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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咖啡馆。
电视机中正播放神圣联合政府的一次会议，咖啡馆里人满为患，都是附近高校的学生和教授们。
附近地带，可供人们聚会和议论的场所有很多，可地球咖啡馆有其独特优势。
首先便是这家店的老板好像很有钱，完全不在乎这家店面是否盈利，所以这里商业气息重，理想主义气息却很浓厚。
二来，这家店面可以允许的尺度很大，人们可以在这里谈论任何话题，而不用担心老板会上前打断他们。
所以这里迅速成为帝都乃至整个大夏帝国都闻名的沙龙集会地点。
许多极为高规格的演讲曾在这里举行，甚至有几位蜚声海内外的学者，开始选择这里做自己思考和写作的固定地点。
在这里已经诞生过几部在思想届极有影响力的著作。
每当社会剧烈变革的时候，思想也会迎来爆发。
社会变革使人们从固有的生活价值中解脱出来，思想家不能不跳入未知的领域，去为人类的未来挖掘各种可能的价值。
思想的火花，在一片积雨云中闪耀，它们无声地积蓄着力量，为的是有朝一日普降甘霖，结出丰硕的果实。
电视中的神圣联合政府正在讨论几项非常重要决议，其中包括各国间进一步打破隔阂，实现更密切的融合，以及蓝星文明向外太空探索的各项计划。
方择坐在吧台，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视里各国议员们慷慨激昂地发言。
他身边坐着陈玉容，陈玉容旁边则是叶珊珊和孔笙。
这俩家伙在一起已经一年了，据说都已经见过家长，方择估计他们毕业后就能结婚。
第180章 最好的时代
方择往身边一瞅，发现陈玉容盯着电视屏幕的神情很严肃，甚至有几分庄重感。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世界大事了？
方择好笑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陈玉容叹口气，说道：“姐夫，我突然发现，因为距离太近，这导致我忽略了你的伟大。”
方择眉毛一跳。
陈玉容道：“不知不觉中，世界就完全改变了面貌，最奇怪的是，我竟然不觉得这有何奇怪之处，一切都理所当然。”
“以前的蓝星文明是什么样子，我都快记不清了，分明才过去十来年。”
“小小的星球，分成了一百多个国家，每个国家都不能不在四个势力之间站队，它们设置各种人为的界线去为难别人，去拖彼此的后腿，没有谁能把目光放长远，而是都把心思花费在给其他国家捣乱，好像只要别人过得不好，自己就好了。”
“明明是同一个世界，同样的人类，有的人抱着愚昧的观念，努力让别人和自己一样愚昧，有的人怀着向上的愿望，却只能在贫困中沉沦，极少数的人占有了绝大多数资源，世界上有太多人还在挨饿。”
“人人都知道走向星空才是人类的出路，可少数人的努力，却受到各方面的掣肘，人类走向星空的路磕磕绊绊…”
陈玉容的话引起了孔笙和叶珊珊的认同，他们都看过来。
陈玉容继续道：“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经常听到关于人类没落的讨论，人类的科技已经很发达，可各国好像都在走下坡路，已经没有了黄金时代的昂扬精神。”
“那时候谁能料到现在的局面。”
“月球的出现，重新激发人们探索星空的热情，圣女伊莉丝开始在世间行走，引导人们走出愚昧与互相伤害的困境，要学着理性地理解神的安排，要互相宽容，惩罚者让人类中最肆无忌惮的那些人学会收敛，群星帝国突然出现，给人类停滞的科技带来无法想象的推动，艾玛生命如今又教会人类打破隔阂。”
“短短十几年，人类整个社会从内到外，从精神到制度建设，到人民福利，到太空探索，全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人类被重塑了，我们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们。”
“可是我竟然没觉得有何奇怪之处。”
“你给与人类的太多了。”
陈玉容握住方择的手说道。
方择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会站在人类整体角度说话的人呢。”
陈玉容道：“本来不会的，但是你教会我们这么说话，现在随便哪个人说话，都喜欢人类如何如何。”
“姐夫，国家认同，开始被人类认同取代。”
旁边传来一声激昂的叫声，那是一位三十几岁，正当壮年的学者，方择记得他来过这里几次。
学者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这是人类最好的时代，我们重新凝聚了共识，这种共识在人类中已经沉默数百年了。”
“这数百年中，主宰我们精神的是各种消费主义的幻象，以国家和种族为根基的互相仇恨，以及毫无根据的傲慢。”
“而现在我们终于从这些陷阱中走出来，我们学会了以人类为基础来思考，最重要是我们重新找到了人类的尊严。”
学者脸激动得有些泛红，他环顾四周，周围是与他同样激动的学生们和教授们。
