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的看着夏亚的侧脸，无言……
“你现在的愿望，依旧是改变过去吗？”夏亚继续问。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眼眸中透着些许迷茫，“我……我不知道，现在，我们好像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了，那个……虚假的世界。”
“用侑子的话来说，虚假与否并不是依靠是否有物质存在做为定义，而是你的心，你的存在，便是那个世界存在的最大证明，不是吗？”夏亚说，“如果你认为那个世界是虚假的，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否定了你自己的存在。”
“我的存在……便是世界存在的最大证明……”阿尔托莉雅仔细琢磨着这句话，随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谢谢，夏亚大人。”
看着阿尔托莉雅，似是临时起意，又似是早有所思，的嘴角微扬，“我们，立个契约吧。”
阿尔托莉雅一愣，“什么契约？”
“希伯来人的先祖，曾与神立约，而走出令他们饱受压迫的埃及，神与人约，本就是常态。”夏亚温和的笑道：“而我的太阳神位，也同样有着契约的神格。”
“您要与我立下什么契约？”阿尔托莉雅问。
“我可以……完成你一个愿望，无论是让你回到那个世界，回到，王选之剑的那一刻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夏亚低沉的嗓音在阿尔托莉雅的耳边响起。
阿尔托莉雅沉默片刻，道：“但是……契约是对等的，不是吗？”
“当然，只有彼此获利，此约，方能公平。”夏亚的语气依旧，“你我的契约仍是对等的，只因你身上，仍有我所需之物，仅此而已。”
他看向阿尔托莉雅，“如此，你可明白？”
“……”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
太阳船在以一定的速度向着未知的远方移动着，因为蓝星的布置已经初见成效，星河璀璨流传，绚烂动人。
见阿尔托莉雅没有回答，夏亚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她，没有再出声叨扰。
“我……应该许下回到过去改变一切的愿望吗？”
终于，阿尔托莉雅出声，却不是答案，而是询问，她注视着夏亚，期盼着能为迷茫的她继续指引着方向。
她本不会有任何的迷茫，或者说，她本就是为人指引方向的存在，她的意志要比任何人都要坚定，为了改变不列颠那悲惨的结局，她甚至至死不瞑目，拖着残躯继续拿起自己的圣剑战斗，直至那个愿望完成的那一天。
但自从王者之宴后，每每想起自己的初心，夏亚的声音便在她的耳边回响，有时，她也会铭心自问，换一个王……真的就会有更好的结局吗？
夏亚笑了笑，“这是你的选择，把握在你的手里。”
将一块太阳金币丢向阿尔托莉雅，少女慌忙接过。
“这是……”
“这是契约信物。”夏亚说。
似是感觉到了对方的疑惑，夏亚解释道：“所谓货币，归根究底就是一种等价交换的契约物，也是这世间最常用的契约，做为契约的信物，再合适不过。”
夏亚起初是因为太阳神臧成为了财富之神，也因为货币的等价交换，成为了契约之神。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块金币，与夏亚的神臧中那无数金山中的金币无异，但上面，却寄托了一位神的承诺。
“你无需着急给予我答复。”夏亚温柔的声音继续在阿尔托莉雅耳边响起，让人如沐春风，“等深渊之战结束，你便可凭借着这信物向我许下你的愿望。”
“契约……吗。”阿尔托莉雅低声轻喃，她抬起头，金黄的毛发随着动作轻摆，柔弱的身躯却异常挺拔，“既然如此───那这个契约，我应下了，无论您要我做何事，只要不违背我立下的誓言，都可以！”
这一刻，她似乎不再迷茫，挺拔的身姿一如她统治不列颠时的姿态。
完美的亚瑟王。
既然如此……
“如你所愿，契约，成立。”
平静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如风吹湖面，沁润人心，恍惚间，她看到一片天地，那是一片繁华到不似人间的天国。
而有一人，立于烈阳之下，耀眼的光辉无法看清人影，无数信徒皆匍匐在脚下，神音绕耳。
眼前，并不是真实的，但却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那是因契约的联通，让阿尔托莉雅得以通过时空长河隐约窥视的冰山一角。
“我曾与许多人立约，有普渡世人的圣者，也有君临天下的王者，还有造下不可思议之奇迹的英雄，不过这些都无需言说，因为……”
再回过神来，阿尔托莉雅便对上了耀如苍日的眼眸，往日觉得妖异的异色瞳此刻却显得格外尊贵。
就么伫立在原地，却仿佛一刻烈阳在她面前。
这一刻。
她有了刹那的失神。
“你只需记住，与你立约的，是我，就够了。”
……
阿尔托莉雅不知何时回到了皇宫，带上了夏亚给她的金币。
而夏亚，则孤身坐在椅子上，俯瞰着整个世界。
“希望到时候，你能给予一个令我愉悦的答案吧。”
“难得见你正经一次。”
这时，身侧传来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纯白带着金边的服饰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白色的短发从未打理却尽显显凌厉，正是夏亚的哥哥，阿尔宙斯。
他看着下方阿尔托莉雅那清丽的样貌，“但这正经显然没用对地方。”
“不正经的人，才会有不正经的想法。”夏亚头也不回，拖着自己的脸，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这些我都不管，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不是你交代我的，而是，你跪在我脚下苦苦哀求我帮你想办法。”夏亚咧嘴道。
阿尔宙斯的额头青筋暴起，“我不介意在这里再跟你打一场。”
“不了，我现在对打架暂时不感兴趣。”
“我不想再废话了。”
“着什么急呢。”夏亚的眼中闪烁着微光，看向已经进入深渊海域的白胡子，咧开了嘴角。
在他的视线里，名为“深渊”的世界身后有着一条长长的，漆黑的线，线的那头，则是无数的，漆黑的世界，隐约间，还能看见一些世界上匍匐着逐渐成形的可怖邪神，那都是远比现在这个深渊要可怕上万倍千倍的东西。
