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流光真人负手而立,自远处虚空中缓步而来,衣袍无风自鼓,神色不怒自威。
看到流光真人现身,掌教真人眼神猛然一凝,怒目圆睁道:“流光!你的弟子废了我的孩子!”
“难道你想挡我吗?”
此时地面上,梅芷巧双膝跪地,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不断嘴角涌出,将身上的衣衫都染成红色。
而她的眼神中满是屈辱,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着:“爹……我是你惟一的女儿啊……是宗门真传啊!”
“苏想他废了我!”
梅芷巧的声音逐渐嘶哑,泪水与血水交融,从下颌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溅出刺目的猩红斑点。
“流光。”
听着梅芷巧的啼哭的声音,掌教真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流光真人,咬牙低声道:“我问你,你就不觉得你弟子过了?”
“她诬陷、栽赃、迫害同门,依宗门门规,已触犯重条。”
流光真人声音平静的回应道:“苏想出手,也属应当。”
随后又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若苏想执法失当,我自会废他修为。但若他言行无过,我便为他扛天踏地。”
听着流光真人的回答,掌教真人怒极反笑,眼中光芒闪烁,忽而沉声道:“可她是我女儿!”
“若今天我不出手,外人便会说,我连亲女儿都护不住!日后谁还服我掌教之威!”
流光真人抬眸看向他道:“你是掌教,不是父亲。”
这一句,仿佛利刃,一语刺入掌教真人心底。
掌教真人身形一震,脸色微微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过你若真想切磋切磋的话……”
流光真人负手而立,声音不急不缓,语气平静的回应道:“那也尽管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磅礴浩荡的威压如海啸般从流光真人体内迸发而出,宛若九天神龙振翅升空,携雷霆之势横贯虚空。
天穹剧烈震荡,万丈云霞瞬间被撕裂。
整个广场的天空变得灰暗,像是夜幕提前压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灵力压迫感。
四周弟子只觉呼吸一滞,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一捏,纷纷跪伏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而几位执法堂金丹修士,更是惊恐万分,连站都站不稳,气血翻涌,几乎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这……这是流光真人的真正威压?”
“好强!这就是流光真人真正的实力?”
“他已非人境之力,恐怕已……窥得天道边缘……”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际,站在流光真人身侧的苏想亦缓缓抬手,一道更为纯粹、锋锐到极致的灵压犹如银白狂刀骤然劈落。
“苏想也……也释放威压了!”
“天啊,他才多少岁?居然已经能与流光真人一同释放威压?!”
“这简直是妖孽啊!”
一时之间,整个主峰广场仿佛陷入无形的领域风暴中,所有弟子无不震撼,眼中既惧又敬。
此刻的掌教真人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身上的长袍猎猎作响,眉宇之间带着怒意与不甘,随即一声冷哼之下,浑身灵力陡然爆发。
轰!
一道深邃的金色灵光自他脚下涌起,直通云霄。
元婴后期的威压,宛若一尊天怒神君,欲压众生。
“哼!”
掌教低声怒斥道:“真以为本座是泥捏的吗?”
霎时间,三股元婴威压在空中碰撞交织,如三条巨龙彼此咆哮撕咬,刹那间,整座主峰空间边缘震动,浮空灵台上浮石纷纷碎裂。
广场地面出现一道道深深龟裂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嘶嘶的灵气撕裂声,像是天幕本身都承受不住这三大元婴的对峙一般。
在这股威压的影响下,一名名外门弟子忍不住吐血昏厥,几名内门弟子也跪倒在地,匍匐颤抖,完全不敢直视天上三人。
执法堂几位长老连忙惊呼:“不能再比了!这主峰结界要撑不住了!”
可无论他们如何喊,谁也不敢贸然上前阻拦。
这等境界之争,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层级。
感受着流光真人与苏想的联合威压,掌教真人咬牙低声道:“流光,你如此偏袒弟子,连峰主的脸都不顾了?”
流光真人眉头不动,只淡淡说道:“宗法不容私情。我若偏袒苏想,当众人不识大义之时,又怎会带他正面质你?”
