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离开一刻钟后,原地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削容貌清癯的老者。
他看看被岳灵珊拍平的地面,又看向华山派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几次迈步又止住,一声长叹后纵身跃起消失在思过崖的方向。
一个时辰后,岳灵珊沉着脸回到了校场。
华山附近找了一圈,直到真气耗尽都没看到一个和尚,只能先行回来。
把师兄师姐们都集合了过来,主角自然是已经酒醒的令狐冲。
“令狐冲,今天多余的话我也不同你说了,念在师兄妹一场的份上,我不废你武功了,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华山弟子。”
“少掌门!”令狐冲一脸悲愤:“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对我!我没错,您不能逐我出师门!”
酒醒了,但酒劲明显没下去,跟以前比胆子大了许多,也或者是学了独孤九剑心里有了底气。
“你没错?”岳灵珊嗤笑一声:“三师兄,你告诉咱们令狐大侠,华山七戒中第七戒是什么。”
“是,小师妹。”
梁发走到令狐冲身前,冷冰冰的开口:“华山七戒,第七戒: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听到了吗令狐冲,还觉得你没错?”
“我……”令狐冲喃喃道:“田兄本质不坏……”
“又是本质不坏!”
“上一次你说本质不坏的,是一个滥杀无辜的贼!”
“这一次你说不坏的,是一个毁人清白逼人家破人亡的淫贼!”
“令狐冲,我真不敢相信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本质!
师兄妹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发现你骨子里居然这么邪?”
“你这样的人我华山要不起!”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华山派弟子!”
岳灵珊决绝的话,听的令狐冲满头大汗,岳灵珊说完,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少掌门,小师妹,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绝不再犯!
小师妹,我从小就被师父师娘带回华山,我在华山长大,华山就是我的家啊,求你不要把我逐出师门。”
岳灵珊听的怒容满面,走到令狐冲身前,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你也知道我爹娘把你从乞丐堆里扒拉出来带回的华山,就因为你是大弟子,对你比对所有师兄师姐都好。
可你个狗娘……狗东西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身为大师兄从来不督促师弟们练功习武,除了带他们各种玩闹外,就是向他们显摆你被我爹教了两三遍就学会的武功招式。
他们在你口中是师弟,在你心中真的是吗?恐怕只是你无聊时随叫随到的玩伴和日常炫耀的对象吧!
身为华山大弟子,你从被允许下山开始就各种惹是生非,让我爹娘忙前忙后给你擦屁股,武功越高惹得事情越大,这就是你对我爹娘捡你回华山并养大成人的回报?
身为华山大弟子,你在外行事从来没有顾及过华山的声誉,师父师娘的脸面,嘴上挂着道义,心里怎么想的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吗?
不就是只求自己念头通达根本不管其他?
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偏偏还要给这份自私自利披上华丽的外衣!
令狐冲!你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狗东西!
也对,若不是自私自利到极点,你怎么能在乞丐堆里活到被我爹娘救出?又怎么能在那样的环境养出一副好资质?”
岳灵珊口中不停,周围弟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而令狐冲趴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脸色越来越红。
“你放屁!”
令狐冲忽然跃起,挥拳打向岳灵珊的面门。
就在这一瞬间,丁一忽然传音:“要不你被他打上一拳吧,这样对逐他出华山更有利。”
岳灵珊暗暗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她没听出大叔隐约的笑意,令狐冲挥出这一拳,他想不滚都不可能了,大叔就是想看她笑话。
让令狐白狼打一拳?
他也配!
一声冷哼,一脚踹出。
令狐冲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噼里啪啦的脆响从他胸口传出,肋骨不知被这一脚踹断了多少根。
岳灵珊紧跟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碾了碾,直接碾折了他的下颌骨,省的他再乱放屁。
“狗东西敢打我?华山七戒第一条你也犯了!”
“五师兄,六师兄,把这狗东西扔出华山,自此以后他不再是华山弟子,若再敢踏入华山半步直接杀了!”
“三师兄,把令狐冲除名华山一事通知各处管事。”
“大师姐,发函其他四岳,及我华山交好门派:令狐冲不敬尊长,结交匪类,自今日起逐出华山山门,往后其人所作所为和华山再不相干,其人此前与各家恩怨华山也再不理会。”
“都别愣着了,行动吧。”
郑妍第一个动了,去找笔墨纸砚。
令狐冲,她早几年就看不顺眼了,二十多岁的人了,硬往十岁的小师妹身边凑,什么玩意!
