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的蒋南孙，再也承受不住，头埋着蹲下身子，一阵强忍着的呜咽声回荡在毛坯房里。
这种没装修的房子，回音效果不是一般地好。
也就是现在是大中午，不然听到的人还以为这个房间在闹鬼。
白小凡在房子里四处找了找，最后在卫生间里找到一个缺了角、里面残留着干水泥的厚皮桶，拿起来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它的重量，翻过来看了看底座还算干净。
又在次卧找到一根十厘米左右的废旧钢筋和一个空的冰红茶饮料瓶。
白小凡提着东西来到蒋南孙面前。
找东西的这会儿工夫，蒋南孙的泪水滴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两个湿润的圆斑。
从它边缘的形状来看，在白小凡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过。
不过白小凡发现，他走过来的时候蒋南孙哭的声音细微的上升了一些。
这证明蒋南孙已经度过了哭不管不顾的第一阶段，逐步过渡到找台阶下或者寻求安慰的第二阶段。
虽然没有抬头看，但还是下意识用听力去感知白小凡在做什么。
白小凡把扁圆的灰黑色厚皮桶倒扣在蒋南孙面前的地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接着一屁股坐了上去。
右手拿着废旧钢筋，左手拿着有些发白的冰红茶饮料瓶。
蒋南孙现在心里很纠结，待会儿白小凡安慰她的时候，她是先怼他出出气，还是干脆一句话不说就是哭，折磨他…
“砰砰砰！砰砰砰！砰_砰_砰砰砰！”
“……”
一阵熟悉的节奏盖过了蒋南孙的呜咽。
蒋南孙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白小凡手里拿着一根废旧钢筋，对地上的空饮料瓶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个旋律蒋南孙敢肯定她听过，只不过忘了是哪首歌。
蒋南孙摇了摇头，眼角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被她甩飞出去，在布满灰尘地上又砸出一个湿润的圆斑。
她在想什么？
这种时候去管歌的名字干什么？
而是白小凡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蒋南孙的表情真的很好懂，有什么都写在脸上，刚才的生气是这样，现在的疑惑也是这样。
白小凡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你继续哭，我给你伴奏，待会儿尽量控制你的眼泪按照我的节奏来…”
“啊！”不知道说什么的蒋南孙崩溃地大吼一声。
白小凡没理她：“这个旋律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还记得小时候我爸给我买的玩具小红马吗？”
“当时只要按下按钮，里面就会放这首铃儿响叮当。”
“怎么样？”白小凡抬头期待地看向蒋南孙：“听了之后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
蒋南孙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原来白小凡是这个意思，这个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听白小凡这么一说，蒋南孙还真隐约记起来一些当时的场景。
玩具小红马应该是从国外寄回来的，坐在上面可以前后来回摇，小红马的头上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就会放这首歌。
记忆中，经常是她坐在上面，白小凡在旁边摇，她在上面笑得很开心。
蒋南孙内心对白小凡的评价上升了一些。
虽然这个人毒舌、喜欢骂人、说话一点儿不留情…
但是他其实还是蛮有心的嘛。
三秒钟后，蒋南孙收回了她刚才对白小凡的评价，并狠狠下降了一截。
“现在能正常沟通了吧？”白小凡扔掉手里的废旧钢筋，站起来一脚踢开饮料瓶：“你回去发脾气没用，在这哭更没用。”
“别说蒋家的债务跟你没关系，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给我还钱。”
“看看这个房子，你不是学建筑的吗？一周内给我拿出个装修设计方案来，钱我按照市场价给你。”
白小凡讽刺地看着蒋南孙：“希望你不是一个只会喊口号…”
“我做！”蒋南孙站起来，刚哭过，蒋南孙的眼圈有些发红，但是她现在来不及顾及这些，而是不服气跟白小凡对视着。
你白小凡不是看不起我吗？
觉得她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穿家里的…
明明一切都靠家里，还只会喊口号要求独立。
她一定要证明给白小凡看…
她蒋南孙也可以挣钱！
她自己就可以还清欠白小凡的两百万！
白小凡对蒋南孙的眼神很满意。
有干劲、不需要督促也会认真干活证明给你看的免费劳动力谁不喜欢？
“钥匙给你。”白小凡把这里的钥匙递给蒋南孙：“我这房子是要往出租的，你就按照这个需求给我设计。”
“是要整租还是分租？”蒋南孙进入状态。
第五章 哈哈哈！
