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心中暗忖，怀中的女孩今天怎么怪怪的，反应和以往似乎都不太一样，结果一睁眼差点没被吓死。
一个如真似幻的虚影正和达莉娅并排躺在一起，甚至部分躯体依旧处于重合状态。
“什么鬼？”没等尼克反应过来，达莉娅就已经一个翻滚到了床尾，不顾外泄的春光，摆出格斗起手式。
“苏卡布列特！”女孩眼角还带着屈辱的泪花，如果说之前车中的一幕她还能骗自己只是个意外，那么现在和骑脸输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再次现身的“白衣女郎”依旧顶着“肖大锤”那张脸，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正眼神痴痴看向震惊的两人。
好一个阴魂不散，白光自尼克右手掌心亮起，并迅速蔓延至他的整个小臂，然而随着他一击手刀挥出，却是直接挥了个空。
散发光芒的手臂被对方抱住，“白衣女郎”顺势依偎进他怀中，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露出一个甜甜微笑，仿佛那不是什么可以驱除邪恶的“心之光”，而是能给她带来温暖的源泉。
床上的两人一阵大眼瞪小眼，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当尼克准备拿起电话打给温彻斯特兄弟，问问两位专家意见时，只见“白衣女郎”倏忽化作一阵流光，进入达莉娅体内消失不见。
在片刻愣神之后，女孩面色古怪瞪视着尼克，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几分钟后，穿上睡衣的两人面对面正襟危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严肃中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白衣女郎”（Women in White）也好，“白夫人”（White Lady），本身是欧美传说中流传度最广的幽灵传说之一，几乎每个有城堡的国家都有各自版本的传说。
这个传说的核心元素相似，外形上是穿着白衣或浅色长裙的年轻女性幽灵，通常是半透明或完全实体化的形象。
出现地点大都为城堡、庄园、道路、桥梁、水域附近尤其是她生前居住或死亡的地方。
出现的原因，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感情背叛、婚姻不幸、孩子死亡等等含冤而死。
仅仅是在英国，因为地区不同，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英格兰这些地方就分别有各自版本的“White Lady”传说。
然而真正追溯这些传说的源头，却是凯尔特神话中的“湖中女神”，那些出身自阿瓦隆湖中的高贵仙女。
除了将“咖喱棒”（划掉）胜利与誓约之剑（Excalibur）赐予亚瑟王的薇薇安之外，还有摩根勒菲和摩高斯等等与圆桌骑士们产生交集的一众湖中仙女。
这位“White Lady”具体是哪位湖中仙女演化而来的，即使是接收了部分模糊记忆的达莉娅也说不清楚。
随着数千年的时光洗刷，加之那些流传于各地的不同版本传说“污染”，这位曾经的“湖中仙女”陷入混沌般的蒙昧已经太久。
在被尼克的“心之光”剥离掉所有“怨念”之后，能留存下些许“本源”已经是一件奇迹。
她如今连话都不说，只能在附身于达莉娅时，才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意识交流。
尼克听得瞠目结舌之于，心说这位可千万别是那个叫做伊莱恩的湖中仙女。
因为在某些传说之中，圆桌骑士兰斯洛特曾经与“阿斯特拉特的伊莱恩”发生过一段感情纠葛，生下儿子加拉哈德。
（此事记载于英国诗人丁尼生根据流传的亚瑟王故事写作的《国王叙事诗》之中）
有传说在双方感情破裂之后，伊莱恩伤心而死，尸体沿着河流漂入阿瓦隆湖成为湖中仙女之一。
所以尼克不久之前见到的那位英国老绅士加拉哈德骑士，如果他真是那位，而不仅仅只是顶了个名号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多了个千年老妖怪当便宜儿子？
用力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尼克问起了此时才应该最关注的问题，这位“White Lady”目前究竟是个什么状态或者说情况。
达莉娅一副头疼模样，闭目皱眉沉思了半天，这才给出了一系列不太确定的结论。
“首先肯定不是鬼魂，她的身体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虚实转换，只是目前对实体形态掌握得还很不熟练，就连开口说话都无法做到。
非要举例的话，可能有些类似于那些据说需要依靠附身才能在人世间行走的天使，不过她好像也能附身在你那辆探险者上，她说之前就是这么跟着我们回家的，只不过后来......”