还是小师妹威武,终于把这恶心东西踢出华山了。
有人动,其他人也都动了。
之前不动,不是他们想为令狐冲求情,令狐冲的所作所为早已凉透了他们的心。
他们不动,仅仅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华山第一次有人被革除师门,给各派发函中措辞还那么严厉,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60章 各方反应
泰山。
收到华山的信函,天门当即召集门人弟子宣布了此事。
并发布了掌门令,日后见到令狐冲不必以同道相待,若见其为恶,即刻诛杀。
衡山。
莫大看起来更老了,手中拿着信函一遍遍的看,看完又一点点的撕成了碎片扔进了火里,抓起手边的二胡吱吱嘎嘎的拉着,继续装无名。
恒山。
议事厅中,待掌门人定闲念完信函中的内容,定逸一拍桌子怒声道:“好一个岳灵珊!不就是怕令狐师侄威胁她华山掌门之位吗,简直无耻!”
定闲和定静对视一眼,轻声道:“师妹勿怒,华山既然能把令狐冲逐出师门,还发出如此严厉的信函,必然是经过岳师弟同意的,或许令狐冲的人品真的有待商榷?”
“还商榷个什么!”定逸眼睛圆瞪:“从不惜自身救仪琳,就能看出这孩子的人品好的很,就算稍有瑕疵也大义不失。
倒是岳灵珊的人品贫尼亲见,不敬尊长?没人比她更能当得这四个字!
她不仅不敬尊长,还恃强欺弱,还同门嫉妒,见利忘义,得罪同道。
华山七戒她至少犯了五个!
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能信?
还有岳不群,从衡山回来贫尼给他写过信,他明知岳灵珊犯了诸多大戒,不仅不逐她出门,还因她是自己女儿,便被她蒙蔽任其构陷自己弟子,这样的人不配君子之称。”
“两位师姐,贫尼可以担保,令狐师侄人品绝无问题。”
“师妹,不必如此激动。”年纪最长的定静笑的温和:“我们也没说令狐冲人品不好,但华山发了函,同为五岳的我们总要给出回应才是。”
“师姐你错了。”定逸神色坚定:“我们恒山维护的从来都是正道,而不是他华山。他华山错了,我们不能跟着错。”
“那师妹的意思是?”
“对华山信函不予理会,若遇到令狐师侄,以礼相待。
且我会写信给岳师兄,希望他能幡然悔悟收回成命。
不过我认为岳师兄迟早会意识到赶令狐师侄下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定闲摇摇头,轻叹一声:“师妹看着办吧。”
嵩山。
议事大厅中,身材中等的左冷禅坐在太师椅上威严尽显,手中信函看完,略显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道:“岳师侄聪慧不假,可还是太年轻,太急了些。”
话落,把手中信函传给旁边的三个师弟。
顶你、陆柏、费斌看过后也是摇摇头,确实太急了。
这么急哄哄的把令狐冲赶出去,岳灵珊的名声在江湖上必然急转直下,毕竟那是他大师兄,是掌门大弟子,岳不群来还好,她来办确实好说不好听。
费斌轻声道:“岳师兄竟也由着岳师侄胡来。”
上首左冷禅轻叹一声:“他也年纪不小了。”
若能先天还好说,入不了先天,再过几年各方面身体素质就要开始下滑了,有些事就得趁早做,岳不群如此,他又何尝不是一样?
只不过岳不群没了雄心壮志,只想为自己的子嗣求个富贵延绵。
而自己却壮心不已,不仅要入先天,还要带着嵩山挣脱以少林为首老牌势力的重重束缚更进一步,让嵩山成为真正的江湖大势力,也能延续千年。
这时,一名弟子跑了进来,汇报了一件事。
“华山剑宗那些人又嚷着要去华山?”左冷禅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华山内乱后,他一直暗中资助着这些剑宗之人,本意是想着有一天用他们来牵制华山。
但现在的华山用牵制吗?
完全不用啊!
这一年多来华山跟他们嵩山亲近的很,尤其是岳灵珊更是合他心意。
如果他们嵩山大势已成根基稳固,倒是可以给华山找些麻烦,体现一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可现在不行啊。
现在是他们嵩山最关键的一段时期,正需要华山支持的时候。
这时候给本来和他们很是亲近的华山添堵?
他有毛病?
但他已经压了好几次了,这次看来是压不住了。
左冷禅看向费斌:“四师弟,你对华山最熟,你认为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三人若去华山挑战,华山能赢吗?”
费斌想了想道:“他们三个单打独斗没人会是岳师兄的对手,若是一人对一人……
华山除了岳师兄外最强的就是宁师妹和岳师侄了,两人都在一流,宁师妹大概不会是成不忧的对手。
岳师侄……也就横练功夫强些但这三人都是剑宗,自不会和她近身,她也不可能是三人对手。”
左冷禅点点头。
他也认为费斌分析的很到位。