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择笑了笑,便转身向南方行去。
方源和方洄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方择的背影追去。
季北省与帝都相邻,三人一路慢行,十几天工夫才走到季北省。
这是个大争之世,在大夏帝国的土地上,各方力量竞相角逐,到处都混乱不堪。
方择就像是在看电影,与这些无奈挣扎的人们擦肩而过。
最后他们来到小庄村。
方择其实从没见过小庄村,他的资料都是随意填写的。
不过没关系,小庄村是什么样的,现在要由他说了算了。
这时的小庄村还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
村头住着的是一个小地主家庭,家主名叫崔有德。
虽说是地主,可生活条件也只是一般,不过是几间土坯房,外面围一圈泥墙。
在百年后,可以评选贫困户,可是这个时代,能有几间不漏风的房子,有道围墙,就已经是好家庭了。
方择笑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方源和方洄好奇地打量着房子,说道:“可是里面已经有人了呀。”
“买下来就是。”
方择信步向崔家门口走去。
崔家院外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土地神龛,方择将供神的祭品倒掉,只留下一只粗糙的劣质瓷碗。
方源和方洄正不知爹爹的用意,却见爹爹手中的劣质瓷碗从底部迅速染上璀璨的金色,转眼间劣质瓷碗,就变成一只金碗。
掌握了强核力,物质在方择眼中就成了简单的积木。
他可以将任何物质的原子核拆开,然后拼装成随便什么别的物质。
随处可见的空气与水,对方择来说,与珍贵的黄金没有区别。
两个孩子见到这种点石成金的本领,顿时惊得张大嘴巴。
方择拿着金碗走进崔家宅子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方择道:“我们父子三人是从帝都向南逃难的客商,路过此地,生出定居的心思,不知崔先生可否割爱,将这栋宅子出售。”
有着两撇八字胡的崔有德随意瞥他一眼,不屑道:“对不住,这是祖宗基业,如何能…”
方择取出金碗,崔有德顿时直了眼睛。
当晚双方就达成交易,崔有德一家搬到隔壁村子的岳父家中,宅子归方择所有,连同宅子里面的生活器具。
只有崔有德一人留下来,打算探探这三个突然要到他们这里定居的人的口风。
能随意拿出金碗的人,他身上说不定有其他便宜可占。
崔有德道:“方先生在此人生地不熟,若有何需要的,我都可以代方先生办理。”
方择笑道:“还真有一件,我希望崔先生雇一些人,帮我在村头挖一片池塘,工人的工钱,我绝不会吝惜。”
挖池塘?
崔有德好奇道:“方先生莫非打算养鱼?”
方择笑道:“不过是添些景观罢了,崔先生可有为难之处?”
崔有德道:“这有何为难,如今正是隆冬,村里的十三户人家正闲着没事,能给方先生干活争点工钱,他们求之不得呢。”
“我这就帮你联络他们。”
第二天崔有德就把村里的十三户人家的户主叫到方择面前。
这十三户人家,有四户姓冯的,四户姓王的,三户姓崔的,一户姓杨的,以及一户姓金的。
冯和王是村里人丁最兴旺的姓氏,所以十三家就推这两姓中最有名望的户主做代表,再加上崔有德,共三人。
王姓的代表叫王老财,今年刚四十岁,家里还有两个年满二十岁的儿子,两个儿子都没有成家。
一个家庭里有三个青壮年男人,这种家庭在村子里天然拥有威望。
冯姓的代表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他是冯姓中辈分最高的,被大家称为冯二叔。
王老财正为两个儿子成家立业操心,听崔有德说有个大财主招人做工,薪酬丰厚,他表现得最积极,因此当即问道:“这位老爷,我们替你做工,每月能有多少钱拿?”
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盯着方择。
方择向方源示意一下。
方源快步走进屋里,不多时便端着一只大海碗出来了。
众人见方源双手捧着大海碗,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全都好奇地探头去看那碗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呆滞了。
只见大海碗里是满满一碗黄澄澄的细沙,在太阳照射下发出灿烂的金光,让众人几乎迷醉其中。
方择道:“你们给我做工,每月我给你们一碗金沙,由你们自己分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半晌说不出话来。
从这天开始,小庄村的农户,便开始替方择做工,在村头挖一片池塘。
而方择也果然每月给他们一碗金沙。
冬天泥土被冻得生硬,工程进展非常缓慢,农户们本来担心方择会责怪他们。
后来却发现方择从来都不会催赶进度,即便撞见他们有意拖延,方择也不会责怪。
农户们于是大起胆子,干脆明目张胆偷懒起来。
第16章 杀人计划
两个月后,马上就是年关了。
这天农户们太阳已经爬到半山腰才上工,不到几袋烟的工夫,他们就坐在只挖了浅浅一层的土坑里休息起来。
冯二叔笑道:“这辈子赚钱就没这么轻松过,我们的这位东家看来脑子不太灵光,哪有用金粒子雇人挖池塘的,花了大价钱,又不监工,这是败家的作风。”
众农户都笑了一阵。
崔有德却道:“不管怎么拖延,池塘总有挖完的时候,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轻松的钱了。”
冯二叔听出他话里有话,心思一转,说道:“有德,晚上到我家里聚一聚?”
