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真得就无法战胜吗？
黑帝夫恨声道：“我这一生很少有仁慈的时候，唯一的一次仁慈，就让自己踏入绝境，刚才我就该直接扯出你的心脏！”
方源冷笑道：“那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了解我身体的极限，可惜那个人不是你，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黑帝夫道：“没错，我们输了，可是你也没赢，赢的是他们。”
他指向小岛的方向，那里有一群杀人取乐的人。
黑帝夫道：“原体，你看看你都维护了些什么，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方源微微叹息。
他在黑帝夫身上感受到一股恨意，就像他年轻时候对大夏皇室的恨意一样。
这一刻，他感受到身份在倒转。
当初他的能力还在成长期，远没有现在强大，他和胡先生等人数次被大夏皇室与外国势力联合绞杀，追得四处躲藏。
现在他好像变成了当初追杀自己和胡先生等人的爪牙。
这种感觉并不美妙。
出于职责，他应该把这两个人交给联合救援作战部处置。
可内心深处，他又在抗拒这么做。
“方先生好。”
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女声。
方源微感震惊。
居然有人能欺近身前而不被他发现。
方源低头看去，眉头舒展开，笑道：“原来是伊莉丝女士。”
黑帝夫和雪乃这才发现，那位名闻天下的圣女正踏波而来，这时已经到了几人下方。
三人缓缓降落到海面。
方源的手扼住黑帝夫的脖颈，黑帝夫反而要用念动力支撑方源的身体，这让他感觉分外憋屈。
方源笑道：“伊莉丝女士为何来此？”
伊莉丝道：“我奉那位的命令，带各位前去见他。”
方源突然感觉心里一松，笑道：“我总算不用感觉为难了。”
黑帝夫道：“两位要带我们去见谁？”
伊莉丝笑道：“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说着，她看向雪乃，笑道：“这位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再尝试，你那神奇的力量，在我身边不会发挥作用的。”
雪乃见被她识破心思，又慑于圣女威名，便不敢再尝试。
圣女对她的意义，比原体还要重。
原体是超凡世界一个令人敬畏的权威。
而圣女却曾经是她的偶像，她崇拜圣女可以凭个人之力影响世界。
没想到如今竟然能与圣女相见，雪乃不由得心神激荡。
方源道：“可需要我呼叫飞机将大家送去？”
伊莉丝笑道：“不用了，那位不喜人打扰，这样劳师动众不是他喜欢的，所以才让我来接引各位。”
方源点点头，不再说话。
黑帝夫和雪乃听两人对话，仿佛对他们要见的那人非常恭敬，全都万分诧异。
这两人一个是超凡世界的皇帝，一个是名闻天下，影响数十亿信徒的精神世界的活圣人。
连各国元首面对他们，也只能以礼相待。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他们如此恭敬对待。
黑帝夫和雪乃既感觉诧异，又感觉怪异。
他们突然有种奇怪的感受，就好像他们平日所见的世界，只是个表象的世界，在表象的世界下面，还有个更深层的真实世界。
而现在他们就要被引领去接触那个真实世界。
伊莉丝笑道：“三位请跟随我身后。”
说罢，她便向大夏帝国方向行去。
方源三人跟在她身后，他们发现，身边的景象仿佛快速播放的幻灯片在飞快流逝。
广阔的海洋转眼间便被甩到身后。
他们从大夏帝国东部某地登岸，继续往帝都方向行去。
他们像是成了隐形的鬼魅，在人群中穿行而过，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黑帝夫和雪乃对圣女表现的这些威能，全都感觉心惊。
黑帝夫尤其感觉挫败。
他向来将原体和圣女列为自己最大的敌人，他总以为自己哪怕比这两个人弱，也不会弱太多。
可这两天的经历却彻底扒下他的自信。
不论是原体，还是圣女，都比他强大太多了。