白小凡想了想：“你们学校就在这附近，分租给大学生应该有搞头…”
“分租的话…”蒋南孙正要说一些分租的设计理念。
“你先等等…”白小凡打断她：“我可没说要分租。”
蒋南孙眼睛睁大：“你刚不是说要分租给大学生吗？”
“我是说这个有搞头，但是现在房子又不愁租，还是整租好一点，你们学校像你这样不知人间疾苦、一心追求自由的富二代应该不少，他们应该不介意花父母的钱和男朋友在外面租个房子，去追寻他们想要的自由。”
蒋南孙咬牙看着白小凡：“你选择整租就是为了说这话损我是吧？”
不知人间疾苦…
一心追求自由…
富二代…
花父母的钱…
除了最后和男朋友一起，其他的干脆就是照着她来形容的，不然为什么光说男朋友，不说女朋友，不说对象、情侣、另一半或者心上人。
“还有！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出去租房的想法！”蒋南孙一字一句地对白小凡说道。
［来自蒋南孙的混蛋值+1］
看来蒋南孙现在还没有跟章安仁在一起。
白小凡记下这个信息，对朝他要说法的蒋南孙耸耸肩：“你自己要对号入座可不能怪我，说正事，你出个设计图需要多久？一周够不够？”
不等蒋南孙回答，白小凡就自说自话道：“毕竟这种户型网上不知道有多少案例，到时候随便拷贝一份…”
白小凡看向蒋南孙：“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感觉被侮辱的蒋南孙生气地瞪着白小凡：“我看你最需要多看看名著净化一下你那肮脏的心灵！”
［来自蒋南孙的混蛋值+1］
混蛋值到手，白小凡倒是无所谓蒋南孙说什么。
打猎、捕鱼、砍树包括对待下属，都需要松紧相宜，不能涸泽而渔，打一棒给个甜枣才是长久之道。
万一把蒋南孙逼急了直接摆烂，那白小凡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
白小凡对着蒋南孙露齿一笑：“咱们共勉，考虑到你是第一次自己挣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总够用了吧？”
“瞧不起谁呢？”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研究生的蒋南孙感觉她被白小凡小瞧了，哪怕她研究生没毕业，哪怕这是她接的第一个项目，但是120平外租的房子怎么也用不了一个月。
“十天！”蒋南孙自信地看着白小凡：“只需要十天我就可以把方案交给你！”
要是追求速度她说七天甚至五天都行…
但她不光是要追求速度，还要追求质量！
到时候她要狠狠打白小凡的脸！
“可以啊，小蒋，我看好你，加油。”白小凡路过的时候，顺手在蒋南孙肩膀上鼓励式地拍了拍，在蒋南孙愤恨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小蒋…
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蒋南孙内心五味杂陈。
有从校园象牙塔到社会大染缸的剥离感。
以前都是在电视上或者听父母这么喊别人，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喊她。
还有对白小凡轻佻态度的不满，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真没素质！
偷偷骂完白小凡，蒋南孙准备具体地检查一下这套房子，刚才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几眼，现在要出设计方案，得重新认真地再看一看，可惜没有带专业的测量工具过来…
蒋南孙刚来到主卧，包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蒋南孙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田静打过来的电话。
“喂？怎么了？”
“你的事还没忙完啊？”田静问道。
蒋南孙看着面前的水泥墙，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怨气：“没，还要好久。”
“那你下午的课还上吗？不上我帮你跟导师请个假。”
“上课？”蒋南孙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过去了快两个小时，距离下午第一节课开始只剩不到十五分钟。
“喂？”田静看蒋南孙不说话喊了一声。
“啊，不说了，我就在学校附近，现在马上过来。”意识到快要迟到的蒋南孙飞快地说完，没等田静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另一边。
出了门的白小凡没有着急走，而是坐在车里查看着蒋南孙贡献的混蛋值。
虽然已经感慨过不少次，但白小凡看着脑海中新增的三次抽奖机会，不得不再一次感慨蒋南孙真是薅混蛋值的利器啊。
可惜没有上一个世界‘幸运’的加持，不然蒋南孙学建筑，抽一栋价值上亿的写字楼0应该不过分吧？
小小的想象了一下，白小凡心中默念开始，脑海中的转盘开始加速，顶上漂浮的‘3’也变成了‘2’。
［蒋南孙的废弃手稿一份］
白小凡嘴角抽了抽，左右看了看自语道：“这也太废了吧，是这里地方不对，还是我今天走逆字？”
再试一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