人。
继而两辆马车驶入。
后一辆是普通的单马小车,前一辆,却是云纹朱盖的华贵双马马车。
公孙静眉梢轻抬:“是乐阳赵氏的马车。”
朱红之车盖是诸侯方能使用的颜色等级,赵氏只是地方豪强,用朱红车盖,已是僭越。
人群倏然寂静。
马车缓缓停在两队壮汉部曲中央。
一手掀开马车纱帐,赶车的马夫立刻跪下弯腰。
一着广袖丝绸衣的华贵男子走出马车,一脚踩在马夫的背上,当做台阶,走到地上。
因为人来人往,广场地面已经沙尘泥泞,甚至肮脏。
年轻男子眉头稍稍一皱,露出明显嫌弃之色。
而后拱了拱手,高声问道:“鄙人真定赵氏,赵直!听闻太平道太平圣师在此,特来求见!”
孟未竟看向公孙静。
“赵直,赵中长,真定赵玟次子,在真定县衙做功曹,虽是功曹,但权柄甚至盖过县令。”
东汉时为官有地域回避制度,郡、县两级的核心令官,不得由本郡人士担任。
譬如公孙静、田青,一个幽州人,一个冀州巨鹿郡人,却是来了常山国(郡)做官。
这主要是为了预防地方官勾连血缘乡党,串联地方,结党营私。
郡县令官不能是本郡人,但下面的功曹主簿,掾史属吏,就没有这种规矩了,往往都会被地方豪强宗族子弟占据。
使得县官和本地豪强士族相互掣肘,相互平衡。
但显然,在真定县,是豪族占据了上风。
“走了。”
孟未竟用手一撑望楼的栏杆,身子轻轻纵跃!
直接翻了出去!
然后脚下用力在望楼壁上一踏,身子已是炮弹一样弹射而出,横冲直撞落在了广场上的空地,缓步走了过去。
如此从天而降的手段,不算高难度,却恰恰冲散了华贵马车入场带来的气场叠加,把气势重新拉回了孟未竟这边。
“赵功曹,幸会。我就是孟阙,不知有何指教啊!”
赵直眉宇间闪过一丝精芒。
他三十多岁了,眉目清朗,方脸宽额,颇有方正文士气度。
却没想到,太平圣师孟未竟看起来,居然如此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