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白菊没有冷场：“有合适的我不光给老韩介绍，其他人也一样，队长，我去给你盛面。”
“不用...”多杰摆摆手：“我在家里吃过了。”
收拾了一下出门，多杰和白菊一辆车。
“我还得去一趟储蓄所给我弟寄钱。”
“那就去呗，反正也是顺路的事儿。”多杰说着想到什么：“就是你那个考上了燕京电影学院的那个弟弟？好像叫...白对不对？”
第二章 《博拉木拉》和左晓青
“对...”白菊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多杰：“没想到你还记得他呢？”
他可是有三年多将近四年没回玛治。
对这件事儿，其实白菊挺不理解甚至也有点儿不太能接受。
到底因为什么，能这么长时间不回家？
“他可是咱们玛治县第一个考上电影学院的学生，还有那个当大导演的梦想，我印象还是挺深的。”
玛治县总人口不到两万，大多还都是农牧民，县城总共这么点儿人，能考上大学的那就更少了，更别提上的还是电影学院。
再加上多杰跟张勤勤很早就认识，前不久白菊又被县里分配到巡山队。
他的记忆就更深了一些，最关键的是...
“也不知道他在学校学的怎么样，要是真能回玛治县拍一部关于博拉木拉的电影，好好宣传一下就好了。”
多杰也知道这是一种希望渺茫的奢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去畅想。
因为玛治县实在是太穷了，县财政年收入200万，支出却有一千万，国家级贫困县，财政全靠上级补贴。
再说回巡山队，工资拖欠了好几个月，要都没地儿要，因为县里就没钱。
枪支弹药、越野车、汽油乃至食物严重不足。
他真的想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玛治县，知道博拉木拉，知道这里藏羚羊所面临的处境...
曾经博拉木拉的藏羚羊足足有二十多万只。
如今已不足五万只，照这样下去，最快三年，最慢五年，藏羚羊这高原上的精灵就会彻底灭绝。
借此获得一些金钱、资源乃至政策上的援助。
白菊想着巡山队在多杰的带领下的所作所为，想着仓库里那些被盗猎者剥下来的藏羚羊皮，下定决心：“有机会的话，我在电话里问他一下，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他大学都还没毕业。”
她只看过电影，没拍过电影，但她知道拍电影是需要钱的。
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哪儿来的钱？
“那可太好了。”
破旧的老式越野车停在储蓄所门口，白菊下车走进储蓄所，来到大姐白芍的窗口前，把张勤勤给她的钱递了进去：“姐，妈让把这些钱给白汇过去。”
“过年不是汇过一次了吗？怎么又汇啊？再说他不都快毕业了吗？五百块，妈可真是够大方的，要不说都疼小的，好不容易攒下来那点儿都给那小子汇过去了。”
白芍自然对这事儿有着不小的意见，不过这倒是没妨碍她汇款。
白菊拿到钱一直没数，只是摸起来感觉挺厚，没想到这么多，多少有些震惊。
早知道玛治县年人均纯收入都不到五百，张勤勤这一下可就寄过去了普通人半年的收入。
确定完事，白菊叹了一口气走出储蓄所。
只希望白那小子能对得起妈的付出。
［来自白菊的冷血值+1］
［来自白芍的冷血值+1］
白小凡没多理会脑海里的提示音，看向面前的班主任曹宝平：“老师，您找我？”
“昨儿又出去找投资了？”曹宝平瞥了一眼面前这个他认为班上最有才华，也是最倔的学生。
白小凡点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之后我就不准备再这么做了。”
曹宝平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小子是挨够了现实的毒打，终于想明白了？
“说说吧，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求人不如求己，我准备把剧本改编成一本小说，看有没有编辑社愿意要，如果有的话，等卖书挣到了钱我再拍电影。”
曹宝平能从白小凡眼睛里看出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并且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接连受挫而气馁，这不由让他更看好白小凡了。
“本来我这边儿接了一部电视剧剧本的活儿，准备让你去试试，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那你就去做吧。”
“我这里有个青年文学杂志社编辑的电话，你小说写完可以拿给他看一看。”
“谢谢老师，另外您手里那个电视剧剧本...”
曹宝平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白小凡，笑骂道：“你小子这是什么都想要啊，能忙的过来吗？”
“当然！”白小凡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师，我今年才二十，正是加油猛干、追求奋斗的时候，绝对能忙得过来。”
“你小子...”曹宝平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纸扔了过去：“这是剧本的大概要求，你拿回去看一下，给你一个月时间，交一份初稿上来。”
接这几部电视剧，他本身就是为了带学生。
已经确定了出品公司，还有播出的电视台，这就是科班出身的好处。
“得嘞。”白小凡又感谢了几句，在曹宝平的笑骂声中出了办公室。
简单看了一下剧本要求，都市现实类，背景设定在1990年代中期，沪上和燕京双城对比，异地恋困境、基调（温暖、现实、略带无奈）...
