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不堪设想!
荀谌立刻道:“主公!邺城危急,当即刻回援!”
郭图也附和道:“主公,邺城绝不可失!”
“那壶寿是朝廷任命的冀州牧,狼子野心,必会趁此机会作乱!”
他们是颍川士族出身,家小都带着一块儿来了邺城,在冀州本地没有根基,自然担心亲眷安危。
反观沮授、田丰等人,都是冀州本地士族,在魏郡能量极深,族中都有自己的部曲势力,可以自保。
所以很快稳住心神,能冷静思考。
邺城虽是雄城,却无险可守,加之袁公兵马俱都在青、幽一代,内部空虚。
所以黑山军偷袭攻陷邺城,并不有多意外。
重要的是,与公孙瓒相比,黑山军不过是一群啸聚山林的山贼,人数虽多,却俱都是流民乌合之众,能掠夺邺城,却绝不能使冀州士族归心。
威胁并不大。
只需主公解决了公孙瓒的祸患,腾出手来,回兵击之,必可轻易消灭之。
公孙瓒却不同。
如今虽然大胜一场,将之逼退。
可若不趁机推进,抢占地盘,稳固地方,将胜利彻底转化为成果。
一旦公孙瓒重整旗鼓,稳固军心,必将卷土重来,那今天这一场大胜,就白打了!
公孙瓒占据幽州,青州刺史田楷也是他任命的,兵马强盛,实力雄厚,论实力,比主公其实还更强数分。
可不是黑山军这等,毫无根基的山贼能够比拟的……
最佳策略自然是,乘胜追击,抢占军事要地,打公孙瓒一个狠的,然后再以大胜之势,胁迫公孙瓒暂且议和,稳定局势后,腾出手来,再行回攻邺城,快速解决黑山军的麻烦。
只是这样一来,必将耽搁时间,至少也要两三个月……
沮授、田丰等俱都看了一眼袁绍,没有将自己的谋划说出口。
主公的家眷也还在邺城。
以黑山军劫掠成性的作风,两个月时间,怕是……
反观袁绍,虽然眉头深锁,但神态间,却比沮授、田丰等人,还更冷静一些,仿佛胸有成竹。
“邺城城高,黑山军却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之,必是里应外合。
“冀州,有叛徒啊。”
众人心神俱都一凛,不敢抬头看袁绍的眼睛。
倒不是他们两面三刀,而是,他们都是士族出身!
多有联姻之风,两头下注是常有之事。
是以里应外合者,必有在座之人的族亲好友。
“诸君稍安勿躁,黑山军能里应外合,某岂能不做准备?安心,城中眷属妇孺安危,自有人会替我等料理。”
诸位文士眉目俱都稍稍一凝,而后神情缓缓放松下来。
“袁公英明!”
黑山军肆虐冀州多年,袁公自然提前做好了应对策略。
一群流窜山林的贼兵而已,分化收买,轻而易举的事!
是以黑山军中,也有袁公的内应啊!
“元皓,今局势混杂,你且说说,当如何行事!”
元皓即是田丰的字,冀州别驾,整个冀州的二把手,也是袁绍麾下的顶级谋主。
既然少了后顾之忧,田丰自然一五一十,将自己所想一一道出。
听完之后。
袁绍缓缓点头:“大善!黑山军,藓疥之疾耳!等威服了公孙瓒,自可手到擒来!”
袁绍定下调子,其他人自然不再多说什么,虽然心有忧虑,也只能按捺心思,开始出谋划策。
荀谌拱手道:“主公,邺城虽为黑山军攻破,但祸兮福所倚,或可借此机会,使一策瞒天过海!”
“怎讲?”
“邺城失陷,消息必然广传,最多几日,公孙瓒必也会收到消息。
“主公先乘胜追击,打公孙瓒一个兵疲将乏。
“然后再假意退兵,回守邺城!
“公孙瓒弄险成性,见机可趁,必会率败兵回返。
“而您只需令颜良、义二将,分率两支精兵,于龙凑腹地埋伏,待公孙瓒回兵前来,伏兵尽出,前后夹击!
