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克叹息道:“宇宙的奥秘连我们也不能穷尽,不过我可以带你亲眼去看看宇宙的一角。”
说着,他命令新星离开蓝星大气层。
穿梭机的外壳变得透明,奥姆亲眼见到他们越飞越高,最后蓝星变成一颗蓝白色的美丽星球,孤伶伶悬浮在空旷黑暗的太空中。
他们的家园如此美丽,又如此渺小。
他研究的一生的东西,原本只能依靠理性把握的东西,如今活生生展现在他的面前。
奥姆激动得眼泪横流,心中只觉得,就算现在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不过,他又不甘心现在就死,他还想知道更多真理。
于是他急切地向塔里克请教起关于宇宙的一切。
塔里克也乐意与这样一位真诚的真理探索者交流。
他开始向奥姆讲述一些基本概念,比如引力理论,光速的概念,以及光年这个衡量宇宙之广阔的重要概念。
当得知塔里克是从四光年外的相邻星系赶来,奥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连光都要走四年的距离,那该多么遥远。
而且据这位外星人先生说,四光年在宇宙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距离。
头顶的天河是一个直径达到十几万光年的星系,而太阳系只是这个星系一个不起眼的成员。
就像蓝星时刻围绕太阳旋转,太阳系也时刻围绕天河的中心旋转。
这还没完,连天河在宇宙中也微不足道。
像天河这样的星系,在宇宙中根本难以计数。
奥姆被展现在他面前的宇宙图景吓到了。
他甚至怀疑,人类的心智,是否适合理解这样大尺度的事物。
亏他以前还以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
从对知识的掌握来说,他比那些认为蓝星是宇宙中心的人,并没有高明很多。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气馁。
真理的发展总是一步步的,他在真理的道路上向前迈了一步,这就是意义。
奥姆沉浸在一种震撼的情绪中,他看着外面的星空,久久不能言语。
塔里克也并不打扰他。
过了好半晌,奥姆才回过神来,他问道:“塔里克先生,还没请教,你为何来到我们蓝星?”
塔里克道:“我本以为我是凭借自由意志来到这里,为我们的文明探索一个可能的家园。”
“可是来到这里以后,我才明白,我是在神意的指引下来到这里的。”
奥姆惊奇道:“神意?”
塔里克点点头,说道:“我们的文明起源于数十万光年外的一颗星球,因为一场灾难性事件,我们的文明差点毁灭。”
“是神将我们送到相邻星系,而后我又来到这里,然后我才发现,这个星球人类的面貌,竟然与神一模一样,于是才明白,神或许是派我前来,完成某些任务,只是我还没有弄明白,这项任务是什么。”
奥姆浑身一震,惊喜道:“不会有别的了,神一定是让你来传播真理的。”
塔里克问道:“为何这么说?”
奥姆道:“难道真理不是这世上最宝贵的事物吗,这颗星球的人类,到现在为止还在被迷信和愚昧占据,不能领会神明真正的伟大。”
“神明岂会让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种愚昧中,所以他将你送来,把真理带给人类!”
塔里克有几分迟疑,他不确定这是否就是神的意图。
可既然他不能明确神的意图,就只能寻求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对于奥姆的提议并不排斥,甚至有几分期待,他喜欢看到其他文明从愚昧中摆脱出来,变得越来越智慧,越来越文明。
塔里克笑道:“神明没有阻止我做这件事。”
奥姆明白,他这是同意了,他激动道:“我们现在回到地表,我们可以开办一所学校,将您刚才传授给我的知识,传授给所有人!”