说到这里，女孩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表情颇有些不堪回首，“她认为那种灵魂层面的交流，似乎对她恢复状态很有帮助。”
说话间那位“White Lady”已经脱离了达莉娅身体，乖乖坐在她身边，时而好奇的打量周围环境，时而朝着尼克抛个媚眼。
除了身体偶尔会显得有些虚幻，光看那粉嫩嫩的性感红唇，微微卷翘的长睫毛，不再发光的她几乎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这可真是......”尼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意识到，自己这栋房子从此以后可能会多出一个不请自来的住客了。
第192章 湖中仙女
“你能听懂我的话对吗？”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尼克继续说道，“你可以在这里生活下来，但我们要立下三点约定，首先，在未经达莎同意的情况，你不能随意操控她的身体，当然，也包括其他人。
其次，在你能够完全稳定并凝聚出实体之前，不可以随意在他人面前显露身形，我不希望这栋房子传出闹鬼的传说。
最后一点，如果你愿意将我和达莎视为同伴的话，就不要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到这个小团体的事情，当你无法判断一些事的时候，可以随时询问达莎。”
“White Lady”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漂亮的蓝色美眸不停眨动，似乎思考对她而言是一种极为困难的事。
在被尼克的“心之光”技能强行与康斯坦丝的冤魂剥离之后，她的外貌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虽然依旧是微带自然卷的长发，但发色却变成了凯尔特人常见的红发，容貌依稀还是“肖大锤”的模样，但仔细观察的话，原本的混血特征已然全都不见。
除了鼻梁依旧高挺笔直，她的五官并不像由日耳曼人延续而来的昂撒人中那么眼窝深陷，反而带着些许东方人的柔和。
她的肤色白得耀眼，和与昂撒人那种微微透着血色的白皮肤不同，这种白更接近于陶瓷的白色，虽然还不至于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但也让这位“White Lady”的美貌近乎不似“凡人”。
达莉娅的肤质在白种人已经算是非常好的那种了，毛孔很细，并且大汗腺也不发达，即使夏天时尼克也很难闻到她的体味，大多数时候都是被腌入味的香水或者化妆品香味。
据说这样的“美女”在白人中只占到了不到10%，而这位“White Lady”目前显然还不具备人类的某些生理特征。
别说哪怕贴到很近也看不清她脸上的毛孔，而且自她出现之后，整个房间就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湖中仙女的传说中有关。
据说凯尔特人的圣地阿瓦隆湖周围最多的就是百合花。
在经过一番艰难思索之后，“White Lady”伸手牵住达莉娅，似乎是在传达某些信息。
片刻之后，达莉娅带着一种古怪表情缓缓点头，“她同意了。”
然而不等尼克有所回应，“White Lady”却是脸颊微微鼓起，露出一种气恼的表情气呼呼瞪向她。
“唉，好吧好吧，我说。”达莉娅捂住额头，发出一声几乎呻吟的叹息，“她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她恢复能力期间需要你定期提供一定刺激，作为回报，她愿意将你视为她的主人。”
尼克听懂了，并且很艰难的维持住了表情，他不知道当她们两个合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达莉娅在心中其实并不怎么排斥这种“融合”和“交流”。
“她还希望你能给她起个名字，她说自己遗忘了太多东西，包括曾经的本名。”
达莉娅在刚才一人一灵魂融合期间，所获得的信息显然不仅仅是她说出口的那些，因此如今看向对方的眼神，除了些许有些不甘的屈辱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同情。
“那就叫格温吧。”尼克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当贴切的名字。
不是某人想要当蜘蛛侠，而是格温（Gwen）在威尔士语中有着白色、纯洁、神圣三重含义，直接叫做怀特（White）显得过于直白，一个威尔士语名字更符合她“湖中仙女”的来历。
看得出来“White Lady”对这个名字似乎也挺满意，在朝两人双掌合十侧放在脸颊边，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后，便化作一溜白光进入达莉娅体内消失不见。
而原本打算睡觉的两人在这一番闹腾之后，也暂时没了休息的想法，见达莉娅很是不爽的瞪着自己，颇有些秋后算账的意思，某人灵机一动，开始从随身空间中往外掏东西。
看着桌面上金灿灿的金条越堆越高，达莉娅的俏目也越睁越大，终于克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呼。
“圣父在上，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黄金？”
“也没多少，总共也就30根，还不到100万美元，你这段时间在股市赚的钱也快有这么多了吧？”尼克嘴上谦虚，实则心中颇为得意。
要知道这可是2008年的30公斤黄金，虽然正处于金融危机，但这会儿金价也还在1000美元/金衡盎司的水平线之下（1金衡盎司约等于31.1035克）。
相对于不断缩水贬值的美元，金价在之后的日子中堪称一路飙升，在他穿越前已经高达5000美元，甚至一度超过5500/金衡盎司。
但即使是300万美元码放整齐堆在那里，其吸睛程度也远不如这小小一堆的30根金条。
女人就像是巨龙，就连达莉娅也不例外，当眼前突然出现这么多金光闪闪的小东西，她甚至有那么片刻时间忘记了呼吸。
“啊！”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搂住男人的脖子，“我们的下一次冒险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去当强盗，我要去抢遍所有的银行。”
