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声音低沉,透出几分警觉,汗毛顿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再度出手。
可苏想定睛一看,随即出声道:“武兄,莫慌,他们并非猛虎,是两个穿着虎皮,戴着虎头帽的人。”
武松一愣,眯眼一看,果然,那两人身形挺直,步伐有律,并非野兽。
其中一人头戴虎面罩,身披兽皮袍,手持长叉,身形高大,颇具威势;另一人则瘦削干练,眼神锐利,身后背着一把长弓。
“原来是人……”
武松这才微松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臂。但他眉头却依旧紧蹙,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戴着兽面而行?”
武松沉声喝问,语中仍带着几分不怒自威。
那两人闻言,连忙卸下头上的虎面罩。
其中一位粗眉大眼,穿着兽皮袄的汉子上前一步,拱手朗声回道:“二位莫惊,我等乃是山下猎户,奉县令之命上山缉虎。”
他说着,语气愤慨:“那畜生乃是恶虎成精,这几月来害死了我们猎户七八人,连过往客人也死了不少。县里早已让乡里正和我们猎户人等上山围捕,只是那畜生凶性滔天,踪迹难寻,今日也是循着血腥之气寻来,不料竟遇着二位英雄。”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猎户也连忙问道:“对了,二位方才是否也遇上那孽畜?可是见着了它逃走的方向?”
两人目光不断打量着武松与苏想的身后,似在搜寻那猛虎的踪迹。
武松听罢,眼神微凝,朗声回道:“俺是清河县人氏,姓武,排行第二。这是我义弟,姓苏名想。”
“方才于冈子乱树林边,正撞着那孽畜。我弟苏想持匕首刺其目,我则以拳脚制其首,合力将其打杀,现已伏尸岗上。”
猎户二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互视一眼,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出声说道:“真的假的?就凭你们两个?”
武松冷哼一声,往前踏出一步,拍了拍胸膛,喝道:“你二人不信时,尽可看看我和苏弟身上血迹!”
两名猎户顺着话望去,只见武松的衣袍早已破碎,胸腹上皆是爪痕与血迹,苏想亦是面色苍白,手上握着染血的匕首。
这一看,两人神情顿时一变,满脸惊愕,口中喃喃自语:“竟……真是二位打死的?”
然后猎户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杀了那只畜生的?”
武松当即挺胸抬头,把方才如何与猛虎缠斗、如何乘机跃背,如何以双臂缠颈、拳头砸虎头,以及苏想如何刺瞎虎目一一道来,说得声情并茂。
两名猎户听得脸色潮红,眼中满是惊骇与敬佩。
正说话间,草丛中又钻出十来个手持钢叉、踏弩、火铳的村民,一个个神情紧张地赶来。
见武松与苏想安然无恙,他们虽稍松了口气,却仍未敢继续上前。
武松见众人停在远处,不由大声问道:“他们为何不随着上山?”
猎户其中一人叹气答道:“便是那畜生太利害,他们哪里还敢真上山?都是强打胆子随我们来探消息的罢了。”
说完,猎户便将武松与苏想打虎之事一五一十转述给众人听。
可众人闻之,却面面相觑,一副这怎么可能的神情,有人干脆小声嘀咕:“一杆哨棒,一把匕首,就打死猛虎?莫非是唬我们的吧……”
苏想听了,面上不显怒意,反倒淡淡一笑,伸手指向后方山道:“诸位若是不信,便请随我等一观。”
见苏想如此自信,身后的猎户连忙从怀中掏出火刀火石,熟练地点起火来。
其他村民也纷纷从包裹中取出松枝与火把,点起了五七个火团,映得林中如白昼。
接下来一众人跟着武松与苏想,手持火把,顺着山道再度折返上冈。
不多时,便见那猛虎尸横林间,虎头上还留有明显的拳印与砸裂痕迹,鲜血不断从一只眼框中流出,将地面染成了鲜红色。
众人见状,俱都呆住了,面露惊骇。
“真的……这虎,竟真是他们打死的?!”