崔有德听他话头,便明白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笑一笑便把头转向池塘边那座院落,曾经属于他,如今却被转手给方择的院落。
他原来也是个小地主,家里有几个帮工,哪有自己下地的时候。
可是因为眼热方择的黄金,这两个月他也加入农户们做工的队伍。
每次发薪酬的时候,他都打起十足的精神观察。
有一次方源取金沙的时候,门帘恰好被风吹开,他看到方源就用那只大海碗,在一口大水缸里一舀,就是满满一碗金沙。
崔有德眼睛都直了,从那以后,他心心念念都是那口大水缸。
下午太阳还没落山,众农户就散工各自回家。
崔有德装模作样到宅子里与方择说话。
他见到方择正在教方源和方洄识字,教材用的都是这个时代的报纸。
方择不仅雇了农户们帮他挖池塘,还雇了据说厨艺精湛的王老财媳妇帮他们做饭与做家务。
王老财的两个儿子,还轮流着到县城,帮他买最新的报纸。
方择一边用来了解这个时代发生的大事,一边用来教两个孩子识字。
崔有德假情假意夸赞两个孩子几句,瞟一眼角落里的大水缸,心中更加热切了。
离开宅院,崔有德便赶到冯二叔的家,他发现十三户人家的户主都已经到了。
冯二叔老神在在地吸着旱烟。
王老财却急不可耐道:“二叔说你找我们有要事商量,到底啥事?”
崔有德嘿嘿一笑,说道:“一件发大财的事。”
王老财不屑道:“咱们给主家做工,每月都有金沙,还有比这更发财的事?”
崔有德冷笑道:“见识短浅,你还能挖一辈子池塘,等池塘挖完了,你再到哪弄金子去?”
王老财抓抓头发,说道:“那时候我们钱也攒够了,随便做点什么,难道不能舒舒服服过日子。”
崔有德晃着脑袋,说道:“这就叫胸无大志,咱们分明有发大财的缘分。”
众人都急道:“到底怎么发财,有德叔你就明说吧。”
崔有德也不再卖关子,说道:“这两个月我一直在打听姓方的底细,虽然没打听出什么,却也知道不少时局。”
“姓方的头发短短的,分明是立宪党人的做派,他们先前被赶出帝都,如今正受到官兵追捕。”
“我看姓方的就是他们的一员,我们替他做事,岂不等于造反吗?”
“我看不如将他们三个打死,就地埋在前面的坑里,他们三个都是外乡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死了也是白死。”
“他死后,金子咱们平分,不是比辛苦挖坑舒服多了?”
听到他说的这个绝户计,冯二叔依旧老神在在,显然早就预料到了。
其他人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便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只有王老财道:“这怎么能行?”
“主家招咱们做事,每月工钱这么高,从来没有打骂苛待,咱们却要害人家,这种没良心的事,俺可不干!”
崔有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说道:“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不干谁就是叛徒,咱们就要先杀了他!”
王老财仗着自己家人丁兴旺,在村里强势惯了,毫不畏惧,说道:“你试试看!”
眼看着就要发生冲突。
冯二叔忙道:“怎么自己人先内讧起来了?”
“老财家的婆娘现在每天给方家做饭,听说方家的小丫头对她不错,他不忍心下手,这是仁义,咱们不能勉强他。”
崔有德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却见冯二叔向他使个眼色,心中一动,便把要说的话吞下去。
冯二叔又道:“老财,你不忍心对方家下手,我们不勉强,可你家与我们大伙也是几代人的交情了,难道就忍心出卖我们?”
“我们不求你帮助我们,只求你两不相帮,今晚你们一家就躲在家里,千万不要出来,明天一早,我们必有重谢,你看这样可好?”
王老财吃软不吃硬,听到冯二叔提起乡谊,便动摇起来,心想,自己一家终究要在小庄村生活,若是得罪大家,以后彼此也不好相见。
不如就依了冯二叔的说法,两不相帮。
他向着崔有德冷哼一声,说道:“就依二叔,你们做什么,我只当不知道,以后你们若因此事被官府治罪,也别攀扯我。”
说完,他便气冲冲离开冯家。
崔有德道:“就让他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