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容伸长脖子，等到姐姐和方择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坐到方择身边，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晨星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方择道：“我怎么知道。”
陈玉容惊讶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方择无奈道：“我又不是偷窥狂，时刻窥视所有地方，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不是偷窥狂，甚至宁肯自己少知道些事情，所以这五年里，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作为彻底的普通人生活。
他甚至给自己的面相增添了几分老态。
陈玉容惋惜道：“我要是你，肯定时时刻刻关注着一切，这多有趣啊。”
方择道：“只有最开始有趣，后面你就宁肯自己知道的少些了。”
人类希望自己知道的情况更多些，因为人类的认知太受局限，这也算是越缺少什么，便越追求什么的一种例证。
而对于认知不受局限的方择来说，他倒宁肯以普通人的视角去追求解谜的乐趣。
每个人都在追求各自需要的东西。
陈玉容看方择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就明白，他肯定不会破例帮自己搞明白晨星上的事了。
陈玉容叹了口气，突然瞥一眼方择，诡秘地笑道：“说起来，两个方择，究竟算是一个人格呢，还是两个人格？”
当初她向姐夫告白时，处于某种巨大震撼后的释然状态。
在红楼的世界，她见识了奇迹般的场景。
她随着世界到达数百年后，在数百年后的历史中，红楼世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记载。
这让她突然意识到，普通人过完一生后，真的什么都不会留下，做好事也好，做坏事也罢，都不过是沙滩上的字迹，死后就被时间彻底磨平。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那么煞有介事地去生活呢，什么原则，道德，他人的评价，这些东西真有永恒的价值吗？
就是在这种领悟中，她向姐夫表白了自己的情感。
可紧接着她就意识到，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却不能不在乎给姐姐带去痛苦。
当时她痛苦极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方择竟然用这种方式解决了她的两难。
这五年她过得非常幸福，甚至幸福地有些过头。
不过有的时候，她会不自觉想到，这样分化出来的两个方择，究竟是两个人呢，还是一个人？
尤其当晚上她与方择在一起，她常常会想到，这时候还有个方择陪在姐姐身边。
这种联想诡异而刺激。
方择笑道：“你用电脑写作的时候，同时也在播放音乐。”
“播放音乐的电脑，和打字的电脑，究竟是一台电脑，还是两台电脑？”
陈玉容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分化出来的两个方择，只不过是同一个意识的两个不同的线程，每个线程都去处理不同的任务？”
方择道：“差不多吧，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化，就像有的人可以一手画圆，一手画方，你不能说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分化了。”
“这可不是一个概念。”
陈玉容撇撇嘴，好奇道：“你可以同时分化多少份？”
方择道：“那要看要处理的任务有多复杂。”
“可以正常的和人交往，就像陪在我身边的那个方择呢？”
方择道：“很难说清楚，你可以大概理解为无限。”
陈玉容呆住了。
她想象到一个画面，如果蓝星上数十亿人都是方择分化的，每天她出门遇到的人都是方择，那会是什么场面？
还真是诡异而又…刺激…
………
陈燕容和方择开车回到航天局。
航天局已经乱成一锅粥，各相关人员都到了。
如今陈燕容已经是航天局的副局长，她径直来到紧急会议室，参加紧急会议的有航天局长杜向东，帝国皇室代表，政府官员，还有源神集团的方蕤。
源神集团与航天局密切合作，承担了殖民地建设的许多工作，如今在殖民地的十万人，至少有两千是源神集团的员工。
会议开始，先由研究员将情况详细说明。
陈燕容听了，说道：“这么说，情况已经确定了。”
研究员点点头，说道：“不管是引力探测，还是全球各地的望远镜，乃至卫星上的望远镜，都找不到晨星的踪迹。”
陈燕容问道：“晨星消失前的探测数据有无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
陈燕容皱眉，心想，没有异常，但好好的一颗行星不见了。
这个宇宙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宇宙是否诡异的时候，她说道：“局长，晨星是在直播的时候突然消失，全世界舆论已经哗然，我们必须尽快指定计划，给公众一个交代。”
杜向东道：“你有什么建议？”
陈燕容道：“一方面自然是密切关注太阳系内的环境，想办法寻找晨星的踪迹。”
