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的照射下,本来就有些压抑的走廊显得更加诡异。
钱小豪走入走廊,发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疯癫女人以及白发小孩此刻正蹲在地上,吃着贡品。
见到这对母子,钱小豪呆愣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时,这对母子也发觉有人来了,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杨凤双眼瞳孔睁大,好似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随即,杨凤便将小白搂入怀中,死死抱住。
而她自己也面朝墙壁,不敢偷看一眼。
见到这副模样,钱小豪心中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有这么可怕么?
但就在他思索之时,杨凤突然声音颤抖的提醒道。
“快.....快面向墙壁,别去看它们。”
杨凤当然知道,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之下开口是一件很危险的举动。
但她还是选择开口提醒了。
钱小豪没有听懂杨凤的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不过此时的杨凤早已面对墙壁,浑身颤抖不止,当然是没有看见钱小豪疑惑的眼神。
见到杨凤这副摸样,钱小豪只以为她突然发疯,没当一回事。
正当他想转身离去之际,一只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之上。
“朋友,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面壁思过,要不然待发生些什么我可就管不着了。”
不知何时,周易与友叔两人站在钱小豪身后。
钱小豪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一脸神秘兮兮的周易拦住,手指指向走廊的尽头。
顺着周易的视线看去,四道模糊的身形缓缓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那几道身影身形异常高大,几乎是要顶到楼板。
身上衣衫破烂,好似就是一些破布条子悬挂在身上似的。
每道身影手中还举着一把破败不堪的油纸伞。
随着几道人影缓缓移动,每走过一个地方,走廊上方本就昏黄的灯光便彻底熄灭一盏,他们身后的黑暗越发深邃,好似要将人的灵魂给吸入其中似的。
见到这一幕,钱小豪也是彻底被吓傻了,浑身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周易见此,嘴角微微一笑。
随后,其便是单手按住钱小豪的脑袋,将其脑袋给推到了墙面上。
如此一来,那几道身影也是从钱小豪的视线之中脱离出去。
做完这一切,周易与友叔对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随后,周易便站在友叔身旁,而友叔则是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双眼凝视那几名阴差。
下一刻,友叔将身后的背着的包裹解开,双手一抖,一张硕大的黄布便摊开落在了楼道地上。
那张黄布之上还摆着三牲(鸡、鱼、猪肉)、一碗米饭以及一壶老酒。
做完这一切,友叔在将香烛点燃之后,便直接盘坐在地,口中连呼:“阴司差官,今吾有惑,愿得指引,望能现身,助吾解惑”的祷词。
而就在友叔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周易也是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一颗泥丸。
见友叔没有看向自己这边,周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塞入自己嘴中。
霎时间,一股土腥味以及参杂了各种腐败的味道直冲周易脑门。
这酸爽,真的是够味啊。
土与死亡的有着密切的联系,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土在道教文化之中也就代表了死。
而生人过阴曹要在胸口压上一块泥土或者石头,含泥土在最终,取得也是一个“死”字,为的就是让呼出的气成为死气,以免被阴魂察觉。
而周易嘴中含泥,能够让其讲出鬼话,听懂鬼话,从而实现与阴差的沟通。
就在周易将泥土塞入口中之后,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似有人在说话一般。
周易顿时静下心,仔细去听。
果不其然,真的是有人在说话。
“大哥,这两货他们想干嘛,挡住我们的去路?”
“管他干嘛呢,既然敢冒犯我们,直接把他们的魂给钩了,送他们下地府!”
“还送他们下地府,我们自己现在都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鬼地方打转,你就别说大话了好吧。”
“你........”
“好想回地府啊,我们有几年没回去了?身上的衣服都穿成这个样子,都已经破烂了还不能换,早知道这样,出来的时候就多带几身衣服了,我们真的是可怜啊!”
“唉,我也是,我想念地府那些温婉多情的欲鬼、荡鬼、好.......”
“都给我闭嘴,你们的就没有发现,那个做法试图与我们沟通之人旁边那人吃下泥丸了么?!他现在就能听到我们说话!”
随着此话一出,正听的入迷的周易只感觉耳边突然变得平静,一切都显得寂静无声。
下一刻,周易心中一惊,自己被发现了?!