“天啊,那可是十人都不敢靠近的猛虎哇!”
“我表哥就是前些日子来此,连人带马都被这畜生给吞了……”
“那可是连十个汉子都不敢靠近的猛虎啊!”
“真乃神人!打虎英雄啊!!”
惊叹声此起彼伏,犹如波浪般扩散在林间。
众人愈发激动,立刻吩咐一人火速下山,去通知本县里正,说此间已有人除去恶虎,乃是打虎英雄武松与其义弟苏想所为。
同时又有七个壮实乡夫脱下长袍,卷起袖子,将粗壮的麻绳紧紧绕过虎躯四肢与脖颈,小心翼翼地将猛虎绑起,合力抬起虎尸下山。
一路至岭下,早已有七八十人闻声而来,手持灯笼火把,堵在山道口上等候消息。
一见虎尸被抬下,众人顿时一片欢腾,纷纷跪拜感谢武松与苏想,连呼:“除恶有功!救民水火!”
众人将虎尸抬在最前,后方则备下两乘兜轿,一乘抬武松,一乘抬苏想。
有人高声喊道:“快快请二位英雄上轿!此等奇功,不传千里,怎能安民心?”
轿帘掀起,苏想虽一开始推辞,但架不住众人盛情与武松相劝,只得与武松一同上轿。
毕竟打虎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武松在输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罢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随之而动,一路吹锣打鼓,直奔本处最大的一家上户家中。
庄前灯火通明,上户人早已携同里正、族老等候于门前,见两人下轿,忙亲自迎上来,拱手一礼:“二位壮士真乃恩人,我庄上下三百余口命皆系于二位,今日得除孽虎,恩同再造!”
虎尸被抬入庄中草厅,本乡猎户三二十人也纷纷上前,探望武松与苏想。
随后众人开口询问着武松与苏想:“两位壮士高姓大名?贵乡何处?如何至此?”
武松拱手朗声答道:“小人是此间邻郡清河县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此是我义弟,姓苏名想。今从沧州回乡,昨晚宿于冈子酒店,恰因醉酒,迟了下山,哪知却撞着此畜生。”
武松说话豪迈中带着几分洒脱,末了又将与虎相搏的过程,拳脚招式、苏想刺眼之举等一一细说。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不禁纷纷喝彩叫好:“当真是英雄好汉!”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气与本事!”
“这般兄弟情义,更令人动容!”
“你我等平日称打虎为英雄,今日才知何为真打虎之人!”
庄中主人急忙命人张罗宴席,又吩咐下人取来数只野味、好酒,以表敬意。
苏想虽一身疲惫,但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不觉豪气上涌,与众人举杯言笑。
武松却因激斗猛虎后身躯困乏、精神疲惫,吃了几杯酒下肚后,便开口道:“众位盛情,武某心领,只是实在困乏得紧,恐怕要先告退了。”
庄主见状,连忙唤来庄客安排客房。
“来人,快打扫上房,请武壮士与苏壮士暂且歇息。”
一众庄客恭敬引路,将两人迎入后宅内间,安排妥当,又送上热水与干净衣物,皆是上等款待。
武松和苏想简单清洗了一番后,便沉沉睡去。
“原来是水浒传的世界!”
吸收完记忆的瞬间,高武三国苏想猛然睁眼,转头看向身旁那位水浒苏想,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唏嘘。
高武三国苏想拍了拍水浒苏想的肩膀,开口笑道:“好兄弟,上来就这么刺激?一穿越就跟武松一起打虎了,真是够排面的!”