他继续说道：“人类是神选的种族！”
“神亲自展示奇迹，将人类从四分五裂，重新凝聚成一体，我们身上肩负着责任，那就是向整个宇宙传播神的光辉。”
“这是我们每个人都不能逃避的责任，我们在这颗小小星球上盘桓了太久，如今是时候加快步伐，向着宇宙深空进发。”
他的发言引起一阵欢呼，整个地球咖啡馆都被爆炸般的呼声充满。
叮铃。
地球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走进来。
老太太胸前戴着圣女教派的徽章，表示她是附近教会的神职人员。
老太太抱着一个捐款的纸箱，向店里的客人们募捐。
捐款箱旁边有募捐的事由，显示这些捐款将被用于治疗先天心脏病的儿童。
被人类的整体之爱感召的客人们纷纷慷慨解囊，最后老太太走到方择几人面前，说道：“好心的先生和女士们，请为那些可怜的孩子发发善心吧。”
陈玉容好笑地看了方择一眼，从身上找出几十块钱丢进捐款箱，方择也笑着丢进去几十块钱。
老太太连连道谢，退出了咖啡馆。
咖啡馆里的呼声渐渐低沉，周围平静下来。
方择想着刚才陈玉容的话。
蓝星文明的确改变了很多，这些改变都是出于他的手，可其实他也只是顺手而为，好在结果还不错，否则就只能重新来过了。
不过接下来蓝星文明怎么走，却并不明朗。
向宇宙的探索绝不容易实现。
这个宇宙的超光速问题很难解决。
而且以宇宙的尺度来看，一般而言的超光速意义也并不大。
除非可以千倍万倍于光速，否则谈论星际殖民，都只是幻想。
说起来，这个宇宙也不知有没有真正实现星际航行的生命。
当然，他想的是那种对人类来说有意义的星际航行，而不是长生种在宇宙空间的悠然穿行，就像艾玛的种子那样。
要获得答案，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方择解开自己的限制，那时他的意识能自然覆盖整个宇宙，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甚至会漫出这个宇宙…
这个办法太危险了，方择担心自己会沉迷在这种状态。
或许他可以再观察观察艾玛。
这家伙可以实现超空间联络，一颗种子不管跑出去多远，都能与艾玛星球无障碍联系。
艾玛甚至可以将艾玛星球的精神力量全都通过这种超空间联络运用到蓝星，否则她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改造蓝星的地表。
方择把目光投向新大陆。
水晶树在那里摇曳。
方择没看到有什么通道从新大陆指向无数光年外的艾玛星球。
第181章 流浪文明
方择降落到水晶树下。
水晶树的枝条轻柔地拂动着他。
艾玛：“您好，伟大的神。”
方择开门见山，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实现与艾玛星球的联系的？”
艾玛道：“这是我的本能。”
本能并不是个很好的解释，这不过是把一个有待于解释的现象，用另外一个有待于解释的概念转述一边，其实完全无助于人们增进理解。
方择把手按在水晶树的树干上，他的意识将艾玛彻底覆盖。
然后他感觉到，他的意识出现在一片原始的星球。
这就是艾玛星球。
这个星球就像是一颗巨型大脑，联系着它的所有种子，实现种子间实时的链接。
方择深入到这个生命的根本，发现艾玛的超空间链接，并不借助某种通道，而是类似于量子纠缠之类的效应。
这种效应只适用于艾玛这种生命体。
在人类身上，很难实现这种效果。
就算人类真开发出某种基于量子纠缠的通讯技术，也就只限于通讯，无助于人类向宇宙扩展。
这种技术只能在人类向宇宙扩展成功以后，用于不同殖民地的联络。
其实艾玛生命体也是如此。
种子需要在宇宙空间经过无数年跋涉，运气好的话，才能找到合适的星球。
艾玛每年往宇宙散发的种子难以计数，恐怕比全世界的人类加起来还要多，可真正最后在某个星球扎根的种子，可以说寥寥无几。
方择无奈地从艾玛的意识中退出来，问道：“你的种子如今找到过多少有生命的星球？”
艾玛道：“成功扎根，并且改造成功的有十三个，也有几个种子，它们虽然遇到合适的环境，可当地的土著很强大，它们没能成功扎根生长，而是潜伏在那里等待时机。”
方择有些惊讶。
艾玛生命的层次已经很高了，而它改造星球的能力更加难以抵抗，那是一种纯粹精神性的力量。
只要被它落到星球上，那里的生命不管发展出何等发达的文明，有多么强大的武器，只要无法在精神上抵抗艾玛的侵染，就无法阻止它在那颗星球扎根。
而等到它成功扎根并且生长，它会迅速将那颗星球变成自己的领域。
就算那里的文明有强大的武器，想要与艾玛作战，等于用自己的武器，与自己的母星作战，这是很困难的事。
方择好奇道：“给我看看。”
艾玛意识微微波动，联接到其中一颗种子的意识。
艾玛的意识在方择的精神中无所隐遁。
方择眼前出现了幽暗的虚空。
那是一片非常空旷的星域，附近数百光年内都没有星系。
就在这空旷的星域里，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在孤独的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