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扫视了一圈满地的尸体，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低笑，像是看见了某种宝物一般，厉声说道：“死了这么多人……”
在苏想的注视下，沙盗首领伸手捏了一把地上的血沙，缓缓抹在自己的额头上。
“可以给神……献上祭品了！”
下一秒，首领抬手一挥，口中吐出沙漠特有的粗犷语调，下令道：“建祭台！把血流出来，画出神的道路！”
“是！”
一群沙盗立刻兴奋地行动起来，仿佛杀戮本就是仪式的前奏。
沙盗们拖着尸体，在空地中央堆成扭曲的形状；又割开颈动脉，让温热的血液倾泻而下，浸染黄沙。
沙地上很快浮现出一条狰狞的血路，他们用指尖蘸着鲜血，在尸体堆旁描绘着弯曲诡异的线条。
这是一种陌生的符号，似蛇似眼，带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如今的苏想正藏在尸体最多的下方，因此这些沙盗们都没有发现苏想。
同时苏想也十分明白，自己要是被发现的话，立刻成为这祭坛的一部分，因此，即便沙盗们不断来回走来走去，苏想也没有一丝动作。
“再搬几具过去！”
这时，几名沙盗走近了，苏想能够感受到尸体被粗暴地翻动，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自己脸上。
这一刻，苏想紧紧咬住舌尖，让自己强忍住想要颤抖的本能，死死地蜷缩着。
幸运的是，苏想躺得够低，又被几具体型巨大的尸体压在下面，那些沙盗把上层的尸体拖走后，没注意到被血迹和阴影完全遮住的苏想。
随着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拖走，夜风吹过，苏想忽然闻到一股比血腥更古怪的气息。
这不是沙漠的风，而是仿佛从深渊里吹出的阴冷，带着某种低语般的呼唤，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血与死亡，窥视着这个祭台一般……
这时，沙盗首领猛地跪在血淋淋的祭台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沙漠夜空下显得格外狰狞：“伟大的阿佩普神！
您是混沌与黑暗的象征，是盘踞于永夜中的无尽巨蛇！
您能吞噬太阳，让白昼陨落，让整个世界坠入永恒的黑暗！”
周围的沙盗纷纷单膝跪地，口中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词，像是疯子一般虔诚。
血液顺着祭坛的沟壑流淌，汇入中央的血池。
浓烈的腥味与热气蒸腾在空气中，仿佛形成了一层猩红色的雾霭。
沙盗首领仰起头，双眼因狂热而布满血丝，继续高喊道：“您是第七王国的君主！
您能带领我们逃离地狱，行走在死亡的边界！
我们以血与魂为您献祭，祈求您降临此地，
将您的神力赐予我们，让敌人湮灭于永夜之中！”
随着沙盗首领话音落下，原本在沙地上用血画出的印记，猛然间亮了起来。
红色的血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转瞬化作诡异的紫色光芒，一缕缕光线从血池中蒸腾而出，仿佛活了过来般，开始扭曲、蠕动。
嘶……
风声像蛇吐信一般低鸣。
整个祭坛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声，地面微微颤抖，仿佛沙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紫色的光芒不断闪烁，映照在每一个沙盗的脸上，让他们的眼神愈发癫狂。
“快看！神回应我们了！”
一名沙盗激动地嘶吼着，眼眶里布满血丝。
下一刻，血池中的血液开始逆流翻滚，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手搅动。
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股感觉，正是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天穹之下的某个古老存在正在低头注视他们一般。
苏想藏在尸体之下，呼吸几乎要停滞。
这一刻，苏想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无形之力攥住，不仅仅是身体的恐惧，而是灵魂被拉扯着，仿佛要被什么吞噬。
在苏想的感知中，沙下似乎有一条巨蛇在翻身。
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心跳。
紫光忽明忽暗，血池中央，竟然浮现出了一只竖瞳般的眼睛。
冷漠、古老、充满了毁灭与黑暗的意志。
只是轻轻一瞥，便让苏想感觉自己的神魂差点冻结，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献祭的一部分……
第423章 神之力
血池的光芒愈发妖异，紫色的流光沿着血液的纹路蜿蜒而上，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影在沙地上游走。
苏想躲在尸体下，混身冷汗直冒，却感觉灵魂深处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下一刻，地面骤然一震。
