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黑暗之中，猩红的眼眸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与惊讶。
“精神侵蚀？”
巴巴托斯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敢置信。
随后很快就意识到，如今的苏想竟已具备了影响自己精神的能力。
虽说这股力量远不足以真正威胁到自己，但现在的巴巴托斯不过是一道降临的投影，而苏想却能在精神层面撕开一道口子，甚至还在疯狂吞噬自己释放出的堕落情绪，将其化作新的力量！
这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哪怕自己胜利，最终也会被苏想白白薅走一大块养分。
“不错……真不错啊……”
即便被触手紧紧缠缚，巴巴托斯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甚至夹杂着兴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巨大的成长……看来，我没有找错人。你给我的惊喜，比布鲁斯更大。”
苏想面色冷峻，没有开口回应，而是继续操控那漆黑的触手，将巴巴托斯的能量一丝丝吞噬殆尽。
识海深处，黑色的海潮不断涌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苏想提供助力。
“不过……”
巴巴托斯却忽然低笑出声，语气中带着意味深长的轻蔑。
“现在的你，还杀不死我。”
话音未落，苏想骤然感觉触手上传来一股彻骨的冰冷。
只见巴巴托斯的庞大身躯开始从边缘崩解，斗篷与骨翼化作漆黑流光。
下一瞬，那道黑色流光猛然冲出，仿佛割裂了整个识海，撕开一道狭长的裂痕，瞬间消散在苏想眼前。
“等我真正降临的时候……”
巴巴托斯最后的声音回荡在识海中，低沉而狂妄，犹如死亡的预告：“你再给我答案吧。到时候……或许就是你的死期！”
轰！
声音落下，识海骤然归于寂静。
苏想微微颤抖着松开手，掌心的触手一根根化为黑雾消散。
左右环顾四周，原本充斥着疯狂与绝望的识海，此刻恢复了平静与坚韧，像被烈火锻打过的钢铁，变得更加清澈而坚固。
小丑的残影也已不复存在，只余下属于苏想的独一份精神之海。
“巴巴托斯……”
苏想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却带着锋锐的寒意。
“下次见面，主动权会在我手上。”
苏想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经历炼狱般的交锋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更加稳固锋锐，仿佛灵魂被重新锻造过一遍。
“等我再叠加几个好兄弟的力量……”
苏想嘴角微微勾起，冷笑声在寂静的识海中回荡。
“说不定，下次……我就亲自去找你了。”
话音落下，苏想的身形渐渐消散在识海深处。
在现实中。
蝙蝠洞内，苏想的睫毛微微一颤，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现在的苏想目光清明，可身上却多了一份无法言语的气质，就像是从深渊归来的战士，浑身带着新生的力量与危险的气息。
“先生……您怎么了？”
这时，阿尔弗雷德低沉而颤抖的声音在苏想的耳边缓缓响起。
如今蝙蝠洞内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与淡淡的金属血腥气。
荧绿色的灯光映照在苏想的脸庞上，方才还如同濒死之人般苍白无力的气息，如今却诡异地恢复了血色，甚至眉宇间多了几分冷峻与锋锐，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阿尔弗雷德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变化，眼中满是惊疑。
他分明看到苏想不过是闭上眼，短短数息，再睁开时却像是变回了正常人一般。
“先生，您的状况看起来……很好。”
阿尔弗雷德压低了声音，连忙开口询问道：“是做了什么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随即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布鲁斯身上。
布鲁斯正躺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床沿，青筋暴起，指甲几乎陷进了钢铁中。
呼吸急促而杂乱，像是被无形的铁钳勒住喉咙，脸色已经没有了血色，蜡黄中带着死灰，眼角的血丝越来越多。
更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上扬，笑容逐渐僵硬，愈发诡异，就像是在生生模仿小丑的笑意。
口水顺着下颚滴落，打在病床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面对布鲁斯这幅模样，阿尔弗雷德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着那个自己从小养大、无比倔强的孩子，正被扭曲成自己最憎恶的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恳求与哀求，眼角甚至有泪光闪动，向苏想请求道：“能不能帮帮老爷？”
