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
帐外响起荀的声音。
“进。”
荀躬身而入:“明公,时间到了。”
曹操颔首放下文书:“传令曹纯、夏侯渊等,整军备战!”
不多时,夏侯渊、曹仁、夏侯等曹军大将着甲齐备,陆陆续续进帐。
最后来的是曹纯,满脸疲惫,进营帐后左右看了一眼:“主公呢?”
荀素手立在侧旁:“明公还在后帐着甲。”
曹纯揉了揉脸颊,精神略微不振,不免嘟囔一句:“日日夜战,哪天是个头啊……”
边上曹纯兄长曹仁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荀道:“都尉此言差矣,我军疲敝,贼兵更加疲敝,贼兵军数虽众,然人心不齐,此正是比拼耐力的时候,务必时时邀战,乱其军心,待其退无可退……方能一战定鼎,立下霸业根基!”
曹纯也就是随口牢骚,无奈道:“君所言甚是,是我说错话了。”
早在数月前,黄巾军就传过信来,说想要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曹营上下皆知,黄巾贼兵早已疲敝,根本无心恋战。
也正是看穿了贼兵色厉内荏,他们方才定下日夜骚扰的疲敌之策。
对方不想打的时候,他们偏偏要打,还要狠打,大打!
数月过去。
眼下曹军粮草虽也不足,战士同样疲敝,但战场上却是越打越顺,士气雄浑!
因为众将军卒都已经看出来了,黄巾贼兵军心散了!
不想打了!
人数再多,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胜利,就在眼前!
曹操浑身披甲,自后帐进入。
众将纷纷收束发散的思绪,肃立拱手。
“明公”、“主公”!
曹操微微颔首,朝夏侯道:“元让,你留守营房,谨防敌人偷营。”
“喏!”
“妙才,你率步卒,驻守要处,以备策应。”
夏侯渊道:“喏!”
“子孝,你率一路精骑,与我成掎角之势,从右翼扰敌,乱其军阵,再与我在敌军阵前会和,击其薄弱之处。”
曹仁拱手:“喏!”
“子和,你随我同率一路精骑,攻阵!”
曹纯道:“喏!”
“诸将谨记,此战,不求杀敌,只为骚扰破坏,打垮军心……出战!”
“喏!”
大军运动,马蹄踢踏声如同雷鸣奔腾。
曹操首当其冲,手持火把,身边跟着曹纯,身后精骑如龙,风烟奔腾而动。
今夜同样无月,暮色遮笼,哪怕火把成龙,周遭依然昏晦。
曹军部队兵源不错,朦胧黑夜中,还能勉强看清些轮廓。
而黄巾军的那些贼兵就不行了,天一黑,立刻成了睁眼瞎,冲到营前都射不准箭。
这也是曹操为什么选择趁夜突袭的原因,就是要以强打弱,对准他们的命门下手。
数月鏖战,曹操已经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对面这群乌合之众。
他对将要到来的战事毫无波澜,反而是感受这夜色和风,不可遏制地,泛起浓浓的诗情和感性。
他驰骋马背,左手握着缰绳,抬起右手,感受风流呼啸在手掌之间。
随着马蹄向前,他仿佛感觉自己的手掌,变成一把锋锐的利刃,正随着他的奔驰,一层层劈开稠密的黑夜!
暮色笼罩四野,可纵马飞驰,却硬生生撕裂黑暗,踏出一道光明之路!
自他一腔热血,弃官起兵以来,从未有过哪个时刻,能如这几个月一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部众前进、蜕变、涅!
将士越打越骁勇,兵法越打越娴熟,军心越打越稳固!
如果说酸枣会盟、丹阳募兵时的他,不过是一个浑浑噩噩、满腔热血、头脑空洞的蠢材,那此刻的他,终于脱胎换骨,涅重生,摸到了支柱天下的资格!
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与青徐黄巾的这一战,将是他鸟上青天、鱼入大海的一战!
此战以前,他是为人不齿的阉党之后、跟在袁绍屁股后面的从弟、兖州士族玩弄鼓掌之间的打手!
此战之后,他将是一洲士族共首、雄踞兵马十数万、名副其实的兖州牧!