“他替执法堂行罚,本就合规矩,若你有异议,大可在议法堂中争辩。”
“若非要在此动手……”
流光真人目光冷冽道:“那我自当奉陪。”
听着流光真人这番话,掌教真人眼神剧烈波动,牙关紧咬,半响未语。
掌教真人并不是不想动手,而是他无比清楚自己的威压虽强,可对上全力的流光真人的话,本身就处于下风,如今更是加上元婴期的苏想。
自己根本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更何况,这不是私人之争,而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宗法之议。
若真动手,自己才是先破了门规之人。
气氛凝滞到极致,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只见掌教真人深吸一口气,最终将灵力缓缓收回,周围灵气这才慢慢回归平静。
“好……好一个流光,好一个苏想。”
掌教真人冷声一笑道:“从今日起,我不再干涉执法堂之事。”
“但……”
掌教真人目光一转,凌厉刺向苏想,厉声说道:“你最好别有错,否则,我第一个动手。”
说完,掌教衣袍一甩,带着梅芷巧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
第418章 壮大的高维意识
今日的风波,早已惊动了整个流云宗,伴随着掌教真人的离去,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流光峰。
流光峰的广场上空无一人,惟有五道身影静静立于峰前古树之下。
苏想立于中央,在其身旁不远处,是一脸冷漠的霆浩、神色复杂的思墨,以及红眸微润、依旧未从惊魂中完全回过神的谢玄音。
而流光真人则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负手而立,眼神淡淡地望着几人。
四周静了片刻,终是霆浩先开了口。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着苏想躬身一礼道:“师弟……今日之事,霆浩无以为报。”
“若非你出面,我怕是……”
话未说完,可剩下的几字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毕竟霆浩为人平静冷淡,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只有在面对谢玄音的时候,才会多说几个字。
而如今让他对苏想道谢,能够说出这些话已经超出在场众人的意料了。
“你我同门。”
听着霆浩的回答,苏想抬起脑袋平视霆浩,开口说道:“你若是都要说谢,我又该怎么谢你当年在山外救我一次?”
霆浩一愣,旋即一笑。
那一笑带着释然,也带着真正的兄弟之情。
“那……咱们就扯平了?”
苏想点头:“扯平了。”
一旁的谢玄音轻轻拉了拉霆浩的衣袖,眼中盈着泪光,却努力让声音不颤:“大师兄……对不起,是我的缘故害你被她诬陷。”
“若不是我这段时日跟二师兄走得太近的话……”
谢玄音刚才从头听到尾,基本上是弄清楚了梅芷巧诬陷霆浩的原因,所以现在才会对霆浩出声道歉。
听着霆浩轻轻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这与你无关,是她自己的选择。”
谢玄音却仍旧自责地低下头,思墨在旁忽然出声道:“玄音,你不必道歉。”
听着思墨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这一刻,原本在沉默的思墨,缓缓迈出一步,站到了霆浩、苏想、谢玄音三人之间。
随后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一声叹息:“这件事……终究还是因我而起。”
听着二师兄的话语,谢玄音的身子微微一颤,一旁的霆浩此时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冷色。
在众人的注视下,思墨缓缓开口说道:“梅芷巧的心思,我之前不是不知道。不过她几次靠近,我都言明拒绝。”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这一次竟直接动用了执法堂的名义,诬陷大师兄……甚至引得宗门几欲内乱。”
“归根到底,是我……未曾彻底斩断她的妄念,是我让她误以为还有希望。”
“更是因为,我与玄音这段时日走得太近,从而影响了她。”
思墨的这番话,听得谢玄音脸色顿时一变,轻咬下唇,想开口,却被一旁的霆浩伸手拦住。
就在这时,思墨继续开口说道:“师兄,我知道你喜欢她。”
“可我也一样。”
思墨说着,眼神里燃起一抹坚定之色:“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玄音,只是……我一直不敢说。”
“现在我明白了,退让只会让人错失一切。”
“我们从小争了那么多次,你赢了剑法,赢了功法,赢了宗门赞誉。”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退。”
“这一次我要赢。”
谢玄音猛然抬头,眸中露出惊愕,霆浩也怔了一瞬,而后,眉宇间缓缓浮现出一丝久违的锋锐。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争过很多次。”
“我从未怕过与你竞争。”
霆浩顿了顿,转头看向谢玄音,那眼神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带上了久藏心底的情愫与笃定。
“玄音,我不善言辞,从未与你说过太多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