雪乃并没有黑帝夫这样的好胜心，原体和圣女强大，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她不会感觉挫败，可是她比黑帝夫更加惶恐与手足无措。
因为她发现眼前的景物渐渐熟悉起来。
第75章 地球书屋的巨头聚会（多谢垂钓的熊猫打赏））
当最后圣女伊莉丝在地球书屋外面停下脚步时，雪乃已经浑身僵滞，手脚冰凉。
圣女为何带他们来这里？
他们要见的人恰好选择在这里见面吗？
爸爸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受到她的牵连？
雪乃头脑一片混乱时，伊莉丝已经推开门，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还在年节期间，店里没有别人，只有方择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四杯茶，显然是为他们准备的。
雪乃喉咙有些干涩，机械地叫道：“爸！”
方择笑着拍拍身边的位子，笑道：“到这边坐，在外面玩得够久了，也该回来了。”
方源诧异地看了雪乃一眼，暗道，原来是她。
他倒是知道方择从出云国带回来一个女孩，可是他这里并没有女孩的详细信息。
方择身边的情况，对他来说也算是禁忌。
如何能够随时知道方择的动向，却又并非主动探查，这是一件经常让方源纠结的难题。
方源很清楚，自己并不像妹妹那样，与父亲有真正亲密的关系。
当初他选择离开小庄村，便是永远地离开了那里。
雪乃懵懂地走到方择身边，眼前的情况让她无比困惑。
她甚至觉得自己因为经历数百次濒死，精神已经失常，所以出现幻觉。
否则她那好心但身为普通人的爸爸，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呢。
雪乃道：“爸，这是怎么回事？”
方择笑道：“先坐吧，等会儿再说。”
“你们也都坐吧。”
方源和伊莉丝自如地选定位置坐好，黑帝夫却有些疑神疑鬼。
眼前这个男人的资料他早就掌握了，为了绑架雪乃，甚至威胁雪乃。
可是很明显，他掌握的资料全都是假的。
这个人到底是何身份？
方择看一眼方源，说道：“受伤了？”
方源笑道：“不碍事，这两个孩子战斗意志很顽强，我打得也很辛苦，不过总算保住了这张老脸。”
黑帝夫和雪乃不由得看他一眼，心想，这也算很辛苦吗？
他们两个全程被压着打，理论上说，他们已经被杀死数百次，彼此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
也就是最后他们才给这个老人家造成一点麻烦，事后还被证明是老人家有意为之。
方择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年轻的时候，战斗中也会考虑脸面问题吗？”
方源的神色顿时一苦，泄气地坐在椅子里，一时间完全没有了超凡世界皇帝的威风，倒像个普通的小老头。
雪乃和黑帝夫全都惊诧地看着方择。
竟然有人这么不客气地和原体说话，而原体显然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尤其在两人被吊打一整天后，这种场面更是让两人感受到深深的震撼。
方源低头想了半天。
年轻时候，他哪里顾得上见面问题，他考虑的只有战斗目标的完成与胜利。
现在他常常会模糊自己的目的，所以只好更关注所谓的脸面。
方源道：“小岛上那些人，我会让他们受到严惩。”
方择道：“很难的，你是这个体系中的人，你应该明白，按照体系内的规矩，不要说惩罚他们，这件丑闻根本不会被爆出去。”
“而如果不按规矩，你就会成为另外一个黑帝夫，这个体系已经化成你的血肉，方源，你不再年轻了，恐怕很难拥有割舍体系的勇气了。”
方源品味着父亲的话，心中突然有些悲凉。
他想到这件事发生后，给他打电话的那些人。
其中有他曾经的战友，有他曾经的朋友，而岛上那些人中，有不少他都看着眼熟。
很可能他们小时候还曾在自己膝下跑闹过，长大后逢年过节，也会到自己家里拜访问候。
他终于知道为何越来越难以辨认敌人。
原来敌人已经化为毒素，侵入他的肌肤骨髓。
他没法向着自己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