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杀的是你眷族成员,不是你神明本人,按照欧拉丽的规定,在你没有亲自出手前,这还不到神与神之间直接宣战的级别。”
“除非你现在动用神力。”
“但你知道,一旦你动手,就会被强制遣返回天界,一万年内不得重返人世。”
赫尔墨斯这番话,不快不慢,却像细针一根根扎入伊刻洛斯的胸口。
听着赫尔墨斯的话语,伊刻洛斯的脸色愈发阴沉。
赫尔墨斯说的没错,他的确动不了。
刚才伊刻洛斯不是没想过强行出手,可这欧拉丽的“规则”便是对神的限制。
伊刻洛斯只要不动用神力,哪怕只是片刻,就会立刻被天界法则强行拉回。
所以伊刻洛斯不敢赌。
“……你是故意的。”
思考了好一会儿,伊刻洛斯咬着牙,看向赫尔墨斯道:“你早就跟这个人类勾结好了,对吧?”
赫尔墨斯咧嘴一笑:“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也很好奇啊,像他这种没有眷族却能横扫数十冒险者,连狄克斯都能杀掉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场战争游戏,对你对我,对他,甚至对整个欧拉丽来说,都非常有趣,不是吗?”
听到这里,伊刻洛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强压住满腔怒火,眼神阴冷至极道:“好。”
“赫尔墨斯,你这个该死的搅屎棍……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答应你。”
伊刻洛斯猛地转头,看向仍持刀而立的苏想,大声说道:“你不是想杀我吗?”
“那就来玩一场游戏吧……看看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
“我,伊刻洛斯,正式向你,发起战争游戏挑战!”
大厅内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响起。
在场仅存的偷猎者们、赫尔墨斯的部下、甚至赫尔墨斯本人,也都暂时停止了言语。
这句话,意味着规则被触发了。
在这个世界,一旦战争游戏由神明提出,哪怕对方并非神的眷属,只要在场之人应下,工会也会强制介入仲裁。
而苏想这边,仍站在尸体之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战争游戏,没有任何犹豫。
只见苏想慢慢抬头,目光与伊刻洛斯正面相对。
“我答应。”
简短三个字,回荡在空气之中。
没有口号。
没有仪式感。
更没有所谓的战前宣言。
但这一句我答应,却重如千钧!
赫尔墨斯闻言,笑意愈发灿烂,他将帽檐一扶,转头走出大厅,边走边说:“我这就去通知工会。”
“希望你们双方能尽快敲定形式与规则,不然观众会觉得没意思的。”
说完,赫尔墨斯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霎时间,大厅内只剩下伊刻洛斯一脸阴鸷,死死盯着面前的苏想。
此时伊刻洛斯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喉头起伏不止,却终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伊刻洛斯知道,此刻已经多说无益。
战争,已然开始。
与此同时,随着赫尔墨斯将战争游戏申请正式提交给欧拉丽工会总神乌拉诺斯之时。
这道来自神明的挑战如雷霆震撼了整个公会的权力中枢。
“申请确认。”
总务官一边宣读,一边将卷轴放上桌面,声音沉稳而有力。
“发起神:伊刻洛斯神。”
“被挑战者:苏想,非眷族成员。”
“参战形式尚未最终敲定”
“但根据伊刻洛斯神的提议,以及赫尔墨斯神的推动:将由‘苏想’一人,对抗伊刻洛斯眷族全体成员。”
刹那间,会场如炸锅一般。
“一个人挑战整个眷族?!”
“这是战争游戏?这明明是屠杀前的公文批准!”
“等等,他真的……不是任何神的眷属?”
“确实。根据记录,此人并未接受过恩惠,工会在册信息为空白。”
“而且他将无法使用任何代战者,也不会有人能替他出战。”
“这就是……一个凡人,对抗整个战争体系?”