周易转头望去,那原本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几名阴差,此时俱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甚至周易能够发觉,其中一两位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露出淡淡的危险。
见到这一幕,周易心中一凌,脑海当中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但是下一刻,那四名阴差却是齐齐看向一旁的友叔,脸上的表情阴沉似水。
第20章 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求追读!)
看到阴差这副模样,周易心中十分诧异。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几名阴差变成这副模样?!
周易顺着阴差的视线看去,看见了盘坐在地上友叔。
此刻友叔也是黑着一张脸,手中夹着一张紫色符。
“天清地灵,众鬼在前。奉符听令,诀诀奉行。阴阳二气,速现坛前。六有阴阳,和合众神。鬼灵鬼灵,听我应言。照法奉行,火速听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也就在这时,一道大喊声音突然在走廊中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张夹在手中的紫色符咒无火自燃,并且迅速化作一团灰烬。
下一刻,那四名阴差身上俱是凭空出现一道金光,压着他们走向友叔坛前。
见到这里,周易终于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他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代表鼻子。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应当是刚才好声好气说了这么多话,那些阴差只顾的自己聊天以及看我去了,忘记回应友叔。
而友叔也不是什么善茬,见好声好气没回应,便直接上手段了。
一道茅山通灵咒,直接请下神灵以及茅山祖师的力量,强逼阴差答话。
一个是自己同意,另外一个被人强压下头答话,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自然是有着不同的态度。
而此刻,被压至坛前的几名阴差打头的那一位,脸神阴沉道。
“阁下找我们有何事情,还请明说。”
因为有着法坛以及刚才通灵咒的帮助,此时的友叔也是能够听懂阴差的鬼话了。
“你们这几年为何在此公共屋之中游荡,不回地府,不知阴阳有序么?!”
友叔刚才火气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也没有客气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阴差沉默了,就连周易也一脸惊诧的看向友叔。
友叔这么猛的么,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
几名阴差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几乎都要喷薄而出。
心中一直暗骂,这笔不会是故意来找茬的吧,问这傻逼问题,是我们不想回地府么,是我们想扰乱阴阳秩序么?!
要是不因为身上的那道金光时刻在提醒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早就出手教训这个小逼崽子了。
虽然那道符咒有些威力,但是对于他们阴差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别说是他们阴差,就算是一个强大一点的厉鬼,应对起来都是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但既然如此,那这些阴差为何会这样呢。
这就是有无编制的差别了。
这些阴差都是有着编制在身上的,旱涝保收,和那些身上没有三两油的泥腿子厉鬼不是一路人。
那些泥腿子还无顾及,便能够肆意出手,完全不当一回事。
但是他们不行。
这些金光对于阴差来说就好像是被摄像头对准的公务员,一举一动都会被上传到更上面,被上头的领导看见。
所以,他们的行为能不好么。
更不要说,这道符咒还是茅山的,谁不知道茅山那群人上不了天的,就在地府任职,掌管要职,谁敢惹。
更不要说,就是这群比最不讲道理,最护犊子的。
所以,对于这道编制还是十分在意的他们,只能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回答友叔问出的问题。
“并非是我们兄弟几人不想回地府,是我们也被困于这屋之中,无法返还。”
“当年我们几人奉命在此拘拿一个寿终道士魂魄,但是奈何那道士早有准备,不仅是强行将自己魂魄定于体内。”
“还利用屋格局,扰乱阴阳两气,使得我们也辨不清方向,找不见其人,只能是每天晚上在这屋之中不停搜查,以求有朝一日,能够将那道士捉拿归案,我们也能回地府复命。”
阴差黑着脸一字一句的将原因全部讲了出来,脸黑的都能去cos黑无常了。
友叔听到阴差的话心中一惊,一直选择的心中终于是死了。
即便是他如何不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辩驳呢。
造成公共屋阴阳失序的罪魁祸首的就是他的好友,一起长大的好友,林九。
毕竟除了自己之外,这么多年了,公共屋之中就只出现过三个道士。
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自己死去的父亲,还有一个就是林九了。
不是林九,难道还是自己死了几十年的父亲,或者是自己?!
不过这样一来,那自己又该怎么做,亲手杀了他么,还是饶他一命?
但若是饶他一命的话,自己能够同意,周易......
而想到这里,友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易。
在见到周易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友叔心中陡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