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通历史,我上报国家 第327节

  但其中一字一句的深意,却已经逐渐浸入他们灵魂心底,使他们的言行举止,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田租七成,这是不让人有活路!”

  五成田租,所剩粟米,也勉强只够维持生存,穿衣纳鞋已是不可能。

  七成田租,要直接饿死人的!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三年前一次灾年,东头里就有两户人家,灾年借不到粮,最后刚出生的孩子,也只能……

  两户人家中,有一户的女人后来就疯了,上吊死了。

  另外一户,后来就离开了东头里,成了流民,杳无音讯。

  而往前历数,这种事情绝不是孤例,甚至每隔几年都要发生,不是发生在他家,就是发生在他家……

  赵兵、赵田、赵五浑身俱都猛烈发颤。

  不该是这样的!

  残酷的东头里,和太平道河谷营地的富足相比,简直好似梦境和黄泉!

  “走!离开东头里!”

  “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走!去投奔太平道!”

  只有从太平道,重新回归现实的赵兵、赵田、赵五,才真正意识到,太平道到底代表了什么。

  也才在这一瞬间,彻底地领会到,太平道那一句句法旨精要,和教授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离开这里!

  成为太平道的战士!

  然后再,重新回到这里!

  这一刻,赵兵、赵田、赵五的眼神,俱都开始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在精神上,完成了一次庄严的洗礼。

  便在这时。

  突然一片纷乱的嘈杂之声传来。

  “赵兵!赵田!赵五!你们给我滚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出门。

  门外,一大群人聚起,围集过来。

  为首的,则是东头里的里魁(里正),赵弓!

  也是村中唯二能够请人佃租的富户之一。

  在他身边,赵前眼神躲躲闪闪的,但看向边上围拢的村民,又觉得底气开始足了不少。

  赵弓年近六十,却是整个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按辈分,更是三人的爷爷辈。

  “混账东西!

  “受了赵公大恩,居然临阵脱逃,以致大祸!

  “如今,竟还胆敢回到东头里?

  “正是丢了我东头里的脸!

  “赶紧跪下受缚!

  “即刻随我去向赵公赔罪!”

第69章 对峙与大谬

  里魁为里村魁首,也即是里正,掌一里百家,有检察之权,民有善事恶事,可告监官。

  封建时代,政权不下乡里,乡里之中,没有什么明文规则的律罚,只有约定俗成的道义。

  譬如赵兵五人,身为佃户,举为乡勇之兵,享受了主家给与的租税优待,却居然“临阵脱逃”,以致“战事受阻”。

  此为大不义!

  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赵兵的父亲赵木,赶紧躬身上前来,惶恐道:“误会啊伯公!我弟实乃为人所俘,不曾临阵脱逃!”

  里魁赵弓的昏黄老眼眯了眯,猛地用力一跺拄拐,大喝一声:“扯谎!”

  他是整个东头里的话事人,更是长辈,多年积攒的余威气势一出,不止赵木骇了一跳,后退几步,赵兵几人也全都心里猛跳,一时讷讷。

  赵弓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临阵脱逃,乃赵玟赵公亲口所述!尔等还敢狡辩?

  “来人!将他们给我绑了捆缚,一并呈送赵公,听其发落!”

  赵弓身后,二十几个村里的青壮汉子,相互对视一眼,迟疑地举着棍棒木耙,缓缓围了上来。

  若是以往,里魁发话,这么多人围拢。

  赵兵这样常年在田亩里侍弄的庄稼汉,从没经过这种场面,肯定是吓得惶惶不安,束手就擒的。

  但两个月时间,却足以塑造出一些截然不同的个性。

  赵兵起初,也是恐惧不安,想着自己根本没有临阵脱逃,不如束手就擒,去到赵公那里再行对质分辨,说个清楚。

  总不能颠倒黑白,把假的说成真的吧?

  直到他在惊恐之余,下意识摸向背包中一把,圆柱形的伸缩棍!

  仿佛一盆冰凉的冷水当头浇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站住!”