轰！
血池中央的紫光忽然骤亮，像是无数灵魂在燃烧，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整个营地。
所有跪伏在地上的沙盗们浑身不断颤抖着，看向祭坛的眼神无比狂热且癫狂。
随着血雾翻涌之间，一只巨大的竖瞳缓缓在血池之上睁开！
这是一只属于混沌巨蛇的眼睛，漆黑瞳孔深处流转着暗紫色的光，仿佛能直视灵魂一般。
巨眼只是低头俯视了一眼，便有十几名沙盗当场七窍流血、整个身体直直挺倒在地上，躯体里的灵魂也被瞬间抽离，化作丝丝血雾汇入眼眸之中。
“啊，神降临了！”
幸存的沙盗们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被吓退，而是纷纷发出撕裂般的呼喊，声音里夹杂着狂热与癫狂。
而这时，苏想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感受到那只眼睛，正在看向自己。
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阻隔，仿佛灵魂被剥开，赤裸地暴露在神明面前。
霎那间，苏想的识海轰然炸开。
苏想看到无边的黑暗沙海，群星坠落，白昼被巨蛇吞噬，世界陷入永夜。
而苏想仿佛化身为一缕孤魂，在无边黑夜中漂浮，周围无数死者的怨魂环绕哀鸣。
而远方，那条遮天蔽日的巨蛇在深渊中翻身，吐息间，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凡人……”
这时，低沉、古老、带着沙哑与嘶鸣的声音在苏想脑海响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我感受到你的灵魂……它在颤抖，也在渴求……”
低沉古老的声音犹如从地底深渊涌来，带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苏想心头猛然一震，下一瞬，便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天地本身在碾压他的存在。
恐怖的疼痛从灵魂深处迸发，直接冲破了肉身的屏障，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像被烈火灼烧，骨骼仿佛被一点点撬开一般。
苏想全身僵直，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痛入灵魂的极致折磨。
脑海中不断响起低语，仿佛无数死者的怨魂在耳边呢喃：“放弃吧……凡人……你不过是献祭品的一部分……”
“化作血雾……加入我们吧……”
苏想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记忆中闪过自己穿越后的一幕幕：
烈日下在沙漠中几乎渴死；
被沙盗用绳索捆成奴隶；
在篝火旁啃着带沙的残渣；
在血祭中沦为弃子。
一股憋屈与愤怒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杀了那群沙盗……我还没活下来！”
“我不甘心！”
这种不甘与恨意化作燃烧的火焰，在灵魂中撑起一丝亮光。
黑暗深渊中，那道低沉古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满意：“……不错的恨意。”
“既然如此，就选你，成为我的代行人吧！”
轰！
仿佛有一条由血与黑暗组成的洪流，猛地从虚空倾泻而下。
苏想全身一震，那股力量直接灌入灵魂深处，随后向四肢百骸扩散。
随后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重组，脆弱的凡人骨髓被漆黑的神性浸透，血肉在暗紫色的光芒中仿佛重新锻造，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死亡与灵魂的韵律。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畅快，仿佛连灵魂都获得了自由。
紧接着苏想的眼眸深处浮现出暗紫色的竖瞳虚影，耳边响起亿万死者的低语。
随后苏想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从昏暗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眼前，依旧是那骇人的献祭场景：沙地被鲜血浸透，血液顺着沟槽汇入地上的紫色祭阵。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火光映照着沙盗们狂热而扭曲的面孔。
死尸被随意堆放，仿佛只是通向神明的阶梯。
而苏想，正从尸山血海中缓缓站起。
“这……”
跪在祭阵前的沙盗首领阿胡拉抬起头，眼神先是一瞬的呆滞和恐惧，仿佛看到死人复活的不可思议之景。
随即，那抹震惊便被无比的狂热替代，像野火一样在他瞳孔中燃烧。
“神啊！”
阿胡拉猛地匍匐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的呼喊着：“您将神力显现在我们面前，让死者复活，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