“比这更震撼的,是这个人居然还答应了。”
看着赫尔墨斯传来的消息,公会高层会议一度变得停滞下来,直到乌拉诺斯亲自下令。
“规则不容更改,申请正式受理。”
于是,随着工会的魔导通报系统运转,一则标注为【最高级别战争事件】的公示,迅速传遍了整个欧拉丽的公告板、广场水晶屏与各大冒险者据点。
【战争游戏公示特别通报】
挑战发起神:伊刻洛斯神
被挑战者:苏想(无隶属眷族)
预定形式:苏想一人挑战伊刻洛斯眷族全体成员
确认时间:三日内定稿,五日后启动战斗场地布置与公开对决。
“真的假的?!”
“我听说他一个人干掉了狄克斯!就那个伊刻洛斯神最倚重的军团长!”
“还不止狄克斯,连带整整二十多个LV2和LV3的精英团员,也都被他一人屠光了!”
“你们开玩笑吧?!一个没有恩惠的人,连等级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你说他不是人类我都信……这不是战争游戏了,这是怪物来挑战体制啊!”
“他到底是谁啊?!”
“叫什么来着?苏……苏什么?”
“苏想!”
“一个没有神明的名字,却震撼了整个神之城……太他妈离谱了!!”
“你说,如果他赢了呢?”
“要是真赢了……那整个欧拉丽的秩序,都会跟着变天吧?”
此时公会门口,不少正在排队登记任务的冒险者们也纷纷围在布告栏前,高声议论着。
“看这形势,是公会都默认了。”
“如果这场战争游戏真的按原样开打……那可是大事件啊。”
“嘿,要不我们去买点赌单?赌他能撑过几分钟?”
“赌他赢的赔率现在已经被黑市炒成了1比700了兄弟。”
“靠,真的假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遍每一个巷口,每一家酒馆,甚至连神明之间的宴席,也开始传出风声。
不知从哪一刻起,苏想的名字,已如风暴般卷入了整个欧拉丽。
傍晚时分,暮色逐渐沉入欧拉丽的天际。
而芙蕾雅的房间中,香风袅绕,如梦境般华丽静谧。
银发的女神靠坐在半躺式的白金软榻之上,一手轻轻晃着酒杯,另一只手指缓缓敲击着扶手。
“调查得怎么样了?”
芙蕾雅眼角微垂,紫金色的眸光带着一丝懒意,却又锋利如刀。
奥塔半跪在她身前,语气一如既往平稳道:“已经确认,他并不隶属于任何眷族。从未在工会留下过恩惠登记。”
“几乎查不到任何来历。就像……突然出现在地下十九层的一团迷雾。”
“没有入城记录,也没有人能描述他来欧拉丽的时间。”
奥塔深吸一口气,直接将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芙蕾雅闻言,唇角泛起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轻声呢喃道:“奥塔,继续追踪他的动向。若他还活着从战争游戏里走出来……”
“我亲自去邀请他。”
“像这样不属于任何神、任何秩序的强者,是最适合……成为我的人的。”
此时芙蕾雅的声音低沉且充满魅惑,仿佛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让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与此同时,欧拉丽公会的地下祭坛中。
厚重的天青石柱支撑着半圆穹顶,四周燃烧着不熄的魔焰火盆,映得整座殿堂寂静而庄严。
此时,在最深处的神座前,一位身穿黑色祭袍、面容被阴影掩映的老人静静坐着。
这正是欧拉丽工会总神乌拉诺斯。
而在乌拉诺斯面前,一道身影低头伫立。
这是一位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男子,面容被兜帽遮掩,手上戴着一双刻满古老符文的漆黑手套。
他的气息沉稳冷静,整个人就像黑夜中隐藏的刀刃。
这人名叫费尔斯,是乌拉诺斯的私人佣兵。
沉默许久后,乌拉诺斯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低沉道:“战争游戏,已经无法阻止。”
“那名青年,名为苏想。”
“他一人击溃了伊刻洛斯眷族的整个猎团,拯救了异端儿,也重创了这座城的沉默规则。”
乌拉诺斯将目光落在费尔斯身上,眼神罕见地带着一丝柔和道:“他不是我们的棋子,但……他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
“所以,费尔斯,你去找他吧。”
“然后在他愿意,且不违反工会规则的前提下……你可以出手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