塔里克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是这么简单的,文明的发展不能一蹴而就。”
“任何想要走捷径的想法,在以后都要用更昂贵的代价弥补。”
第193章 大师们
塔里克道:“每个文明都要经过对真理的艰苦探索,才能真正掌握真理。”
“真理与探索真理的过程是不能分离的,真正的科学精神,只有在长期探索真理的过程中成长。”
“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帮他们少走些弯路。”
奥姆道:“看来您已经有打算了。”
塔里克笑着点点头。
他命令飞船降落地表,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沉潜到蓝星海洋最深的海沟的底部,只是分出一部分,化成机器人跟随在他们左右。
这时候的蓝星,人口最繁庶的地方要数环中海地带和大夏帝国境内。
泰西洲还是偏僻荒凉的地方。
可正因为它偏僻荒凉,所以教廷的力量在这里也更松弛。
泰西洲的人,最初都是从环中海地带迁徙而来,这里分成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国王都要受到教廷的册封,而贵族则要受到国王的册封。
这天一个身材长大的怪人来到紫荆花王国,求见他们的国王。
怪人以骇人听闻的财富,向国王求得一个侯爵的爵位,以及一块位于高隆山的封地。
高隆山地带的土地并不好,这里地处北方,天气严寒,土地都是冻土,根本难以种植庄稼,饲养牲畜也无法提供充足的饲料,这里是一块人人都嫌弃的垃圾领地。
而这位怪人却欢欢喜喜在这里定居了。
人们都相信,这个怪人准是做海洋贸易的商人,因为陆路难以通行,从泰西到东方大夏的贸易多经由海路。
只有最有冒险精神的商人,才会从事海洋贸易,当然,他们的收获也非常丰厚,有时候出一次海,所得的财富便够人终生富足了。
当然,怪人也可能是个海盗。
海上贸易既然发达,海盗自然也应运而生。
总之,怪人是个不缺钱的主,所以愿意用钱换一个没有利益可图的贵族名分。
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很常见。
怪人到高隆山后,便出高价从泰西各国征召良匠,修建了一座恢宏壮丽的城堡。
从此以后,怪人和他的两个仆从,便在城堡里深居浅出,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领地内的百姓在闲暇的时候,喜欢编造一些关于那座城堡的神秘传说,人们渐渐地相信,城堡里那个身体高大到异常的怪人,其实是一只吸血鬼,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他晚上从城堡前走过,看到怪人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久而久之,这种传闻便不胫而走。
城堡第一次打开大门,要到第二年春天了。
人们兴致勃勃地打听着城堡这次发生动静的原由,最后才知道,原来是城堡的主人,那位高隆侯爵,打算向紫荆花王国相邻的梵南王国的一个叫普勒的人寄送一封信。
普勒这时还完全不知道,有一封将要改变自己命运的信件正在路上。
他正处在自己命运的低谷,而且这低谷深得让他看不到希望。
他住在一座破旧的茅屋里,茅屋是靠着城墙根建造,里面生活着他一家三口人。
他有一个温柔的妻子,以及一个只有四岁的女儿。
天已经黑了,茅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让他可以勉强看清女儿虚弱的面容。
这年开春,整个泰西洲都在流行一种瘟疫,许多人都被瘟疫吞噬了生命。
如今这瘟疫又找到他的女儿。
如果他能给女儿提供充足的食物,以及良好的住宿和治疗,女儿或许有希望撑过这一关。
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本就贫穷,最近又丢掉了工作,家里已经到断炊的地步,不要说女儿,连他和妻子,都不知道能撑到何时。
想到他的工作,普勒心里又是一痛。
他原本在别尔天文台工作,这是他一生的志业。
他是一个对天空充满想往的人,从小就梦想着能弄明白天上星辰运行的秘密,为此他殚精竭虑,日夜苦思。
传统的天文学观点认为,蓝星是宇宙中心,众星都围绕蓝星旋转。
这种模型没法解释许多天文现象。
比如说,按照这种模型,众星的轨道,应该是一个规则的圆形,可根据观测,有些行星在天空会出现逆行现象,这是与蓝星中心模型不符的现象。
教会的学者对此作出补救,他们主张,有些行星不仅围绕蓝星旋转,而且还在自己的运行轨道,做一种小的圆周运动。
这种补救后的模型,固然可以解释逆行现象,但却将整个模型弄得无比复杂。
教会的模型,在大的圆周运动外,增添了无数小的圆周,复杂到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种值得人们坚持的理论。
这种理论不符合真理的简洁之美。
一定有很好的理论,可以解释天体的运动规律。
后来他得到大师奥姆的天体运行论,奥姆将太阳放在宇宙的中心。
这是颠覆性的思想,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普勒的心灵,给他带来惊人的灵感。
他很想与这位大师做促膝长谈,就在他兴冲冲想要动身前往环中海带时,却得知奥姆大师被教会处以火刑。
得到消息的那天,普勒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可他并没有因此而被吓倒。
教会可以烧死奥姆,却不能烧毁真理。
他决定沿着奥姆的路继续往前走。
奥姆大师在天体运行论中给出了一个解释星体运行的模型。
在这个模型中,太阳位于中心,包括蓝星在内的众行星,围绕太阳做标准的圆周运动。
可是据普勒观察,奥姆的模型并不能很好地预测天体运行。
单纯从预测天体运行角度来说,奥姆的模型,甚至无法与教会那个复杂到可笑的模型相比。
要么是奥姆错了,要么就是有些因素奥姆没有想到。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普勒来到别尔天文台。
别尔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观星者,他手里有最丰富的星体运行数据。
有这些数据做基础,他就能验证自己的想法,提出自己的星体运行模型。
普勒怀着崇敬的心态,进入这位观星大师的天文台工作,可是结果让他很失望。
这位大师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是个纯粹的真理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