尼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体内那点灵能已经用差不多了，虽说如今在影视世界也不影响灵能恢复，但之前那一发光炮的消耗可不小，他几乎快“油尽灯枯”了。
结果就连原本隐入达莉娅体内的格温也再次冒了出来，变成了一个长翅膀的小仙女，不停在金条堆上盘旋，做出一副深呼吸的陶醉样。
总感觉以后这个家里的画风可能会跑偏啊，这明显带着熟悉童话画风的小仙女，回头该不会害他接到迪士尼律师函吧？
这下想睡觉是彻底睡不成了，兴奋的达莉娅强行拖着尼克出门，买了一个大号保险柜回家。
30根一公斤的金条连这个保险柜的十分之一都没装满，但女孩雄心勃勃的表示，下次历险开启之后，尼克负责做任务，由她负责搞黄金。
剧情崩坏什么不重要，甚至任务失败都无所谓，只要能将她那二分之一立方米的随身空间装满黄金带回来，就算是为她和尼克勾勒的商业版图打下最坚实的地基了。
当然这只是达莉娅在兴奋之余的口胡而已，谁都知道如果自身没有依仗，当钱多到一定程度，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总算借着金条的事将女孩安抚好，紧接着又是全新的一天，尼克休假结束，该去PPB报到继续上班了。
第193章 银制武器
关于格温，尼克其实还有很多疑问。
她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形态？肯定不是鬼魂，因为尼克那具有驱邪作用的“心之光”不仅无法伤害到她，反而会让她感觉很舒服。
她说自己很快就会拥有实体形态，那完全恢复之后又会达到怎样的程度？
之前加拉哈德骑士在医院中展现出的那种类似停止时间的魔法可谓是极为强大，将来完全体的格温是否也会具备类似的魔法能力？
“心之光”在将格温与怨灵剥离的过程中，使得她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按照她的说法，自己可能早在千年之前便处于一种混沌蒙昧的状态之中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变成了“白衣女郎”？是否在那些都市传说背后，还有更多类似的情况存在？
尼克前世也看过不少网文，对于“香火有毒”这类的设定也了解过一些，但他认为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至少，他那位加拉哈德骑士似乎就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要知道如果按照传说度的话，圆桌骑士相比起某位“湖中仙女”可要出名太多。
要知道加拉哈德骑士在圆桌骑士中的地位，最差最差也能排在亚瑟王和兰斯洛特之后，稳居前三。
不过尼克很快就将这些问题抛在了脑后，以他如今地位和实力，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了解这些信息的渠道。
万一真要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些禁忌的东西，被这个世界的隐秘测找上门，估计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任人摆布。
之前那种被女鬼压在身上反抗不能的经历有过一次就行了，尼克不想体验第二次。
最多忍三年，等到玛丽姨妈复活，他总能从她那里问到一些相关信息，眼下光维森王室就够他头疼的了，没必要一次招惹太多不怀好意的视线。
有电影票这个外挂在手，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圣诞节前的波特兰还算平静，随着气温降低，户外活动开始减少，加上学校开学，青少年们要相对假期安分许多。
只是在感恩节前后因为家庭聚会增加，家暴和酗酒之类的报案频发，不过这类案子一般牵扯不到凶杀案侦探组，倒是让巡警们一度忙得不可开交。
尼克和汉考克也接了几个金额较大或者涉及到伤人的室内盗抢案，算是替其他警探们分担一些压力。
不过这些案子全都没有涉及到维森生物，有的分分钟就抓到人了，有的就只能转交给州警或者干脆发一张通缉令了事。
毕竟社会现状如此，懂的都懂，尼克对自己要求也没高到逢案必破的程度，甚至不是命案必破。
但即使如此，他和汉考克这对搭档依旧是整个PPB破案率最高的一组。
这段时间尼克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琢磨新获得的两个技能之上，“危险感知”测试起来相对要麻烦一些，因为只有真正的恶意才能成功触发这个被动技能。
无论是让“熊怪”律师和狼人门罗躲在树林中偷袭，又或者让达莉娅远远用狙击枪瞄准他的脑袋，都无法成功感知到威胁。
倒是有次去餐车视察，尼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在一番排查之后，居然发现有一根连接气瓶的煤气管被人动了手脚。
经过一通堪称兴师动众的排查之后，PPB的巡警们成功逮到了一个因为眼红“尼克的家常锅炒”快餐车生意过于火爆，而试图搞破坏的“生意竞争对手”。
这件事也算是给尼克提了个醒，不能因为餐车生意有警局同事罩着就以为万事大吉，这次只是搞破坏，万一被人在食材或者调料里下毒，就算事后查清楚真相，生意也肯定黄了。
在给预约了安装服务，准备给餐车存放储气罐的位置加装危险气体报警器之后，尼克关照汉森平时务必多留个心眼，每天剩余的食材和调料必须妥善处理，并尽量让餐车处于公共监控区域。
而对于“心之光”这个技能的研究就繁琐多了。
银作为贵金属，其实价格并不算贵，但纯银和黄金一样，物理性质偏软，不能直接用作枪械的易损部件。
达莉娅在一系列试验之后，将目光落在了尼克那把明代八面汉剑之上。
她发现这把汉剑从剑柄到剑身都使用了鎏银工艺，那些繁密的云雷纹和星斗纹如同电路般形成了一个灵能回路，保护住了剑体本身。
但她不理解的是，在现代电镀工艺发明之前，古代赛里斯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鎏金工艺早在中世纪时便从东方传入了欧洲，是教堂圣器、王室权杖、圣物匣的主要装饰工艺，并被视为一种核心技术始终掌握在修道院工匠们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