柴火烧完了，总是要添点柴薪。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就只等可爱的小鱼咬勾了……”
……
第393章 世界动荡
凭借着现在极乐之城的流量，在他们热议的白胡子以及艾斯出现在大西洋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突破了十亿大关，这是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数据，相当于一整个布里塔尼亚的人口都在看着这个直播间。
这也就意味着，有整整十亿不规则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人，与白胡子对视着，听到了刚刚的话。
心脏，在剧烈跳动着，炙热且滚烫的血液被跳动的心脏泵至全身，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空间通道对面的深渊大海上，刚刚被白胡子的霸王色霸气震晕的那些海族被大海托着无意识的漂浮在了海洋上，好似一处大海上的乱葬岗，无数的尸体漂浮其中……那亦是白胡子的王者之证。
看着那群“尸体”，看着曾经带给了他们难以想象的恐惧与绝望的怪物就这么毫无意识的漂浮在海面上，任人宰割。
此刻，人们心中对于深渊的恐惧被抛在了脑后，他们兴奋的尖叫着，狂欢着，似是一场节日的庆典，在一些人的心中，也同样燃起了名为“冒险”的火焰。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白胡子最后这一句话，究竟会在这个世界掀起怎样的风暴！
……
“赛巴斯卿，”在伊甸园的皇宫中，艾米莉雅拿下虚拟头盔对着赛巴斯厉声道，“迅速请求开启世界联盟会议！在全国范围进行扩军招兵……告诉布里塔尼亚的国民，无论他们对于那个世界有何种想法，只有国家这艘船才有可能在那个世界乘风破浪的航行！”
“是。”
“我觉得，这时候，他们更需要的是你的声音。”
清冷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艾米莉雅抬起头，就见阿尔托莉雅不知何时回到了皇宫，见到阿尔托莉雅，艾米莉雅就好像是一下子见到了主心骨一样高兴。
“阿尔托莉雅！你刚刚去哪了，刚刚发生了好多……”
“我知道，艾米莉雅。”阿尔托莉雅注视着艾米莉雅。
看见阿尔托莉雅的眼神，艾米莉雅逐渐失去了笑容，回想起阿尔托莉雅刚刚的话，“您的意思是……让我在国民面前发表演讲？”
“实际上在第二波冲击后您就该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以女皇的身份向他们宣告着布里塔尼亚的战绩，不过……现在也不晚。”阿尔托莉雅的眼中闪烁着微光，“就借着这突然掀起的风暴，向世人宣告着，这最终决战的到来吧，陛下！”
艾米莉雅沉默着，当初演讲时在十亿国民面前晕倒的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
虽然上一次是因为安眠药的药效，但是，那一次也着实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猛的握紧了拳头，心中万般挣扎……
“我……”
“曾经的你，为了不列颠岛的人民，选择跟随我们亲自前往战况不清晰的不列颠岛。从那时起我就明白，看似柔弱外表下的你，有着丝毫不逊色于男儿的勇气。”
阿尔托莉雅认真的说，一切都是肺腑之言，她从不违心欺骗别人，“无需担忧，艾米莉雅。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艾米莉雅再次愣住了，她沉默片刻，看了看赛巴斯，又看了看阿尔托莉雅，她的眼神变化……
“我……可以试一试。”
……
极乐之城的某个休息室中，哈里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身侧的扎拉哈格，“他们拥有白胡子的圣遗物，成功召唤出了白胡子！可范海辛阁下不是说……”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证明有两种，一种便是流淌着炙热鲜血的血肉之躯，而另一种，则是每个人心中属于那个人的“记忆”。
即使肉体死去，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关于那人的“记忆”，无论是人，还是墓碑上的墓志铭，只要这些“记忆”存在，那便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扎拉哈格说，“英灵能存于世，便是依靠着人们心中对于英雄的记忆，对于他们的敬仰与向往，相反的，能让英灵消失的，自然也是……“遗忘”。”
“人们遗忘了白胡子，遗忘了他曾经在这世上造下的伟业，白胡子失去了存在的证明，所以他也就无法做为英灵被召唤。”
“这难道就是……北辰那边的诺亚选择公布顶上之战的原因。”哈里斯失神轻喃。
“我不知道，但在诺亚方舟中，还未曾有过这样的记录。”扎拉哈格有些难以理解，他看着逐渐远行的白胡子，思绪流转，“伟大航海路吗……今后，这条海路，不知会造就多少强者，也不知会堆积多少骸骨。”
哈里斯反应过来，也是明白看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对着扎拉哈格道：“抱歉，冕下，我需要先下线找议长商量这件事。”
“去吧。”
……
极乐之城的某个隐秘的角落中。
被海族留守在极乐之城中获取情报的盖克游戏的难以置信的看着直播间中播放的眼前这一幕。
看着白胡子以恐怖的霸王色霸气瞬间秒杀了十多万驻守在空间通道旁的深渊海族，看着白胡子以绝对的姿态，驾驶着白鲸缓缓驶入深渊。
彻骨的寒意，笼罩了盖克的全身，那拥有着毁灭世界的力量的男人，那个一己之力就能面对十万海族的男人，此刻，死而复生！
而且，这一次，他不再有病症拖累，不再会被人偷袭，一个，巅峰的，充满活力的白胡子。
而这一次，他们也不再有海族三大将，更加不再有佛之战国统筹一切。
盖克僵立在原地，就如他那十多万的海族同胞一样，被白胡子的霸气震慑，脑子一片空白。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声音颤抖且惊恐的喊道。
“必须，必须将这个消息报告给海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