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沉吟片刻，说道：“难道不能想一个对普通人和超凡者都有利的办法吗？”
方源道：“除非让所有超凡者都成为官方超凡者，否则恐怕永不能让人们放心。”
“我想，独立超凡者是不会赞同这个条件的。”
雪乃沉默下来。
独立超凡者当然不会同意。
官方超凡者是放弃了自己的爪牙，给自己套上枷锁，在换得各国政权放心。
他们的训练，他们能力的数据，基因数据，乃至超能失控的抑制都由官方控制。
可以说，官方可以掌控他们的生死，所以官方可以对他们放心。
独立超凡者之所以独立。就在于他们不能接受这些条件。
一个基本的事实，既然官方可以掌控超凡者的生死，那么谁能保证不会有哪天，官方觉得超凡者不该存在，于是对超凡者实行灭绝呢？
事实上，已经有独立超凡者提出，官方之所以保有大规模官方超凡者队伍，就是因为还有大量独立超凡者存在，否则官方早就将这些保有强大武力的不稳定因素清除了。
更不用说，还有黑帝夫这类更激进超凡者，他们认为超凡者才是人类的未来，自然更加不会答应，给自己戴上枷锁，受普通人掌控。
雪乃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似乎是个两难的问题。
要么将人类置于超凡者之下，要么让超凡者听凭普通人掌控。
无论哪种，都有一方是绝不会妥协的。
雪乃有些丧气。
方源也识趣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片刻后，方洄从屋里出来，几个服务人员送上食物。
方洄笑道：“看你们兄妹两人的表情，显然事情商量得不太顺利。”
方源笑着摇摇头。
方洄看向雪乃，笑道：“没有使用我传授给你的绝招？”
雪乃无奈道：“爸爸不会答应的，否则他肯定自己就出手解决这些问题了。”
方洄笑道：“你把他看得太高远了，你是他的女儿，你完全没必要这样看他。”
“我和他相处过很多时间，在我的理解中，他对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定见，一切都在两可之间。”
“他之所以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未必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是好的，很可能他只是无所谓，世界这个样子也好，那个样子也好，他其实都没有意见。”
“你去找他撒个娇，或许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方洄好笑地看了哥哥一眼，戏谑道：“这世上有很多有权有势有能力的人，他们都想改变这个世界。”
“在我看来，要改变这个世界，有一条捷径。”
雪乃有些羡慕这位姐姐。
她能感觉出姐姐与爸爸间有真正亲密的关系，那种凡人间爸爸和女儿间的关系。
这是她不敢想象的。
对她来说，能得到爸爸的关爱已经是受宠若惊的事，让她额外再向爸爸要求什么，这种事怎么都难以想象。
三人这顿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们不再讨论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而是听雪乃讲些生活中的趣事。
方洄也讲些当年与父亲相处时候的事。
雪乃这才理解了，为何姐姐与爸爸间的关系那样独特。
原来他们曾相伴彼此长达半个世纪。
吃完便饭，雪乃向两位哥哥姐姐告辞。
方源问道：“你还要回千岛海域？”
雪乃点点头，说道：“他们不能离开我。”
方源叹息道：“我会让他们放行。”
雪乃告辞离开，王俊和纪倩儿已经在外面等候。
三兄妹间的便饭，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没资格在旁边。
再看到雪乃，王俊和纪倩儿眼中充满敬畏。
这位领导群伦的小姑娘，竟然与原体有如此深厚的关系，真让人难以置信。
雪乃道：“你们还要见那位焦爷吗，如果你们希望，我可以请人将他带来，不过你们恐怕没法对他做什么。”
两人犹豫片刻，摇摇头，说道：“算了吧。”
想也知道，焦爷一定是安全局的人，他甚至可能是原体亲自指派的，他们想找焦爷报仇，那就真不知死活了。
纪倩儿道：“雪乃，我们现在去哪，立即回千岛海域吗？”
雪乃摇摇头，说道：“我还要去见一个人，你们可以自行去办些私事，明天约定好汇合的时间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笑道：“我们也为啥私事，还是跟着雪乃小姐好。”
帝都根本就是龙潭虎穴，他们可不敢离开雪乃自己逛荡。
雪乃也不在意，径直离开白鹿公馆，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地球书屋行去。