有了这些，其实一个大概的剧本框架已经出现在白小凡的脑子里。
首先是男女主的性格得跟各自的城市相符，男主可以是国企员工，理想主义、恋家，而女主则是沪上白领，现实、精明。
至于剧情，一开始尽管异地，但肯定是美好的，点电话、写信、假期见面。
之后感情升温考虑结婚的时候面对挫折...
谁妥协？
房子怎么买？
家庭阻力
长期分居带来的不信任（各自的追求者出现）
不过基调是温暖，最后肯定还得结婚，只是这个理由，意外怀孕应该不错...
感觉到拐角突然钻出来一个人，白小凡尽管正在低头构思情节，但身体先一步错了过去，灭杀了可能的偶像剧剧情。
“白师哥？”
白小凡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看了过去：“晓青？你怎么在这儿？”
他时不时会去其他系蹭课，自然认识去年入学表演系的左晓青。
左晓青展颜一笑，不同于后来在《天道》中那个带着一些少妇味儿的芮小丹，她这会儿19岁，脸上全是胶原蛋白，而且刚退役体操3年，身段儿气质极其出众，头发散落在肩头，淡粉色T袖加水洗牛仔裤，简直就是白月光本光。
“我要出去拍戏，过来跟班主任请个假，师哥...你这是电影有着落了？”
白小凡在学校里出名，一个是因为他喜欢蹭课，而且是什么课都蹭。
再一个就是他执着并为之付出实践的电影梦。
电影学院里想拍电影的人很多，上到老师，下到学生，可真正有所行动的很少。
白小凡不一样，写了个剧本，而且到处陪投资人喝酒，自然而然就有了一定的名气。
白小凡能看出来，左晓青不是在嘲讽他，苦笑摇头：“不是，我也是老师找我，你去拍什么电影？”
左晓青的电视剧，他比较有印象的就是天道。
“红月亮，孙砂导演的戏，演一个农村少女。”
“女主角？”
左晓青轻轻“嗯”了一声，有些淡淡的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
学校的老师对她的评价就是低调、用功、不太爱说话。
今天叫住白小凡，也是因为差点儿撞在一起，还有白小凡的一些事迹。
“不错啊，希望你能借这部戏大红大紫。”左晓青确实不算完全的素人，她93年的时候客串过姜闻《阳光灿烂的日子》，这会儿已经是有名的清纯新人。
“谢谢师哥。”
白小凡笑着摆手告别，他是92年入学北电，这几届有名的人其实不少，比如大厨黄雷，路川（后来拍可可西里那个），徐静雷，蒋琴琴等等。
不过真正有名的是，今年9月份入学的那批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96明星班。
赵燕子、黄小明、陈昆、嫦娥等等。
回到宿舍，他就接着刚才被左晓青打断的思路，开始写剧本大纲。
这么过去了一个月。
白小凡拿上剧本初稿找上曹宝平。
“你还挺准时，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曹宝平看着手里的剧本，再看面前的白小凡笑着打趣道。
“本来应该是要提前的，但是还要写小说，所以只能卡着点。”白小凡解释道。
曹宝平一边儿翻开剧本开始看，一边儿随口问道：“那你小说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约了李编辑下午看稿。”
“嗯？”曹宝平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白小凡：“你小说也写完了？一共写了多少字？”
“写完了，二十万字出头。”白小凡很诚实，这本他是参考了电影《可可西里》。
之后还准备写一本参考《生命树》的，那本可能会多一些，大概能有80万字。
“一个月时间你就写了这么多？”二十万字也很多了啊，曹宝平眼里满是‘你怎么做到的？’
“我是用电脑打的，所以比较快。”
这会儿是96年，燕京已经开了网吧，而且距离北电不是很远。
也就是取钱的时候，他才知道卡里又多了五百块钱，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养母张勤勤寄给他的。
“啧啧...”曹宝平摇头感慨：“到底是年轻人。”
有这股奋斗的劲儿，什么事儿干不成？
又翻了几页，曹宝平暗自点头的同时，想到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一边对着电话薄按号码，一边看向白小凡解释道：“我给李明打个电话，看他这会儿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让他直接过来一趟，我们一起看。”
没一会儿，曹宝平挂断电话，看向白小凡：“你小说带了吗？没带的话回去取一趟。”
“谢谢老师，我这就回去取。”白小凡瞬间知道这事儿有了着落。
而且当面介绍和说‘我是曹宝平介绍的’，这显然不一样。
无论是成功率，还是给他的稿酬，都能更高一些。
不想刚出门下楼梯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白师哥？”刚从剧组回来准备销假的左晓青，看着台阶上的白小凡，不由小嘴微张，眼里满是对偶遇的讶然。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你电影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