此时蝙蝠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布鲁斯压抑的喘息与滴落的口水声，交织成一曲压抑的绝望之音。
而苏想缓缓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布鲁斯身上。
经历了巴巴托斯的侵蚀与搏杀后，苏想对疯狂与堕落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布鲁斯此刻的状态，分明就是被小丑的意志彻底侵染，只差最后一步，便会坠入不可逆的深渊。
而且从结果上来看，布鲁斯之前制造的那些笑气血清，并没有起到作用。
如今的布鲁斯，正在朝着小丑的方向转变着。
看着病床上的布鲁斯，苏想开口问道：“你想让我救他？”
说完苏想停顿了一瞬，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救人的方式，有些不一样。你确定要我出手吗？”
听着苏想的回答，阿尔弗雷德没有半分犹豫，即便声音因焦急而颤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没问题！只要能让老爷恢复过来，什么方式都可以！”
作为布鲁斯最亲近的人，阿尔弗雷德再清楚不过。
布鲁斯一生与疯狂为敌，如果他此刻还保留着理智，定会用同样的回答回应自己。
听到这句话，苏想不再迟疑，上前一步，伸出手将布鲁斯身上的拘束带一一解开。
随着锁扣松开的咔嗒声，布鲁斯原本被压制的身体骤然失去了束缚。
然而，就在最后一条拘束带脱落的刹那。
嘶啦！
布鲁斯猛地从病床上弹起，动作之快宛若猎豹扑击猎物。
只见布鲁斯双目赤红，面庞因扭曲的笑容而显得诡异狰狞，口中甚至溢出低低的怪笑声。
“呵呵呵……”
布鲁斯身上的蝙蝠战衣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然后手腕一翻，寒光骤闪。
唰！
一枚蝙蝠飞镖瞬间出现在布鲁斯指尖，锋锐如刃，带着呼啸的劲风，直直对准苏想的喉咙刺下。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情，速度、角度、力道都精准无比。
这是布鲁斯多年战斗经验下的本能出手，更是带着小丑病毒的疯狂杀意。
哪怕对方是救命恩人，此刻的布鲁斯也完全被杀戮与笑意所操控。
看着眼前这一幕，阿尔弗雷德眼眸骤然瞪大，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喊道：“老爷，不要……”
可已经来不及了。
飞镖寒光已至咽喉，距离苏想不足半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想却纹丝不动。
他眼神漠然，仿佛这一切早已预料到。
就在飞镖即将划到喉咙的瞬间，苏想的掌心微微一震，漆黑的触须如影随形般悄然探出，带着蠕动的质感，猛地缠上了布鲁斯的手腕。
咔嚓！
一股力道瞬间爆发，硬生生将布鲁斯的手腕压制下来，飞镖在半空中被迫停顿，距离苏想的喉咙仅有一丝冷风拂过。
一击不成，布鲁斯眼中闪过疯狂与挣扎，随后发出低沉的吼声，另一只手又迅速掏出了一枚飞镖，像野兽般继续疯狂扑杀。
看着布鲁斯那癫狂而不受控的动作，苏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低声道：“果然……已经被扭曲到这种程度了吗？”
话音落下，苏想没有丝毫犹豫，骤然踏前一步，右拳猛然轰下。
砰！
沉闷的爆响伴随着骨骼震颤的声息传开，布鲁斯的脑袋像被铁锤砸中一般，整个人重重砸在地面，溅起漫天碎石与灰尘。
苏想收回拳头，冷冷地俯视着倒地的布鲁斯。
原本，苏想还在犹豫。
要不要等巴巴托斯的影响吞没布鲁斯后，再动手解决？那样一来，不仅能干净利落地抹除布鲁斯身上的笑气病毒，还能顺势吞噬巴巴托斯残留的力量，进一步强化自身。
代价只是一个，必须把布鲁斯打到濒死，让他彻底沦陷，再斩草除根。
这对布鲁斯来说，有点残忍，不过好处是彻底没有了隐患。
但刚才那一记狠辣的飞镖攻势，让苏想心底最后的迟疑彻底消散。
“既然你敢对我出手……”
苏想眼神一冷，低声说着。
“那我把你揍得连妈都不认识，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顿了顿，苏想忽然又摇头轻笑：“啊……不对，布鲁斯，你的妈早就不在了。”
话音未落，苏想再次挥拳而下。
砰！砰！
两记重拳接连轰下，砸得布鲁斯的身躯深深陷入地板之中，原本坚固如铁的水泥地面当场裂开，龟裂的纹路像蛛网般迅速扩散开来，尘土翻涌而起。
一旁的阿尔弗雷德看得眼角直抽搐，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真的没事吗？”
苏想抬手挥了挥，开口回应道：“没事，我没事。”
阿尔弗雷德闻言，胸口顿时一堵。
我是关心你有没有事吗？！
我是在关心老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