“可是我们也不能只是被动等待，我主张，立即发射一艘飞船到晨星轨道，近距离观察，或许能找到晨星消失的原因。”
杜向东道：“好，就这么向公众公布吧。”
航天局顿时忙碌起来。
他们一边安抚公众情绪，尤其那些家人在晨星殖民地的人，一边紧锣密鼓地启动新的航天计划。
经过几番讨论，航天局决定向新星共和国求援。
在险恶环境中进行复杂操作，最合适的还是新星共和国的那些超凡者。
更何况，晨星能突然消失，也可能突然出现，到时候或许会需要着陆救援，超凡者更加拥有普通人难以比拟的优势。
第124章 升空
自从大夏帝国向新星共和国发去合作邀请，陈燕容就感觉心惊肉跳，有不祥的预感。
直到两天后，这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得到验证。
这天新星共和国参与此次航天任务的成员终于到了，共有六个人，领头的就是雪乃。
雪乃今年已经将近二十岁，早就不是那个柔弱而可怜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一个真正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女性魅力的女人。
不过在陈燕容心里，她还是那个惊恐地请求她收留的女孩。
看到雪乃出现在名单里，陈燕容的头隐隐痛起来。
她让航天局的同事招待其他人，自己则把雪乃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叹息道：“雪乃，你就不能为妈妈脆弱的心脏考虑吗？”
“这次情况非比寻常，谁也不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会有何种危险，我真不希望你去？”
雪乃笑道：“可总要有人去啊，新星共和国只有我一个阿尔法，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生存下来的希望总比别人大些。”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爸爸设置的逆熵场。
不过在太空环境，逆熵场也并没有太大作用，虽然能保她不死，但也只是不死而已，她会在太空中一遍遍经历死亡与复生。
到时候只能期待爸爸去救她了。
说起来，爸爸作为神的威能，可以在险恶的宇宙空间施展吗？
她还真拿不准。
这些年她与爸爸聚少离多，偶尔相聚，她也只会手足无措地在旁边听爸爸讲些生活中的杂事，根本提不起勇气去打听爸爸的情况。
她总觉得那是种僭越。
在知道爸爸身份的人中，只有姐姐方洄才能毫不在意地作出这种僭越行为。
雪乃摇摇头，驱赶心中的这些想法，说道：“妈，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陈燕容无奈道：“我不可能放心的，不过你现在也是大国领袖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蓝星到晨星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在建设殖民地的期间，基本上每个月都有飞晨星的飞船。
所以只用了一星期，发射计划就已经准备好。
第一批前去晨星轨道探查的共有十个人。
首先是新星共和国的六位超凡，其中雪乃领头，后面是能够石化身体，并且可以短暂在太空环境生存的黄雄英；可以展开蝉翼吸收太阳光能，并能利用光压飞行的任雨婷，她的能力让她在真空环境也能保持强大机动性；具有生命能力，可以使人快速愈合伤口的爱丽丝；剩下便是两位拥有强大肉体力量，并且同样具有一定程度宇宙空间生存能力的超能者冯威和田源。
除了超凡者，源神集团也有一个负责人同行，自然便是方择。
听到方择的名字，雪乃还特意打量他一阵，对这个与爸爸同名的家伙，雪乃感觉有几分不爽。
这样一个神圣的名字，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不过她也不好对此过多计较。
另外三位则是航天局的研究员，他们负责采集晨星轨道的数据，并进行实时分析。
发射前半小时，十人便顺着十几层楼高的发射塔，进入运载火箭内部。
运载火箭会把飞船送到蓝星轨道上，到时候飞船会自动校准轨道，前往晨星轨道。
进入飞船内部，距离发射还有段时间，雪乃注视着方择，以及航天局的三位研究员，说道：“此次任务非比寻常，其中可能包含事先无法预料的危险。”
“所以我不能不事先将任务的原则说明白，保持我们自身的安全，永远是任务的第一原则，在此基础上，我们会配合你们各位进行研究与调查。”
“任务的任何阶段，都需要我们对环境的安全性作出评估。”
“只有获得我的允许，你们才有自主活动的权利，清楚吗？”
“我们明白。”
航天局的三个研究员忙道。
雪乃质疑地看向没有回应的方择，见他正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包含着欣慰与有趣的神情看着她。
这种神情让雪乃眉头一皱。
这家伙实在无礼，为何这样看着她？
她加重语气，说道：“方…择先生，你听清楚了吗？”
“哦，清楚。”
方择笑道。
雪乃这孩子平日里还是有些样子嘛。
方择用老父亲般的微笑，向雪乃投去一个眼神。
雪乃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家伙不会在想什么恶心东西吧，要不要读一读他的心思？
想到《心灵超凡者公约》是自己亲手签署，雪乃还是郁闷地放下这个念头，她决定不再看那个让她不爽的家伙，免得他的可疑神情更加让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