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万里无云,一轮金灿灿的烈阳光芒万丈,如日中天。
太阳不是落山了吗?
为何又多出一轮太阳!
异常明亮的太阳,照在身上,却没有半点温暖。
周围也无风,平平寂静。
但就是冷,滴水成冰,刺人骨髓的冷!
冻得人直哆嗦!
荆轲眼睛很快适应了光线的变换。
白!
一片纯粹极致的无瑕洁白!
远山冰峰连绵起伏,勾勒巨龙轮廓,万里雾云汇成一片不可捉摸的海,像围脖缠绕在雪峰之下,划分出一座座孤岛。
而他们,就站在最高的那一座雪峰峰顶,一览众山小!
云山之上,雪峰之巅!
瞬间的场景转换,让荆轲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几分,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一套冲锋衣扔到他脸上。
“衣服穿上,别冻死了!”
荆轲接住冲锋衣,还有一双雪地靴,才反应过来,直愣愣看向孟未竟:“这是何处!”
“穿衣服?懂不?”
孟未竟已经自顾自穿上一件厚厚的冲锋衣,顺带换上一双雪地靴。
哗!
荆轲猛地转头。
雪地里,一个人形大坑中,秦舞阳猛地坐起来:“阿嚏!”
荆轲将他扶起。
秦舞阳是惊魂未定,呲牙咧嘴,虽是摔在雪地,明显也痛的不轻,又被冷雪埋了一下,酒都醒了大半。
哆哆嗦嗦地看着孟未竟,眼神惊恐震骇。
信手间,改天换地,移星换斗,此乃大神通!
“仙,仙君,我知罪了!多谢饶命!”
变回那个“色变振恐”的秦舞阳了!
孟未竟听不懂他说的,也懒得鸟他,一指丢在地上的另外一套冲锋衣,说道:“穿!”
然后自顾自,走到悬崖侧边,伸手一摸,一杯之前点好送到的黑糖珍珠奶茶端在手里,热气腾腾,一手插在腰间衣兜,美滋滋欣赏辽阔群峰。
山川美景,一览无余。
运气不错,今天天气正好,无风无雪,省的换地方了。
荆轲、秦舞阳冻得不行。
赶紧把衣服穿上,才觉得活过来了。
一次主动,换来终生内向。
秦舞阳已经彻底缩起脑袋,头埋起来了.
回想刚才,自己拍桌子,呵斥命令的场景……
秦舞阳恨不得自己把自己给攮死!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怎么敢的啊!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他自小爱喝酒,能喝酒。
一喝酒,胆子就变大!
家人都说,他一喝酒,就像变了个人。
当初年少悍勇杀人,也是喝酒做的!
也就是秦王粗鄙,连口酒都不请他们喝。
否则咸阳宫中,他早就斩下秦王首级,还用得着荆轲?
可这会儿……
他居然敢把胆子,用到孟仙君身上?
幸亏仙君手下留情,施展仙法,也只让他从几尺高地方摔下,若是从十丈百丈摔下,他岂不是粉身碎骨!
“嗯?轲!你怎的还在喝!”
荆轲不知何时,把茅子瓶又开了,酒香四溢,直接对着杯口,小口小口抿着!
“天气冷,这酒暖人心肺,一口可驱寒!”
说着他又抿了小口,脸颊明显红润,身上似在冒热气一样。
秦舞阳喉头下意识滚动几下,吞咽口水,不自觉回忆起着绝世美酒的滋味来!
“不行!你快别喝了!不怕仙君再发怒吗!”
“发怒?”荆轲瞥了他一眼,“我又不似你,蠢笨狂妄,自不会招惹他。”
“你!”
又讽我,小心口舌生疮!
但细细想来,自沙场赌约之后,荆轲的确是极守规矩,不再招惹过孟仙君。
这厮外表粗放,内里却狡猾,表里不一!
秦舞阳气得牙痒痒。
但没了那股酒气,却是不敢再跟荆轲掐话。
那边会谈还没结束。
他们自然是暂时先等着。
山顶寒冷霜重,虽然无风,依然难熬。
孟未竟有热奶茶暖身。
荆轲小口小口茅子喝着。
唯独秦舞阳,手脚冰凉刺骨,站在原地左右哆嗦,人中都结出淡淡的冰霜。
荆轲酒又喝下去不少了,眼都已经迷离。
把酒瓶递过去,戏谑道:“喝点儿?”
“不成,不成……”
“只喝一口,暖暖身子,无碍。”
“可是……”
“不喝罢了!”
“别!”
秦舞阳抢过茅子,口水狂吞。
“一口,一小口无碍的。我这是冻的,暖暖身子!”
于是凑上酒瓶,也不在乎荆轲对嘴喝过,仰起头来。
荆轲醉眼朦胧,嘴角咧开,笑容渐渐变得狡猾可恶。
~
宴会厅,还是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但此刻,整个宴会厅中,鸦雀无声,空气像银汞一样沉凝。
晚宴的餐具、菜品已经全部撤去。
覆盖排桌的雪白餐布掀开,露出下方富有东方特色的,漆红木桌。
灯光也进行了调整,射灯集中在对峙的双方。
整个宴会厅,从原本宾主尽欢的餐厅,彻底转变为严肃紧张的谈判会议厅。
会谈,已经进入尾声,行至最后的关键一步。
张志勇老神在在,端坐在椅子上,保持一贯的平静。
宋伟民端着茶杯,战略性喝水。
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姿态、方式俱都无可挑剔,如今他,只需要静静微笑就可以了。
苏理理表情有点尴尬。
双手放在桌子下面,手心里紧张得全部都是汗了!
但边上两个大佬才是话事人,她虽然有压力,但还可以。
会谈是这样的,他们只需提出条件,等待同意,而对方,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嬴政脸色铁青,双拳攥得死死的,如果不是红木桌还算坚固,早被他硬生生压出两个窟窿。
对方提出的要求,不能说苛刻,只能说……极其之苛刻!
他们怎么敢的!
什么“咸阳城外,划分一地,用作使馆营造”、“允特事局素封,开矿采石”、“设语言‘课程’,邀百官共学”等等也就罢了。
他居然,还要干涉秦朝堂官吏的任事!
要求任他们的人,事卫尉一职,并替换咸阳宫卫,全换成他们的人!
卫尉,大秦九卿之一,戍卫咸阳宫的生死要职!
咸阳宫,是他秦王的居所,大秦的命脉之处!
全换成他们的人?
他们想干什么!
篡谋王位,挟他秦王以号令大秦吗!
哦,他们的确是想这么干的!
后面紧跟一条,就是要求他不得回宫休憩,晨时入宫上朝理事,暮时回到此方世界学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