“以主公帝……无上母之威,必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袁绍眼前大亮:“好计!”
定策之后,整个部队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大军再次开始发动。
一切命令下达完毕,屏退其他人。
袁绍方才回望邺城方向。
他的内心里,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平静。
虽在黑山军中有内应,但自己老家大营居然被人釜底抽薪!
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视若平常。
只是为了稳定军心,他方才不将心底的烦躁焦虑表现出来。
“壶寿……”
袁绍眉目间寒光涌动,杀机四溢。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跟兖州牧金尚一样,李榷郭汜抛出来的搅屎棍!
妄想一纸号令,就夺了他的冀州基业不成?
猪油蒙了心!
还有黑山军……
这个心腹大患,也该斩草除根,彻底灭之了!
“两个月后,灭黑山军!”
第85章 变故与斩断魏武帝的通天路
常山国,真定县。
张燕从松软的床榻上醒来,睡眼惺忪间,看见头顶刷得粉白的天花板,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如今,他已经不是黑山军大统领,而是太平道的一名骑将,掌一军骑兵。
这间两室一厅的新房,是他这个月刚分配来的,拥有临时居住权。
不过他前段时间一直待在军事营区,所以只有几个家眷在这里先住上。
他是这周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才头一回住上。
站起身,走至窗户边上,拉开柔软布料的遮光窗帘,阳光穿透透明的玻璃窗,略显刺眼。
初看时让他一惊一乍的玻璃窗,这两个月下来,他已经看得稀松平常了。
这是一栋八层筒子楼,他住在第五层。
透过玻璃窗向外,能看到楼下是一片不小的空地,都用那种神奇的水泥铺成,平整,且不沾泥灰。
此刻,正有十来个孩子,在空地上,踢着一个黑白相间、圆滚滚的皮球。
那东西好像叫足球,是他这次放假回来时,专门从太平超市中买来,送给几个孩子当礼物的。
再定睛一看。
果不其然。
他自己两个儿子张飞、张翼、还有一个女儿张羽,都在十几个孩子中,咯咯咯笑得鼻子眼睛乱飞,跟猴子似的。
玩这么野,成何体统?!
张燕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伸手准备开窗,吼他们两句!
但手抓着窗户把手,他动作又不自觉停了下来,表情沉默一瞬,缓缓松开。
几个儿女,跟着他是过了好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的。
在黑山营寨时,他身为黑山军大统领,吃喝用度上自是不愁的。
但自从起事以来,他几乎年年都在打仗,隔一段时间,就要转移阵地,全军人员迁移。
三个儿女自小到大,几乎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时常噩梦惊醒,半夜哭叫。
但这一个月,昨夜听两个妻妾说,他们都睡得很安稳!
张燕看着三个孩子,神情略微复杂。
他还从未在他们脸上,见过这般欢快的表情!
一时间,怔怔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张燕方才从卧室出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客厅角落的方桌上,已经端放了一碗水润的白米粥。
桌是木头桌,上面拓印精细的花纹,简直不像是用手雕刻出来的。
碗更是雪白的瓷碗,没有一丝杂色,像是富贵豪族才能用得起的。
端起瓷碗,嘴巴凑上去嘬了一口。
这米粥,白如雪,香甜可口,没有丝毫杂色,更别说石子什么的,比他曾喝过的所有粥都要香甜。
米、面、连同瓷碗家具,都是一同分配来的,作为军官的福利。
一起的还有鲜亮的桶油,雪白的袋盐,油光的酱油……
还有灶台和煤气桶!
只需连在一起,轻轻一拧,不用柴火,也能生出明火。
后世之国的一切,实在都太神奇了,简直像是仙神造物一般,非凡人所能想象。
喝完了粥,张燕直接出门,下楼梯,出去逛逛。
外面同样是成片成片的筒子楼,更多的则是刚刚开始施工的道路、路基、综合楼……
到处都是大规模兴建的工地,都是干的热火朝天的县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