  赵兵大喝一声,已经把背包中的伸缩棍抽出,猛地一甩,拉长到一米左右。

  而后另一只手,从背包侧沿抽出一支银光闪闪的枪头!

  对着伸缩棍头飞快旋钮,枪头固定在伸缩棍上,变成一支寒芒短枪。

  赵兵按着两个月训练的条件反射,弹射刺出,正抵在逼近最前的,同村农汉眼前!

  枪锋寒芒锐利,通体金属锋芒,农汉脸色霎时一白,手里的木叉差点儿掉下来,赶紧后退一步,不敢再上前来。

  对方一退,赵兵心里头胆气立刻就充足了,声色俱厉,挥舞着短枪,左右扫动:“站住,敢上来的,休怪我无情!”

  赵五、赵田如梦初醒,同样也抽出甩棍,安装上旋转枪头,三支锋利短枪顶在三边,成犄角之势。

  二十几个青壮,原本也都是同村乡民,只是循着命令,被里魁召集着过来。

  大家都是相互认识的,根本没有搏杀意愿。

  三支短枪一出,大伙儿立刻就后撤一步,不敢再上前来。

  赵弓脸色难看:“混账!还胆敢亮兵?你们要造反吗!

  “赶紧上啊!缉盗捕匪,赵公定然有赏!”

  人群中虽然有几人蠢蠢欲动,但大部分人仍是默不作声,安静如鹅。

  赵兵虽仍然惧怕赵弓的声威,但两个月的课,不是白上的。

  心里头,一句“以斗争求和平”飞速划过。

  “别过来!所有人都退后!

  “敢上前来的,我定与你拼命!”

  边上赵五、赵田同样会意,两个月军旅训练的气质终于是出来了,眼神变得凌厉无比,枪锋如刺,令人不寒而栗。

  村民原本就不想无端端拼命,对赵兵几人看法也各异,是以正好一动不动。

  一时间,双方陷入对峙。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赵兵之父赵木慌乱无措:“兵,亮兵是重罪,放下,放下啊!里魁,我儿当真冤枉!请您必要明察秋毫,明察秋毫啊!”

  赵弓气得印堂发黑,二十几个青壮,居然奈何不了对方三个?

  眼睛再次一眯:“既有内情,为何仗兵行凶?若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还可从轻发落,如若不然,罪加一等,必死无疑!”

  赵木浑身一震,惊恐万分,转向赵兵:“儿啊,你,你……”

  “爹,不能放!”

  赵兵的胆气已经彻底上来了,掷地有声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三伯公,您是长辈!

  “可你不该,仅以一面之词,就要污蔑我们?

  “欺负我们家无人不是!”

  “就是!”

  “诬告还有理了!”

  赵五、赵田纷纷附和,理直气壮。

  赵兵紧紧盯着赵弓和赵前:“今日,不是你来定我们的罪,而是你们,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赵前,你我当面对质!当日,我等究竟是不是临阵脱逃!”

  枪锋隐隐指向赵前,陈词慷慨,声如洪钟。

  赵前一直躲躲闪闪,这会儿突然被赵兵质问,下意识气得脸色涨红:“你,你……”

  全村六人征辟,他作为佃户头头家出的兵,自征辟时,就是六人的首领。

  其他几人,全都是以他马首是瞻,而他也心安理得的,将五人当做自己的部曲下属一般,呼来喝去,享受了一番,贵人小主的尊贵。

  却没想到,两个月不见,赵兵这个寡言少语的家伙,居然“以下犯上”,竟敢质问起他来了!

  “你什么你!我问你,我们,有没有临阵脱逃!”

  赵兵声色俱厉。

  赵前毕竟只是农人出身,一时间被赵兵吓住,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道:“没,没有……”

  “你我,是否遇到太平道!”

  “是,是……”

  “我等为何迟迟不归!”

  “为,为太平道所俘……”

  “我……”

  “够了!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还想狡辩!”

  赵兵还待再问,里魁赵弓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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