高武三国苏想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水浒苏想。
如今的水浒苏想身穿洗得泛白的灰布短袍,腰间皮甲早已裂纹斑驳,脚上草鞋打满补丁,衣衫褴褛、形容疲惫,怎么看都不像个威震十方的打虎英雄。
高武三国苏想皱着眉头问道:“不过你都成了打虎英雄了,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
水浒苏想闻言,摆摆手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地叹道:“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你怕是忘了水浒传里都是什么人了。”
水浒苏想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潘金莲那祸水跟西门庆通奸,害死了武大郎。我与武松义结金兰后一起回乡探亲,谁知道刚见着武大,那潘金莲就开始往我这边挤眉弄眼。”
“我心中自有分寸,自然没搭理她。结果她见我不为所动,反倒跑去勾搭上了西门庆。”
说到这,水浒苏想眼中隐隐透出一抹寒光。
“我见势不对,便私下里提醒了武松两句。但那时候他心里仍念着嫂嫂体面,没当回事。结果呢,武大就这么被一碗毒药送上了西天。”
“后来我和武松一同将那狗男女碎尸万段,泄此愤恨。但也因此遭官府审判,被刺配发往孟州。”
此言一出,灵魂空间内的其他苏想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哥杀苏想皱眉:“啧,这还真跟原著差不多,但你也太惨了点。”
水浒苏想继续讲述:“到了孟州,我俩暂且分配关押,我运气稍好,只是个从犯,没受多少罪。反倒是武松,被人当成眼中钉。”
“那时有个施恩,人称金眼彪,是当地快活林的掌柜,他在狱中对我和武松颇有照顾。武松为报此恩,便独自前往快活林,把蒋门神打得灰头土脸。”
“可惜好景不长,蒋门神这厮贼心不死,暗中勾结官府和张团练,设下圈套,在飞云浦下毒手要害死武松。”
“幸好我提早得到风声,偷偷随行。等到他们动手之时,我与武松联手,先是在飞云浦杀了那些狗官差,后又趁夜闯入鸳鸯楼,把蒋门神、张团练一干人等尽数送上了黄泉。”
此时的水浒苏想神情凝重,语气冷冽如霜。
毕竟飞云浦那一次,可谓是极其凶险,一个稍有不慎,还真会死在那里!
“杀了他们之后,哥们也算是彻底走上了落草路,从此落草为寇。”
“不过……”
说到这里,水浒苏想语调一转,眼中浮现几分骄傲与欣慰:“我和武松没去梁山,而是直接去了二龙山。”
“你们都知道梁山好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但在我眼里,未必非得投靠宋江,才算好汉。”
“如今成为二龙山的头领之一,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第370章 还少个西游记
“也确实,跟着宋江去趟梁山的浑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听着水浒苏想的这番话,高武三国苏想微微颔首,神情中带着几分认同道:“梁山虽号称聚义之地,实际上却是群雄混杂,人心难测。宋江既想忠于朝廷,又想拉拢天下好汉,终究是两头不讨好。”
高武三国苏想顿了顿,又开口道:“更别说在原著中,在宋江被招安六年之后,北宋便兵败金人之手,山河破碎,社稷倾覆。到那时,你若仍受制于朝廷,无异于自缚手脚。”
“若能趁乱而起,聚义兄弟、收复河山,重整乾坤,也不失为一条英豪之路。”
高武三国苏想目光炯炯,说得掷地有声。
“说得好!”
一旁的一人苏想也忍不住鼓掌点头,开口附和道:“宋江的路,是忠君报国的路,但那君、那国配得上我们吗?”
“倒不如自立山头、厚积薄发,将来若能拯黎民于水火,兴王业于乱世,岂不更快意?”
“嘿。”
水浒苏想咧嘴一笑,出声回应道:“我本来也是这打算。可惜,单凭一个二龙山,还是太薄弱了。”
“二龙山虽地势险要、人手精悍,可在整个北宋天下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角落的小卒。若真想起事,恐怕还得整合各方义军,与梁山、与方腊、甚至与边地反王,暗中结交,才能慢慢攒出底牌。”
哥杀苏想闻言,目光在水浒苏想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继续问道:“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我准备悄悄往南方走一趟。”
水浒苏想眯起眼眸,轻声说道:“听说方腊通过食菜事魔事件笼络了一大片民心。若能借机与他联络,探探虚实,也许能找到进一步的机会。”
众苏想闻言皆神情微动,显然水浒苏想的这番计划,早已非简单的落草为寇可比。
就在众人思索之间,高武三国苏想忽然转头,看向了右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新人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