这时已经是傍晚，地球书屋里亮起了灯。
新人店长何佳在清点库存，陈玉容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时而发呆，时而奋笔疾书。
柜台前面的位子上坐着方择。
顾爽刚刚下班，也来到这里。
因为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与方择痴缠，可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方择，仿佛有千万条丝线在彼此间纠缠。
这几天她真正体会到恋爱的激情。
原先她只把自己当作方择的情人，虽然对方择有几分情感，却总是小心翼翼，不敢让情感过分放纵。
可是先前方择毫不犹豫拿出一千万赎她，并且亲自前去交钱，将她带回来。
这让她感觉，方择并非仅仅将自己当作一个玩物，而是对她有真正的感情。
她心中的情感于是再也没法控制。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处于发热状态，看任何事物都带着一层粉红滤镜。
只要有时间，她就忍不住要到方择身边。
若非陈玉容这两天有些疯魔，肯定发觉两人间情况不对了。
顾爽这时又在盯着方择的脸打转，突然听到门铃响了。
她向门口看了一眼，顿时感觉浑身生起一股寒意。
第97章 撒娇
顾爽看到门外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银白头发的小姑娘，长得像个瓷娃娃，五官精致可爱，银白色的头发，更给她增添几分神秘的气质。
可真正让顾爽浑身僵滞的却是小姑娘身后的那对男女。
他们又来了！
难道他们得了一千万还不满足，又要来勒索钱财？
顾爽心中惊恐。
王俊和纪倩儿这时也发现了方择和顾爽。
竟然偶遇当初勒索的人，两人都有些尴尬，可是他们更怕方择和顾爽叫出他们的身份，打乱雪乃的计划。
雪乃的实力，雪乃的背景，都堪称这个世界顶尖的层次，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更大的靠山了。
他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坏了雪乃的事。
他们正要提醒雪乃，却见雪乃径直走到方择面前，亲切而又不失敬畏地叫道：“爸。”
王俊和纪倩儿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这个当初他们勒索钱财的人，竟然是他们老大的父亲？
这回完蛋了。
等等，自己老大的父亲，岂不就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大人物的父亲？
可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怎么也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王俊和纪倩儿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过载了，也理不清其中的关系。
不过他们隐隐感觉到，自己恐怕要倒大霉了。
两人硬着头皮，跟在雪乃身后。
方择笑着打量雪乃片刻，说道：“回来了。”
雪乃点点头。
方择指着旁边的顾爽，说道：“这是顾阿姨，她是我们的邻居，前阵子在出云国进修，最近刚回来，你没有见过。”
雪乃狐疑地在方择和顾爽身上来回看了几眼，莫明感觉有几分异样。
爸爸还像以前那样平淡无波，她永远无法看破爸爸的心思，可这位顾阿姨，虽然有意压抑，可她心底的那股热火，即便雪乃不动用能力也能感觉到。
他们该不会…
雪乃用力摇摇头，强行把这个让她有些不舒服的念头赶走，礼貌地叫了一声顾阿姨。
顾爽早就听何佳说过，方择在出云国领养了一个女儿，这回还是头次见面，也连忙回了一个笑容。
她看到那两个让她不安的男女，毕恭毕敬跟在雪乃身后，心中少了几分恐惧，却多了浓浓的疑惑。
方择瞥了王俊和纪倩儿一眼，笑道：“外面的世界如何？”
王俊和纪倩儿恍然大悟。
他们总算明白方择当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能活久一些就很难得了…
原来他那时候就知道他们的命运了，怪不得那么轻松就把赎金给他们，还放他们离开。
让他们去千岛海域的绞肉场厮杀，就是他对他们的惩罚吧。
王俊苦笑道：“我们先前多有得罪，如今已经知道教训，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再怪罪我们了。”
雪乃惊讶地看着王俊和纪倩儿，没想到他们竟然与爸爸还有关系。
方择将先前的冲突讲述一遍，笑道：“以后好好跟在雪乃身边做事。”
王俊和纪倩儿忙道：“我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