鲤鱼化龙,鸟飞凤凰,就在此一役!
这一刻,一颗不可言说的,蠢蠢欲动的至尊之心,开始在他胸腔中不停跳动。
母流转,仿佛胎动孕育。
或许……他也有机会,问鼎那至高无上的尊位?
心气勃发下,兵行越发迅疾,视野尽头火光飘摇,敌军营阵已在眼前。
“列阵!”
以曹操、曹纯为首,先天母风云勃发,靡盖整个军阵,连成一个整体。
身后每一骑身周,都开始缭绕一道昏黄光晕。
那光晕凝成某种四足矫健的异兽形态,俱有三四米高,凶悍凌厉,但却始终还差了一点催化,看上去仍是模糊,无法彻底成型。
此军阵没有名字,乃是曹操在多年领兵过程中,自行领悟而出,迄今还未完全成型,仍在演化。
即便是还未成型的军阵,已然赋予了所有骑士凶悍绝伦的力量,和无与伦比的速度!
刹那间,整支骑兵已变成一道昏黄异兽洪流,携裹摧枯拉朽地气势,顷刻逼至青徐黄巾军营之前!
以往这个距离,哪怕是黄巾贼兵也该反应过来,依托营地结成防御母阵了。
但这次……
“没有?”
曹操眼中大亮。
以往青徐黄巾哪怕士气再差,军阵再乱,也能结成防御阵形,依托工事削弱压制他们的母阵法。
可如今,骑兵逼近军阵之前,竟然没有感受到半点母的威压和限制!
“哈哈哈哈!贼兵军心已破!贼兵军心已破!”
曹操畅快大笑。
贼兵就是贼兵,扰敌进攻,就已彻底乱其军心,竟连营阵的防御母阵都组织不起来了!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众军将士,随我建功,冲阵敌营!”
没了防御母阵,那三四米高的圆木柱墙,根本抵挡不住凶如狂兽的曹军骑兵!
只是一个迎头碰撞!
圆木柱墙轰然炸开,几百斤重的圆木四散纷飞,甚至没能拦阻曹军骑兵一点速度,昏黄异兽狂潮长驱直入,践踏闯入营阵之中!
“主公!空的!他们跑了?”
曹纯大喝。
疾驰冲锋起来的骑兵,迅若急电,等发现营墙后面只有空帐,没有一人时,整支骑兵已经闯入军营深处。
“怎么可能没人!”
大军开拨,动静巨大,斥候必然探查得到……
曹操忽然想起,自己连续三日失踪的斥候!
瞳孔微微收缩。
有埋伏?!
“向右向东!转向!”
骑兵冲锋后,极难掉头,只能转向。
黄巾贼兵,一群乌合之众。
右翼有曹仁的部队,只需与之会合,凭借骑兵的速度和战力,无论什么陷阱埋伏,都能轻易破之碎之……
便在这时,一股可怖的母波动,突然在他们右行的前路激荡而出!
便见到,前方大地突然裂开!
却是一层与大地颜色相近的帷幕被掀开!
继而一支浑身重甲,手持长枪盾牌的重甲兵,自大地下钻出,结成严密阵势,持盾如墙,正好挡在他们右转转向的必经之路上!
同时,无尽母自他们身上升腾长空,竟然凝现出一面,雄伟耸峙两百米高的金色高墙虚影,璀璨生辉。
遮天蔽日!
一股可怕的,不讲道理的母压制力迎面而来。
轰!
仿佛可怖的重担突然压在肩头,曹操骑兵的母阵法,如同被一座高山突然压在了头顶,甚至显现出一瞬间的紊乱。
一个照面,直接把骑兵冲锋积攒的气势,摧枯拉朽地扯了个粉碎!
曹操脸色骤然剧变,双瞳无比骇然,这是什么母强度!
对方那防御军阵的人数,明明比他麾下骑兵的人数还少,可产生的母阵法压制,却恐怖到影响他母阵法的稳定?
这是何等怪物、不讲道理的可怕?
闻所未闻!
这绝对不是黄巾军!
到底是哪里来的援军?
只一个母阵法碰撞,曹操立刻没了半点冲阵的心思。
“主公!后面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